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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雏鹰死了,你找别人吧 ...

  •   雏鹰的那一拳打在许天欢肚子上之后,他就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感知了,现在在他的眼里只有雏鹰,他的手指能碰到的也只有雏鹰。
      “耗子!”许天欢咬着牙嘶吼道,“干他们!”
      许天欢一把抱住雏鹰的腰,脚下一扫把他绊倒在地,雏鹰立刻滚到一边离开了许天欢的攻击范围,然后迅速爬起来。雏鹰没有给许天欢喘息的机会,一脚直接踹在他肩膀上,接着左手一个勾拳把许天欢打得翻倒在地上。
      “我操你妈!”许天欢蹦起来,伸手一拳向雏鹰脸上招呼过去,雏鹰头一偏,躲过了拳头,但是口罩勾在了许天欢的手表上,许天欢收手的时候一把将口罩拽了下来。
      被摘掉口罩的雏鹰喘着气,白净的脸上附着了一层薄薄的汗水,他盯着许天欢的眼神依然充满了杀气,嘴角却微微扬起。
      “这就是你给我的承诺?”雏鹰笑着说,“我以为你今天晚上会给我打电话找我补课。”
      “补你妈逼!”许天欢自雏鹰的口罩被掀下来开始,就感觉心脏像是被扔进了十八层地狱的最底层,他愤怒地咬破了嘴唇,对着面前的人大吼,“颜天扬我日你大爷祖宗十八代!”
      颜天扬一个箭步向前把毫无准备的许天欢按倒在地上,一只手架在他脖子上,另一只捂住了他的嘴。颜天扬贴在他耳边小声而严肃地说道:“虎哥要废了你两只手,你是准备以后用嘴打球还是现在跟着我跑?如果手不想要了就继续和我打,如果想健全得听我解释就给我眨两下眼睛。”
      许天欢睁大了眼睛,半天没有动作,最后像是做了很艰难的心理斗争似的合了两下眼皮。
      “跑!”颜天扬一蹦,两手抓住许天欢的胳膊把他拎起来,然后转身向化工厂的背面跑去。许天欢跟在他身后,刚刚被打的地方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不知道跑了多久,天都跑黑了,俩人才停下来。许天欢瘫坐在地上,身上哪儿都疼,肚子、肩膀、背、脸,再和这几天训练之后的肌肉酸爽混合在一起,简直如同身处人间地狱。
      “你先给陈皓霖报平安。”颜天扬看上去也有些累,走过来坐在许天欢身边,从兜里摸出一盒烟。
      许天欢没再纠结,掏出手机把电话给拨过去,电话那头很嘈杂,像是还在打。
      “喂!许少!你干嘛去了?雏鹰呢?”
      颜天扬一把夺过手机,然后对那头说:“我是雏鹰,你告诉52中的,雏鹰已经被许天欢弄死了。”
      “喂?”陈皓霖一头雾水地看着手机,“喂?老大!”
      “嗳……你就照他说的说吧,挂了。”许天欢挂断了电话,陈皓霖这回彻底懵了。
      “我操别打了!”陈皓霖大吼一声,“你们雏鹰已经被我们老大弄死了!”
      化工厂一下子安静了,静得连鸟都叫得尴尬。
      “我,我是说真的,”陈皓霖放下电话一脸木讷,“雏鹰被许天欢干死了,咱都各回各家吧,老子现在乱得很。”
      最后人群是怎么散的,陈皓霖自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人群散去后他坐在一滩血迹旁边颤抖着给许天欢拨电话,但那头已经关机了。
      颜天扬一口一口地抽着烟,侧过头去观察许天欢的表情,他突然很想笑。许天欢的脸肿了,右边眼睛成了一条缝,嘴唇也是破的,一副气鼓气涨的样子像个河豚。
      “喂,”颜天扬唤了一声,“说两句?”
      许天欢转过头来,那张河豚脸正好对着颜天扬,颜天扬笑得烟都掉了。
      “颜老师,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许天欢肚子里还憋着气,自己被雏鹰给打了,两次,最后雏鹰变成了猪崽子,“能跟老子介绍一下你的身份吗?”
