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心梅传》弄莫老二

6、第六章 识破奸人计

　　欧阳杰、农丰见农心梅应声倒下，待回过头来，那人已提枪上马逃跑，欧阳杰、农丰大喊追了出来，金大胡子、连大虎、林岭南都随后也追出了营帐大门，唯独不见连大龙，众人正纳闷，只见山脚下一人骑着一疋黑马如闪电般追了上去。两声枪响过后，山坳那边传来“啊呀”的一声，不一会两匹骏马一前一后驶回大营，前面那人正是连大龙，只见他肩上举着枪，骑着大马一路咒骂回来。后面那人右手提着一个男子，左手按着马辔，也是一路怒骂近前。
　　欧阳杰、农丰见是牛青山，喊了声“大哥”，牛青山哈哈一笑，把一个样貌奇丑的男子扔下在地上，道：“二弟，三弟，我听到你们大喊，我就把这他拦了下来，这贼子这怎么招惹你们了？”众人一看那奇丑男子正是白云生。欧阳杰上去狠狠踢了一脚，道：“这个王八蛋开枪打伤了心梅姐。哎哟，我什么忘了。”欧阳杰说着急匆匆跑回营内，把农心梅扶了起来。牛青山一听农心梅受了伤，焦急万分，奔了进来。
　　金大胡子喊来医生。那医生是个赤脚医生，半路被金大胡子劫来的，每治疗一个土匪他都心惊胆战，好在他医术也颇为高明，没犯过错误。现在见金大刀为了一个女子手足失措，哪能不竭尽全力。忙活了半天，那赤脚医生方道：“还好没打中要害，要不然神仙也难救，现在没什么大碍，子弹取出来就没事了。”欧阳杰、农丰见他把农心梅手指上的刀伤也一拼治了，对他千恩万谢，拜了又拜。
　　金大胡子打赏了他十两银子，连连称他神医。他又向牛青山拜谢道：“多谢老弟帮我抓回这个叛徒，我代我自己，代我兄弟连大龙，代整个岭月山，谢谢你。”
　　牛青山为人老实，不明白其中内情，一脸茫然，只道：“我抓那贼子只因为我二弟三弟……”
　　金大胡子笑道：“不管怎么样，人是你抓回来的，我岭月山上下感激不尽。”
　　牛青山见农心梅伤重，欲带她回新湖村，连大龙慌忙过来攀辕扣马，说：“牛兄对我有天大的恩情，无论如何也得喝他一天一夜，让我略表心意。再说农姑娘刚刚取出子弹，身子骨尚弱，不宜动身。”
　　牛青山想想也有道理，但他还是问了欧阳杰、农丰的意见，三人决定明天再走。欧阳杰怕父亲、农三担心，写了封信如实告知了情况，叫他们放心。
　　当晚酒过三巡，金大胡子问农心梅：“好妹子，你今天什么知道白云生就是王管家？”农心梅微微一笑，道：“其实一开始我不太肯定，后来我两次试探他，见他眼神躲闪，说话心虚后才确定。今天小妹一直奇怪，他比金大哥还着急杀我，我注意观察他，发现他眼神似曾相识，但是他的身材样貌我又感觉到很陌生。后来欧阳杰要送我回去治伤，他跑了出来阻拦，在一阵风吹过去的时候，隐隐发现他手臂上有一块暗红色蜘蛛似的胎记，有这种胎记的人世上不会超过三个，然后我又仔细看他讲话时耳朵边皮肤有一点不自然，小妹就确定这人是易容的，而且他易容了很多张脸，王管家的那张脸也是假的。”
　　金大胡子听说白云生相貌是假的，命人把他押了上来，撕掉他的假面具，见是一个精神萎靡的男子，踢了他一脚，又令人押了下去。金大胡子笑了笑，又问：“那你又怎会知道我三弟的大仇未报？
　　农心梅道：“那夜金大哥退兵时，我又令青山杀向刘赫、罗大头，青山哥俘获了刘赫。刘赫贪生怕死，供出了他攻入新湖村南边密道用的地图就是王管家给的，他们两人相识已久，狼狈为奸，刘赫贪财，王管家好色，王管家贪欧老爷夫人、小妾的色相已久，两人商量好杀了欧俊英时，财产归刘赫，欧俊英的夫人小妾归王管家。行军打仗，需要知己知彼，我又问了你们岭月山山头五位当家的详细信息，他把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其中三当家的事说得最详细，他连嫂子死前说的那句‘白玉朱，红珠痣’的话都透了了出来。”
