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心梅传》弄莫老二

4、第四章 三匪攻新村

　　欧阳杰歪着头问：“心梅姐，老瞅我干嘛，我是不是很帅？”农心梅两腮红晕，笑道：“混小子，胡说什么，你要是帅，母猪都会犁地，公鸡都会锄草。”欧阳杰对着她做了个鬼脸，农丰问到：“姐，那些王八蛋狗官不放大哥出来，下一步该什么办？”
　　农心梅道：“这个我想了一夜，只能下午跟阳杰去灵州城找荣知府。”农丰道：“他儿子都这么坏，老子能好到哪里去？”农心梅道：“我不是说荣知府好，只不过他毕竟是当大官的人，见过大场面，只要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应该会顾全大局。”
　　欧阳杰笑道：“心梅姐是想学‘诸葛亮舌辩荣知府’呢还是‘杨夫人刀下救夫’？”农心梅道：“小不正经，你大哥深陷囫囵，还有心思笑。”农丰问：“‘杨夫人救夫’又是什么典故？”
　　欧阳杰想了想，道：“明成祖年间，有一个姓朱的猎户，他的夫人杨氏因为生得好看，有个大财主想占有她，就用了个毒计诬陷朱猎户谋反，大财主又花钱买通了官吏，朱猎户被押进京城问斩。他的夫人杨氏无钱打官司，四处求人受尽凌辱。有个道士就给她指了一条路，但是这条路阴暗不明，随时招来杀身之祸，杨夫人誓死救夫，在问斩当天，她在刑场大喊了三声“我的丈夫朱立冤枉呀”，这个消息传到皇帝朱棣耳朵里，皇帝心想这个非同小可，因为当年他以“清君侧”的名义夺了侄子朱允炆的天下，在他眼里是继承太祖基业，不是谋反，这时要杀一个叫朱立的谋反死囚，岂不是让老百姓，让后世耻笑。明成祖下令严查，把诬陷朱立谋反的大财主灭了九族，释放了朱立，赐名朱忠，并敕封杨氏为品德端正孝夫人。”农丰道：“这位杨夫人巾帼不让须眉，真是了不起，书上为什么没有记载？”农心梅道：“哪有这个典故，少听他胡编乱造。”
　　当天下午，农心梅和欧阳杰来到灵州城。欧阳杰使尽浑身解数，别说能见上荣知府一面，连大门都进不去。
　　农心梅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荣府管家，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两句，那管家连忙禀告荣府大夫人，那大夫人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令她入内。
　　欧阳杰在外边等了很久，见荣知府和荣大夫人开心的送她出来，样子颇为尊重。欧阳杰觉得奇怪，问了农心梅，农心梅让他自己猜，欧阳杰拍拍脑门，摸了摸下巴，笑着着说：“四个字‘晓之以利’，现在局势那么混乱，放了牛青山对他百利而无一害，荣知府还算有脑子。”
　　农心梅小指戳他的脑袋道：“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过也不全是，荣知府久经官场，早已看透局势。”只是欧阳不杰太明白农心梅交给荣大夫人的是一封怎么样的信，见农心梅不想说，他也没问。
　　两人来到三什监狱，荣知府派人把牛青山放了出来，他向监狱门口狠狠啐了一口吐沫，骂道：“他娘的，终有一天收拾你们这帮龟孙子。”
　　欧阳杰想带牛青山去他家开的客店漱洗，牛青山不愿意，欧阳杰虽然是他结拜义弟，但他对那些大户人家怀有敌意，因为他受过大地主剥削，当官的压迫，受了不少苦。
　　一路上农心梅不知道如何跟牛青山开口，说他母亲已经去世。欧阳杰就很直接的说了。他们见牛青山闻讯后出奇的平静，心中更是心酸。