      “哈哈,”颜天扬笑得眼睛都闭上了,“鄙人颜天扬,替虎哥打架挣钱的时候被别人叫成雏鹰,一直以来瞒着许大侠,多多见谅!”
      “猪崽子你有毛病吧……”许天欢吐了口气,“你就是为了钱,然后给虎哥当打手?你到底欠了人家多少钱!”
      颜天扬不再笑了,但嘴角还是保持着微微上扬的子态,他缓缓说:“挺多的,几十万,我不想办法环上的话,就会出人命。”
      “你借高利贷了?”
      “不是我,”颜天扬眼神黯了下去,“是我爸。”
      “我操。”
      颜天扬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摸出来一看,是虎哥,便把手机举到许天欢面前。
      “接吗?”许天欢问,“你不是被我弄死了吗?”
      “今天开始雏鹰确实是死了。”颜天扬说完便按了接听键,然后公放。
      “雏鹰你搞什么鬼?”虎哥在电话那头压抑着愤怒,“连许天欢那个小兔崽子都打不过?还是又耍什么花样?”
      “我去你大爷的王虎!”许天欢对着手机就开骂,“你他妈骂谁是小兔崽子呢?你是手断了还是脚断了每次都让别人出面抗架?老子告诉你,雏鹰就是被我许天欢弄死的怎么着吧,你他妈有种自己过来老子也有9种办法弄死你!我告诉你不来是孙子,老子现在就给你发位置你他妈等着……”
      颜天扬忍住笑把电话拿了过来:“王虎,雏鹰死了。”
      “你玩儿我呢?”
      “我没有玩儿你,”颜天扬重复道,“雏鹰死了,你找别人吧。”
      “行!”电话那头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把钱还回来。”
      “不还。”
      “你!”虎哥压了压气,“你别得瑟,你爸就在我场子上,我分分钟就能弄死他。”
      “呵,说了多少次了,别拿他威胁我,”颜天扬的眼神变得冰冷,“我求你弄死他,挂了。”
      电话挂断,许天欢估计虎哥那边已经爆炸了,他在莘城混这么久,自己都忌惮虎哥三分,更别说有谁能这样跟他说话了。
      颜天扬挂掉电话之后长舒了一口气,双手撑在身后的草地上,看向许天欢:“许少啊,你今天断了我一条财路。”
      “你想怎么着吧?”
      “补课费涨到150一小时。”
      “猪崽子你怎么就这点儿出息?别说150,1500老子都出得起!”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仿佛刚刚颜天扬打的不是许天欢的脸,许天欢骂的不是颜天扬的娘。通过对话,许天欢得到了几点关于猪崽子的情报:
      1.猪崽子还有个妹妹,但似乎挺叛逆,叛逆程度看看猪崽子自己就可想而知。
      2.猪崽子的爹是个赌徒,运气还特背,逢赌必输,逢输必赌,赌没了就去借钱,最后借成了高利贷,钱都是猪崽子在给他还。
      3.猪崽子的爹经常出入虎哥管辖的地下赌场,所以虎哥老是拿他爹威胁他,今天一只手明天一只脚的。但是虎哥再牛逼也只是个学生,所以猪崽子根本不怕他。
      4.猪崽子和自己一样,没有妈,所以之前他骂了那么多次娘都白骂了。
      总结下来就是,许天欢因为猪崽子的悲惨经历,决定不再计较之前被他打得那么惨,而颜天扬认为,就算你许天欢要计较,最后还不是只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疼不疼?”颜天扬碰了一下许天欢的脸。
      “你大爷!”许天欢拍开颜天扬的手,“得了,哥,还是你牛逼,你练过的吧。”
      “嗯。”
      “真练过啊!”
      “也不算练吧,之前在地下拳馆给人当陪练。”
      “陪练?”许天欢也不管身上的伤了,噌的一下坐起来,“人肉沙包?”
