《成为顶流的必要条件[娱乐圈]》予辞

13、第 13 章 云顶餐厅

　　周锐的相机红光熄灭后，刘褚奕松开尚宇晗衣角，转身朝化妆镜走去。他对着镜子整理额前碎发，手指慢条斯理地将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冷。

　　“楚逸，导演催了。”场务在门口喊。

　　刘褚奕应了一声，没动，等尚宇晗先走。尚宇晗没看他，径直穿过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回响。刘褚奕跟在他身后半步，鞋底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像猫一样。

　　定妆照拍完已是下午四点。尚宇晗回到休息室，林曼青正坐在沙发上翻合同，见他进来，头也不抬：“云顶餐厅的事我听说了。别去。”

　　“我没说要去。”

　　“你表情写着‘非去不可’。”林曼青合上文件夹，“刘恺摆明是冲你来的，苏晓冉不过是诱饵。你去了就是送把柄。”

　　尚宇晗脱掉外套，挂进衣柜。“我不去，刘褚奕也会去。”

　　“那就让他去。”林曼青站起来，“他是三世纪的人，刘恺是他亲爹，能拿他怎么样？你不一样，你是外人，去了就是靶子。”

　　尚宇晗没接话，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是《天穹修道院》的宣传图——他和刘褚奕并肩而立，一个冷峻，一个温润。他划开屏幕，点进日程提醒：19:00 云顶餐厅员工通道。

　　林曼青盯着他动作，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他的话了？”

　　“不是听他的话。”尚宇晗收起手机，“是看他演戏。”

　　林曼青没再劝，拎包出门前丢下一句：“出事别指望我捞你。”

　　六点半，尚宇晗换上黑色连帽衫，戴上口罩，从地下车库绕到云顶餐厅后巷。员工通道的门虚掩着，密码锁屏幕亮着，显示刚被输入过的痕迹。他推门进去，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走廊尽头是厨房传来的锅铲碰撞声。

　　他贴着墙根往前走，拐角处听见说话声。

　　“楚逸，你真要喝这个？”是苏晓冉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

　　“苏姐亲自倒的酒，我哪敢不喝。”刘褚奕语气轻快，“不过我对巧克力过敏，这杯酒里……是不是加了料？”

　　尚宇晗脚步一顿，藏身在储物柜阴影里。透过缝隙，他看见刘褚奕站在餐桌旁，手里端着高脚杯，杯中液体呈琥珀色，表面浮着细碎的巧克力碎屑。苏晓冉站在他对面，手里捏着酒瓶，脸色有些僵。

　　“你胡说什么？”她强笑，“这只是普通的餐前酒，加了点可可粉提味。”

　　“是吗？”刘褚奕晃了晃杯子，“那苏姐先喝一口？”

　　苏晓冉没应声。刘褚奕笑了笑，仰头就要喝。

　　尚宇晗手指扣紧柜门边缘，指甲陷进木纹里。他没出声，也没动。刘褚奕说过“交给我”，他得信他一次。

　　杯子碰到唇边时，刘褚奕突然咳嗽起来，手一抖，酒洒了一半在桌布上。他扶着桌沿弯下腰，呼吸急促，脸颊迅速泛红。

　　“楚逸？”苏晓冉声音拔高，“你没事吧？”

　　刘褚奕没答话，身体晃了晃，像是站不稳。苏晓冉慌了，伸手去扶，却被他避开。他踉跄两步，直接朝地上倒去。

　　尚宇晗冲出去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一把捞住刘褚奕的腰，手臂收紧，把人整个带进怀里。刘褚奕额头抵在他颈侧，呼吸滚烫，嘴唇发紫，手指死死攥着他衣襟。

　　“叫救护车。”尚宇晗对呆立的苏晓冉吼。

　　苏晓冉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摸手机。尚宇晗没等她拨通，直接打横抱起刘褚奕往外冲。刘褚奕轻，骨架纤细，抱在怀里像片羽毛，可体温烫得吓人。尚宇晗大步流星穿过走廊，撞开员工通道的门，冷风灌进来，吹散他额前汗珠。

　　监控摄像头在头顶无声转动，红点闪烁。尚宇晗没抬头，只顾着低头看怀里的人。刘褚奕闭着眼，睫毛颤动，嘴唇翕张，气音微弱：“……你来了。”

　　“闭嘴。”尚宇晗咬牙，“拿命赌我来不来？你疯了？”

　　刘褚奕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咳出一声闷喘。他右手滑进口袋，摸索片刻，掏出一个小药瓶，塞进尚宇晗掌心。