　　一连十多天，牛青山除了农心梅，谁也不见。中秋节那一天，灵州城里传来消息，说孙阎王的夫人和公子被人杀害在家中，尸首不见，城内外四处搜捕凶手，查得很严。农心梅急忙问牛青山，牛青山矢口否认，说：“那孙子阎王有证据尽管来，我正想找他拼命。”农心梅心想这些人跟疯子一样，哪天想到你了，什么证据不不证据的，照样拿你去砍头。又劝牛青山暂避风头。牛青山不理会。
　　农心梅正玉惨花愁，听得外边响声大作，喊声震天，急忙和牛青山出来。二人见人村里人乱成一团，忙问：“出什么事了？”杨大娘慌慌张张道：“金大胡子杀进来了？”二人大惊失色，这时欧老爷和农三带着人马过来，殴老爷瞥了牛青山一眼，命人把他抓了起来，急匆匆去村口指挥。杀到傍晚，双方各有死伤。
　　当晚，农心梅斥问欧老爷为什么抓了牛青山，欧老爷叫人把她轰了出来。半夜时分，金大胡子命人在东西两个路口猛攻新湖村，第二天天没亮，新湖村的人死伤一大半，而匪徒越打越凶，越打人越多，将新湖村围了起来。欧老爷觉得奇怪，这些土匪哪里来的越杀越多，眼见抵挡不住，农心梅来到战场，劝说欧老爷，她说山贼众多，只能合兵一处，各个击破敌人方可取胜，欧老爷骂道：“东西两处都是土匪，抽掉卫兵岂不是送敌人入村，顾此失彼的下策有何用？”欧俊英不容她解释，就带人去重新布防。
　　欧老爷跟敌人打了一天一夜，身受几处重伤，他见自己的随从倒下越来越多，身边的人越来越少，骂声不断。农心梅见父亲农三杀敌时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身受重伤，又一次主动请缨，求欧老爷让她带人在西处御敌，如不胜甘愿受任何惩罚，但要求把牛青山放了。欧老爷有些动摇，但他堂堂新湖村老爷，方圆百里内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怎能受一个小女子胁迫，他不信自己对付不了这些乌合之众。
　　第二天傍晚，山贼突然从南边攻陷进来，他大吃一惊，南边很隐秘，敌人怎么会知道那里的布防？新湖村主要出入口是东西两村，欧家主力设在这两道路口，现在敌人攻陷南边，背腹受敌。欧老爷急忙命人支援南边秘道。
　　这两天金大胡子不知从哪里拿来的一门威武大炮，把新湖村的卫兵打的七零八落，欧老爷手下人数本来就少，抽调卫兵之后，东西两路非常薄弱。土匪趁机打下西村的第一道防线。眼见第二道防线将破，欧阳杰带着农心梅又过来，跟父亲晓以利害，他赞同农心梅的计策，危急时刻，欧老爷见手下无人可用，他叹了一口气，别无选择的答应农了心梅，让她带牛青山去收复南边和守住西村。
　　农心梅带来欧老爷的命令，她先命人杀掉了一个临阵退缩的抗命队长，那队长是欧老爷的亲侄子。农心梅又自作主张的颁布一些杀敌奖罚令。众人见她连欧老爷的亲侄子都敢砍了，顿时士气大升，他们与牛青山一起拼命奋勇杀敌，收复南边，跟敌人在西村相持。
　　农心梅派人打探了一些敌情后，把卫兵分成三个队伍，分别部署在三条防线。子时时分，经过两个时辰激战，匪众加大火力，攻破了第二道放线，来到盐湖一处山坳，农心梅命人将早已准备好的油火、弓箭、木石猛攻，最后才命第三队杀了过去。不到一个时辰，匪众溃败，落荒而逃。
　　农心梅收复西村后，只留下欧阳杰、农丰几个人，守在那里，带了人马回来支援东村。欧老爷得到消息说她率部杀敌，得而复失，又失而复得，又只留下几个老弱兵士镇守西村，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农心梅把西处的和南边的兵都给带了回来，与东村合兵一处，欧老爷大怒骂她独断专行，自作主张。但他见农心梅能在不到三个时辰就收复了南、西两边，还是信服她的能力，把大旗交给她。农心梅知道兵贵神速，机不可失，合兵之后，她挥旗指向金大胡子中军，牛青山一马当先，挥刀左砍又劈，一番厮杀过后，金大胡子中军大乱，众匪丢盔卸甲，金大胡子率余众护着一辆舆车退到米兰山口。农心梅帅旗又是一转，命牛青山回头杀向西村口外的土匪，大获全胜。