      “一开始是的,”颜天扬点点头,“后来自己技术慢慢跟着起来了,就不用老挨打了,有技巧的。”
      “我的天哪猪崽子,”许天欢感叹道,“我现在对你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你是第二个让我如此敬佩的人。”
      “嗯?”颜天扬又抽出一根烟,“第一个人是谁?”
      “我爸,许志国。”
      “因为你爸能赚钱?”
      “不是,”许天欢看向远方,“因为许志国在他老婆拎箱子走人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我当时听见了,差点没给跪下。”
      “哈?”颜天扬点上火笑道,“说了啥?”
      “青山绿水,后会有期,”许天欢沉着气学道,“牛逼不?我当时才7岁啊!就7岁的小孩儿都觉得匪夷所思!他要是说一句‘爱我别走’我都还能勉强接受……”
      颜天扬笑着露出了牙齿,在月光下反着白光:“那你是遗传你爸。”
      “咋的?”
      “二。”
      “滚你大爷!”
      “许天欢,能商量个事儿吗?”颜天扬认真地看着他。
      “啥事儿?”
      “以后能别叫我猪崽子吗?”颜天扬一本正经地说,“怪别扭的。”
      “猪崽子猪崽子猪崽子猪崽子,”许天欢把那张河豚脸凑到他面前夸张地喊,“猪!崽!子!”
      颜天扬愣了一下,然后别开脸,小声说了句:“没救了。”
      许天欢没有回家,他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没法回家,最后还是打算回宿舍,宿舍里还有个免费的医生。回去之后发现自己手机没电了,赶忙从兜里翻出电池换上,一开机就收到几十条短信,大多来自陈皓霖。
      许少,你没事儿吧?
      大哥,你关机做什么?
      我操到底是雏鹰死了还是你死了!
      你再不开机我报警了。
      许天欢赶紧把电话给陈皓霖回过去,那边响了一声就立刻接了:“大哥你要急死我啊!”
      “嗳没事儿,我好着呢。”
      “你真把雏鹰打死了?”
      “那刚刚跟你说话的是人是鬼。”
      “大哥你们玩的啥啊?你跟雏鹰认识啊?”
      许天欢在卫生间里照着镜子检查自己的伤势:“你也认识……是猪崽子。”
      “谁?”陈皓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说雏鹰就是颜天扬?”
      “你说你天天在球场上和他待着,你丫就一点儿都察觉不了?”完,这张脸两三天是消不了肿了。
      “不是,他,我,”陈皓霖突然说,“他不会是给虎哥当打手挣钱吧?”
      “是啊,我这不把他财路断了嘛,”许天欢打开水龙头把冷水往脸上拍,“以后他是回不去了。还有,我今儿把虎哥给骂了,这仇肯定结下了,这几天注意点儿,52中的有可能来蹲咱们。”
      那头听见这边的水声,知道许天欢肯定是受伤了,便说:“你让我缓缓,信息量太大,我现在好乱……”
      许天欢挂掉电话,一抬头,镜子里多出一个人。
      “我操沈大夫你是鬼啊!”许天欢惊呼,“出现之前能吱一声么!”
      “打架了?”沈生无奈地看着镜子里肿得跟馒头似的许天欢。
      “我说是摔了一跤你信么?”
      “你这个拿水冲没用,你得冰敷,然后抹红花油,最好再吃点消炎药……”
      “得,”许天欢打断他,“我包里有钱,你拿着去给我备齐了可好?”
      沈生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蹦出一句:“你想得美。”然后便回书桌前看书了。
      当天晚上许天欢睡得很不踏实,浑身的疼痛再加上过载的大脑让他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他梦到了妈妈,那个温柔的女人,头发绕在耳后,眼睛满是水汽地看着他,然后对他说:“妈妈走了,以后要听爸爸话,也……也听胡阿姨的话……”
      “妈妈?”