　　“抗过敏药……早准备好了。”他声音断断续续，“赌你会来……我赢了。”

　　尚宇晗攥紧药瓶，指节发白。他加快脚步，冲进停车场，一脚踹开自己车门，把刘褚奕放上副驾，系安全带时手都在抖。药瓶标签清晰印着“氯雷他定”，生产日期是上周。

　　“自己吃。”他拧开瓶盖倒出药片，塞进刘褚奕嘴里，又拧开矿泉水瓶喂他喝水。

　　刘褚奕吞下药，靠在座椅上喘气，脸色稍缓。他歪头看尚宇晗，眼里带着笑：“生气了？”

　　“你觉得呢？”尚宇晗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

　　“值得。”刘褚奕伸手，指尖碰了碰他绷紧的下颌线，尚宇晗猛地偏头躲开，眼神冷得像冰。

　　“你知不知道，”尚宇晗声音发紧，“过敏严重起来会死。”

　　刘褚奕的手指僵在半空，慢慢收回去。“我知道。”

　　“知道还喝？”

　　“我算过剂量。”刘褚奕声音低下去，“那杯酒里巧克力粉不多，加上我提前吃了抗过敏药——”

　　“算过？”尚宇晗打断他，方向盘被攥得吱嘎响，“万一算错了呢？”

　　刘褚奕沉默了几秒，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蜷了一下。

　　“苏晓冉以为我不知道酒有问题，其实我让助理提前调换了她的包——她包里现在装的是普通红酒，桌上那瓶才是加了巧克力的。”

　　尚宇晗方向盘打了个急转，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你故意让她以为得手？”

　　“嗯。”刘褚奕闭上眼，声音渐弱，“监控拍到你抱我出来了吧？明天头条……就叫‘顶流公主抱过敏新人’，怎么样？”

　　尚宇晗没答话。车载导航显示距离医院还有八分钟。他瞥了眼后视镜，一辆黑色轿车不知何时跟在后面，车牌被泥污遮住一半，但车型和刘恺常用的座驾一模一样。

　　“你爸的人。”他低声说。

　　刘褚奕睁开眼，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嗤笑：“来得真快。”

　　“为什么非要今晚？”尚宇晗握紧方向盘，“等剧播了再对付她不行？”

　　“等不及。”刘褚奕咳嗽两声，从口袋里又摸出个东西——是支录音笔，屏幕亮着，显示正在录制，“苏晓冉刚才亲口承认酒里有巧克力，还说‘反正你过敏又不会死，顶多送医院闹大点’。”

　　尚宇晗猛地踩了脚刹车，车速骤降。后车差点追尾，喇叭长鸣。

　　“你录了音？”

　　“当然。”刘褚奕按下暂停键，“不然怎么让她闭嘴？这段录音加上监控视频，足够让她在圈里消失三个月——够《天穹》播完第一轮了。”

　　尚宇晗深吸一口气，重新加速。“下次别用自己当诱饵。”

　　“没有下次。”刘褚奕把录音笔塞回口袋，头歪向车窗，“这次就够了。”

　　医院急诊室灯火通明。护士推来轮椅，尚宇晗把刘褚奕放上去，寸步不离跟着。医生检查完，确认是急性过敏反应，吊瓶里加了激素，观察两小时就能走。

　　“谁对巧克力过敏还敢喝可疑的酒？”护士边扎针边摇头，“不要命了？”

　　刘褚奕躺在病床上笑：“有人会来救我。”

　　护士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尚宇晗拉过椅子坐下，盯着输液管里滴落的药液，一言不发。

　　刘褚奕伸手，指尖勾住他小指。“生气还没消？”

　　尚宇晗甩开他手。“消不了。”

　　“那亲一下？”刘褚奕凑近，鼻尖几乎蹭到他下巴，“第三次吻，补上。”

　　尚宇晗推开他额头：“吊着针还耍流氓？”

　　“趁你不敢打我。”刘褚奕笑嘻嘻躺回去，突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对了，刘恺刚才给我发消息。”

　　尚宇晗皱眉：“说什么？”

　　“问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刘褚奕点开短信界面，屏幕亮起——

　　「楚逸，云顶餐厅的监控我看了。你很好，学会给自己找退路了。但尚宇晗不是你的退路，他是你的悬崖。明天董事会，我会提议暂停《天穹》所有宣传。」

　　尚宇晗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握成拳。

　　刘褚奕收起手机，轻轻叹了口气：“我爸比我想的还狠。”