　　欧老爷开怀大笑，农心梅趁机宣布奖赏，众人欢呼雀跃。欧老爷拉着她的手道：“我的好侄女，告诉叔，你用的什么法子打败这些匪徒？”农心梅说：“用的都是老祖宗用过的法子，只是心梅临阵杀了你侄儿？不知该如何跟欧老爷交代。”欧老爷道：“这个临阵退缩，贪生怕死的畜牲，就是你不杀他我也会砍了他，刚才就有人来进谗言，被我骂了一顿，哼，真是丢了我欧家祖宗的脸。”
　　农心梅道：“终究杀了人，老爷宽宏大量，心梅还心有不安，我看当时局势危急，刻不容缓，只得下狠手，以此来振军心，后来果然和预想一样，卫兵都一往无前，收了南边，我又打探得消息，西边是林虎山和盘龙岭的大土匪刘赫了、罗大头，我知道这两人素来与金大胡子不和，不知道这次为什么被金大胡子拉来一起攻打新湖村。我知道是这两人后，心里就有了主意，把卫兵分成老、弱、强三队，老弱镇守一二线，我带强队在盐湖山坳处布置好陷阱，先用火攻，再以翻木滚石，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把他们赶出新湖村。”欧老爷拍手叫好一个诱敌深入，问道：“那你不能只让阳杰，农丰几个人留守在西村，万一土匪再攻进来他们不就很危险？”
　　农心梅道：“这几个土匪来攻打我们，本来就不是一条心，都各打算盘憋着坏呢，一来刘赫，罗大头有勇无谋，他们吃了一亏，不敢再贸然进村，二来就算我们攻打金大胡子他们也不会救援，所以我回兵合在一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败金大胡子。”
　　欧老爷笑着叹道：“好侄女，好侄女，好一个杀他个措手不及，只可惜你不是男儿身，亏大了。”农心梅不喜欢听这样的话，嘴上不说，心却想女儿身又如何，还不一样能击退了胡子。
　　农心梅跟欧老爷说道：“金大胡子只是暂时退在米兰山山口，还没有退回去，随时可能再杀来，心梅有些件事不明白，想问老爷，金大胡子这么明目张胆的攻打新湖村，官兵都不管吗？新湖村的覃老和严老爷什么没见派人来支援？”欧老爷骂道：“狗日的官府，哼，冰山易倒，欧家难倾，有些人想欧家消失在新湖村，做他们的白日大梦去。这笔账我记着呢？别口口声声喊我老爷，以后叫叔。”
　　农心梅打小称他老爷，突然改口叫叔，她不习惯。欧老爷命人带队去西村守备，换回欧阳杰和农丰。农心梅给父亲、欧俊英敷好药，又去帮卫兵治伤，忙乎一夜，迷迷糊糊睡了。第二天一早有人来报，说弟弟跟欧阳杰被金大胡子掳去了，她慌忙来到欧家，见父亲正跟欧老爷商量对策，欧俊英见她来了，请她坐在自己旁边，农心梅知道那是主座，说什么也不肯，自己走到客座坐了下来。
　　农心梅问欧老爷是不是金大胡子搞偷袭把弟弟、欧阳杰掳走，欧老爷摇头说不是。农心梅说：“这就奇了，金大胡子没进村来，弟弟和阳杰是如何被绑走的？”欧老爷和农三也弄不明白，只是递给她一封信，农心梅抽出信纸，见信开头是金大胡子写了一恭维的话，中间是要她只身一人去米兰山山口，结尾则威胁她要是不去，就杀了农丰、欧阳杰二人。欧老爷、农三都说是金大胡子的圈套，劝她不要去。她知道都是违心的话，弟弟跟欧阳杰都是父亲和欧老爷的心头肉，什么可能放弃他们不管不顾。农丰是她的亲人，欧阳杰也如她亲弟弟一般，农心梅想也不想，就决定自己一个人去会会金大胡子。
　　牛青山赶来，农心梅知道金大胡子行事乖张，出手很辣，违背他的意思，弟弟和欧阳杰都有危险。她拒绝了牛青山的好意说：“金大胡子说得到，做得到，你跟来只会让你的两位义弟死得更快。”牛青山抓耳挠腮，装着要回去，却远远的跟在她身后，直见她来到米兰山山口，入了金大胡子的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