　　金大胡子道：“那么哪块白玉石上一定有个朱字，我明白了，怪不得三弟受农姑娘指点看清楚后疯一样的抓狂。”
　　林岭南一直在饮酒不说话，这时他听得入迷，才开了尊口说：“白云生一定是得到消息，不，王管家一定是……他娘的把老子搞糊涂了，一定是狗日的二当家得到消息要杀你灭口，所以想将农姑娘置之死地而后快。”
　　农心梅点了点头，金大胡子正听得起劲，突然有人来报：“不好了，三当家把朱黿杀死了。”农丰、牛青山觉得奇怪，问：“朱鼋是谁？”金大胡子、欧阳杰，农心梅都笑了起来。林岭南更是大笑不止，道：“这狗日的二当家，死了活该。”
　　提到朱鼋，农心梅记起一件事来，拿出一封信给金大刀，信上是朱鼋写给刘赫、罗大头的信，里面内容都是一些阴谋计划，朱鼋想借刘、罗二人之手除掉金大刀，助他当上岭月山寨主，里面还有很多调戏他夫人的不耻言语。金大胡子心中大怒，喊了人把朱鼋尸体丢去喂野狗。
　　欧阳杰、农丰听王管家已死，都拍手叫好，农心梅问他们是谁把他们绑来的？欧阳杰、农丰齐声说是王管家。欧阳杰说：“那夜我爹派人来替换我们，我就拉二哥去我家睡觉，小时候我们一起睡习惯了，天快亮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听见后屋有人走动，就叫醒二哥，跟在那人后面，我们见是王管家蹑手蹑脚，跟老鼠一样走路，就觉得他又要做见不得人的事我们就跟着他来到南村马家小巷子里头，谁知道是他事先在那里设好了陷阱，故意引我们过去的，他在巷子里布置了人把我们绑来了。”说完他拍了一下大腿，又道：“我想起来了，那天王管家跟蔡氏苟且给的那块白布就是南边密道地图。”农心梅听了心中谜团这才解开。
　　第二天中午，金大胡子送农心梅、牛青山、欧阳杰、农丰四人出米兰山山口，将一封信教给农心梅，让他转交给殴俊英，并再三感谢她救了自己，救了岭月山，并发誓此生永不再与新湖村为敌。
　　农心梅一行将近村口，见金大胡子拔营回山，都松了一口气。
　　欧阳杰回到欧府，立马和农丰带人去牛三斤家抓蔡氏，进了院门，看见牛三斤哭天喊地，说蔡氏前晚已被刘赫大土匪给害死了，欧阳杰闻言，心想这样也好，省得他抓了也不知该如何处置。
　　欧俊英、农丰见他们四人都安全归来，笑逐颜开，土匪又已退去，大摆三天三夜庆功宴席，新湖村民欢天喜地。农心梅趁机提出与殴阳杰解除婚约，嫁给牛青山。
　　三匪攻村一役，农心梅和牛青山立下了汗马功劳，欧俊英、农三又见她为了救欧阳杰、农丰自断了一根小指，心中虽然不愿意，但也没理由拒绝，只好答应了。欧老爷赏了牛青山一些银两，说那也夜是他听信谗言误会了牛青山，把他抓了。牛青山拒不受，欧老爷只好给农三，让农三办好这场婚宴，并给他们选好了日子，于下个八月十六成亲摆席。
　　人逢喜事精神爽，自从农三答应牛青山和农心梅的婚事后，他逢人便问好，见牛都问早。新湖村村民发现这个少言寡语的牛青山，变成了个话唠子，人人见了他都开起玩笑来。
　　俗话说：喜事将近日子长。本来还有几天就成亲的日子，牛青山觉得度日如年，有一天，他忍不住去找农心梅，又被她赶了出来下，牛青山既懊恼，又喜欢这样的她。
　　众人都为牛青山、农心梅的婚事忙里忙外，黄寡妇带着女儿过来帮忙剪纸，农三进城买鞭炮，欧阳杰、农丰也过来帮大哥搬酒，搬桌子。
　　万事俱备，只欠“八月十六日”这股东风。有情人终成眷属，农心梅乐不可支，她躺在炕上把未来两人如何过日子都想好了，甚至小孩子的男女名字都想了几遍。她摸着放在胸前的红色新婚服，眉开眼笑。中秋节前一天晚上，她倚靠寒窗，望着天上将圆未圆的明月，一块云彩围着月亮随风起舞，她觉得她就是那块云彩，牛青山就是那轮明月。