　　“怕了？”尚宇晗问。

　　“不怕。”刘褚奕摇头，“只是没想到他会直接对剧下手。”

　　尚宇晗沉默片刻，突然起身：“我去买水。”

　　“别走。”刘褚奕拽住他手腕，“陪我。”

　　“就在楼下便利店，两分钟。”

　　刘褚奕没松手，力道不大，但固执。尚宇晗低头看他，发现他眼底有血丝，嘴唇还是苍白的。他坐回椅子，任由刘褚奕抓着他的手。

　　“睡会儿。”他说。

　　刘褚奕摇头：“不睡，怕你跑了。”

　　“跑哪儿去？”

　　“跑回你的安全区，假装今晚没发生过。”刘褚奕手指收紧，“尚宇晗，你躲我多久了？从试妆间泼咖啡，到量尺寸，再到拍照——你每次都想推开我，可每次都没真推开。”

　　尚宇晗没说话。

　　“为什么？”刘褚奕声音轻下来，“怕我拖累你？还是怕别人说你配不上我？”

　　尚宇晗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中了？”刘褚奕笑了，眼里却没笑意，“学历、出身、资源——你觉得自己不如我，所以不敢认真。可你忘了，是我先缠上你的。”

　　尚宇晗喉结滚动，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我不在乎那些。”刘褚奕松开他的手，转而抚上他脸颊，“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草根怎么了？网红出身怎么了？你比圈里九成科班生都努力，都干净。”

　　尚宇晗抓住他手腕，按回床沿。“别说了。”

　　“偏要说。”刘褚奕挣开他，撑着身子凑近，“尚宇晗，看着我。”

　　尚宇晗被迫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没有算计，没有狡黠，只有赤裸裸的执拗。

　　“我喜欢你。”刘褚奕一字一顿，“不是利用，不是上位，是喜欢。你接不接受，我都喜欢。”

　　尚宇晗呼吸一滞。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护士端着托盘进来：“换药——”

　　她看见两人几乎鼻尖相抵的姿势，愣了一下，干咳一声放下托盘，飞快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寂静重新笼罩病房。尚宇晗缓缓松开刘褚奕的手腕，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浓重，远处高楼霓虹闪烁，像无数窥探的眼睛。

　　刘褚奕没催他，安静躺着，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

　　良久，尚宇晗开口：“《天穹》不能停。”

　　“我知道。”刘褚奕轻声说，“所以我们得让刘恺知道，动这部剧，就是动我们两个。”

　　尚宇晗转身，走回床边，俯身撑在刘褚奕两侧，把他困在自己和病床之间。刘褚奕仰头看他，眼里映着顶灯的光，亮得惊人。

　　“明天头条出来后，”尚宇晗压低声音，“配合我演一场戏。”

　　“什么戏？”

　　“情侣反目。”尚宇晗盯着他，“你对外宣称是我强迫你喝酒，我则放话要解约换掉你。舆论越难看越好。”

　　刘褚奕眨眨眼：“然后呢？”

　　“然后等热度最高时，放出录音和完整监控——证明苏晓冉下药，你自保，我救人。”尚宇晗冷笑，“刘恺最怕什么？怕公众觉得他儿子被欺负。到时候他要么保你，要么保苏晓冉——选哪个，都是输。”

　　刘褚奕突然笑出声，牵动针头，疼得嘶了一声。他抬手勾住尚宇晗脖子，用力往下一带。

　　嘴唇相贴的瞬间，尚宇晗浑身一僵。刘褚奕没深入，只是轻轻碰了碰，像羽毛拂过。

　　“第三次吻。”他喘着气说，“收利息。”

　　尚宇晗没动，任他靠着。刘褚奕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竟是真的睡着了。

　　睡梦中他的手指还勾着尚宇晗的衣角，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布料，像在确认人还在。尚宇晗低头看他，伸手拂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在他冰凉的额头上停了几秒。

　　“下次再拿命赌，”他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我就真不管你了。”

　　输液架上的药瓶空了一半。尚宇晗小心抽出被压麻的手臂，替他掖好被角。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来一看——

　　林曼青：「热搜爆了。监控视频被人匿名发到论坛，标题是‘尚宇晗公主抱楚逸冲出餐厅’。周锐刚给我打电话，说他手里还有更劲爆的料。」

　　尚宇晗关掉屏幕，放回口袋。他低头看刘褚奕熟睡的脸，伸手拂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

　　“笨蛋。”他低声说。

　　刘褚奕在梦里皱了皱眉，无意识往他手心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