      “欢欢,”女人抱住自己,“妈妈对不起你……”
      然后父亲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玉淑,青山绿水,后会有期。”
      许天欢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发现自己已经满身大汗。他抬手一看表,10点了,沈大夫又没叫他。不过他又想了想,没叫他是对的,他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没有办法去见爱他的老师和同学的。手机上有两条未读短信,一条是沈大夫的“我叫了你,你没反应”,一条是他爸的“欢欢,钱还够吗”。
      许天欢想了想给他爸回了过去:钱用完了,最近报了补习班。
      信息刚发出去,许志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许天欢无奈地接听了。
      “爸……”
      “哎哟我的欢欢啊!你报补习班啦!”许爸在电话那头跟中了彩票似的,“我就说我儿子之前就是还没长大,现在自己都主动去找老师学习了!不愧是我儿子!爸爸简直为你骄傲!”
      “爸……”
      “5万块钱够不够?我给你打5万?”
      许天欢觉得多了:“爸,多——”
      “多打点儿?8万?”
      “不——”
      “不够?”许志国嘿嘿笑,“明白了,老爸给你打个吉利的!老爸还要开会,先挂了啊。”
      电话挂断,许天欢坐在床上发呆,没过多久就收到了银行的短信,许志国给他转了88888,真他妈吉利。
      许天欢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疼啊,沈大夫说要冰敷,可现在哪儿去找冰?
      突然窗子咔咔响了两声,许天欢疑惑地坐了起来,一只手正在外面扒拉窗户。我靠这大白天的也有人偷?他连忙跑过去,顺手拽了一根笤帚,躲到窗框边往外一看,许天欢愣了,随即一把拉开窗户大叫:“猪崽子你有病啊!这是三楼!你他妈在我这儿出了人命老子去哪儿说理去!”
      “你别嚷嚷,”颜天扬皱着眉,“拉我一把。”
      许天欢赶紧把颜天扬拉上来,他一落地就被许天欢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
      “你别动手动脚的,”颜天扬警告他,“我把你从这儿扔下去既轻松又愉快。”
      “我的哥啊!你来干嘛啊!再说了你要来为什么不用走的要用爬的啊!”
      “你们学校上课时间外校的是不能进的你不知道?我翻了三道墙还差点被逮着。”
      颜天扬一边说一边取下书包,拉开拉链,然后把里面的东西都抖了出来。云南白药、消炎药、止疼片、绷带还有——冰棍儿!
      “嘿!绿舌头!”许天欢一把拿起冰棍儿,“我就爱吃绿舌头!”
      “放下!”颜天扬夺过绿舌头,“谁让你吃了?拿给你敷脸的!敷完了再吃!”
      “敷完了就软了。”
      “舌头不就是软的嘛。”
      说实话,许天欢有一点点小感动,因为猪崽子还知道来看他,一路上也费了不少劲儿,还带了药,但是他又转念一想,自己的一身伤都是他揍的,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憋屈。
      “沈生应该知道怎么用这些药,”颜天扬说,“让他给你看看肩膀,昨天我是指着上回你脱臼那块儿踹的,别落下问题了。”
      “你说这话不觉得心虚么?”
      “做都做了,”颜天扬笑道,“那你要我怎么办?”
      “你让我踹回来。”
      “好啊,来。”说罢,颜天扬就张开手直挺挺地站好了,一副你随便打我不还手的架势。
      许天欢盯了他半天最后还是泄了气:“算了,每意思……”
      “打不过就直说嘛——”颜天扬见许天欢要翻脸,立马转了话题,“书我带来了,今儿给你补新的。”
      “颜老师!”许天欢哀嚎,“我还是个病人啊!你就不能先放过我!”
      “又没伤到脑子,”颜天扬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得抓紧了,四月份啦,你们六月底就期末考了啊!”
      “嗳……”
      沈生中午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颜天扬正和许天欢并排坐在书桌前,颜天扬指着书上的知识点一边快速地讲一边拿着另一本例题解答给许天欢看,而许天欢则托着那半没受伤的脸聚精会神地听着。沈生觉得这副景象很奇怪,说不上哪儿奇怪,反正看着有点慎得慌,于是悄悄地退了出来,背着书包回了教室。
      许天欢的认真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听进去了,颜天扬的讲解很有逻辑性,许天欢不知不觉就被代入其中,他脑子跟着飞速转着,心里忽然觉得,原来学习也不是很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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