　　农心梅仰头沉思，突然风起云涌，一阵大风过后，天空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月亮渐渐消失在浩瀚的夜空。没了月亮，她索然无味，关了窗子躺回炕上歇息。
　　第二天天未大亮，欧阳杰慌里慌张跑进农三家大院，喊了农心梅、农丰出来，说牛青山不见了。
　　三人来到牛青山家，农心梅看见里外干干净净，东西整整齐齐，笑道：“他一个大活人，丟不了，放心好了。”然而她心里却不放心，悄悄来后山，希望在后山找到牛青山。
　　一整天没有牛青山人影，晚上农心梅、农丰、欧阳杰三人又来道牛青山家，看见没人，又等了一宿，牛青山仍没回家，他们都着急了起来，四处寻找，农三也丢了农活，去找牛青山。农心梅来到后山，见欧俊英也派出人马过来帮忙，她心中感激不已。
　　众人找了一天一夜，牛青山仍无影无踪，农心梅坐立不安，急得流出眼泪，农丰也跟着着急，不知如何安慰。欧阳杰灵光一动，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农丰问：“你明白什么？”欧阳杰不答，跟农心梅说：“心梅姐，你不用着急，我知道大哥的下落了。”农心梅抓他的手，急问：“在哪里？快去找他。”说着拉着欧阳杰往外走。
　　欧阳杰道：“心梅姐，说了不用急，听我把话说完，带兵打仗没见你这么慌乱过。”他放开农心梅的手，缓缓说道：“哎呀，这事儿都怪我，前天在我家听人说革命军打了过来，快逼近灵州城了，那个带兵的首领是朱先生的学生，我把这个消息说给了大哥听，我看他楞了半天，后来又见他手舞足蹈，拍手称快。那天我就觉得奇怪，现在才明白，大哥一定是投奔朱先生的学生去了。”农心梅想了想，注视欧阳杰，道：“不对，你编瞎话骗我。青山要去投奔朱先生的学生，为什么不告诉我？明天我们就要成亲了，他不可能丢下我就走了。”
　　欧阳杰道：“我的心梅姐姐，你爹不是常唠叨大哥穷，没志气，不愿让你嫁给他么？大哥他人好面子，有机会出人头地，大哥怎么会放弃？大哥没告诉你，一是他不认几个字，写不了信；二是当面跟你说你一定不会答应。大哥悄悄的走，他是有用意的，要么荣归故里娶了你，要么是战死沙场不能误了你的终身。你一定想问我是他三弟，为什么没告诉我？他知道这事跟我说了，我一定会告诉你，所以也没跟我说。”
　　农心梅听欧阳杰说得头头是道，相信了他，虽然担心牛青山此去危险重重，但想道他有如此志气，心里很是欣慰。她每天都去牛青山家打扫得一尘不染，等着牛青山回来成亲。
　　一年将过，牛青山仍没音讯，农心梅去找欧阳杰，问他有没有牛青山的消息，欧阳杰劝她不要着急，他一直在打探革命军与清兵的动静，说灵州城的清兵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到时候牛青山自然会回来找她。
　　“秋宵月色胜春宵，万里天涯静寂寥。近来数夜飞霜重，只畏婆娑树叶凋。”
　　月色如水，农丰见姐姐连日愁眉不展，心神不定，拉着她走在村路上散心。他指了指天上的明月，装模作样的念起诗来，农心梅忍不住笑道：“就你这样五大三粗，装什么斯文。”农丰见姐姐笑了，跑着欢呼。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农心梅、农丰远远看去，一条火龙冲进村子，火光下，只见数百名清兵高骑大马跟随一名头戴红顶子，身着蓝色官服的大人驰向欧家大院，那领头的大人手上高举圣旨一路宣喊。
　　农心梅、农丰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