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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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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云千里,北风呼啸,白雪纷飞。农心梅坐在炕上,读起朱先生给她的医书,弟弟农丰吃饭了早饭,看见雪停,说要出去玩雪,问姐姐要不要一起去,农心梅说天寒地冻的,有什么好玩。农丰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出去。
农丰去找欧阳杰,俩人来到西村,见牛蛋和李二在争论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准备打了起来,欧阳杰过去劝开他们,李二让他来评理:“是不是先有鸡后有蛋?”欧阳杰道:“当然是先有鸡后有蛋。”牛蛋问:“为什么?”欧阳杰答:“因为没有蛋哪有鸡。”说着见远处一个人影在村子里闪过,好像是王管家的身形,欧阳杰见他的管家鬼鬼祟祟,心里好奇,拽着农丰赶上去探个究竟。牛蛋、李二俩人楞了半晌,见欧阳杰要走,追了上来,说问题没答清楚,欧阳杰没好气地骂他们笨蛋,再嚷嚷就叫父亲加他们的租。牛蛋、李二一听要涨租,慌忙走掉。
欧阳杰、农丰偷偷跟在王管家身后,见他左瞄后看,转过一条巷子,来到牛三斤家后门,敲了敲五下,木门“吱”的一声开了,探出个女人脑袋,拉着王管家进去。
欧阳杰认得她是牛三斤媳妇蔡氏,农丰拉着欧阳杰翻过后墙,躲在窗子底下。里面淫声笑语,打情骂俏。只听牛三斤媳妇蔡氏轻笑道:“你就放心,那死鬼上别家喝酒去,天不黑拽着都不会回来。”王管家道:“小蹄子,想死我了。”蔡氏道:“少甜嘴,交代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王管家笑说:“我的小心肝儿,看看这是什么?”欧阳杰透过缝隙,见王管家拿出一块白布,隐隐看见布上弯弯曲曲画了一些什么,旁边还有一些字。
他以为这两人私通,王管家一定是给了她金银财宝。只见王管家伸手捏了一把牛三斤媳妇下巴,轻轻在她耳边嘀咕,伸手解开她的衣扣,蔡氏拨开他的手,突然走过来推开窗户,农丰,欧阳杰把腰弯得低低的,躲了过去。
蔡氏把窗户关好,王管家抱着她回到炕上,说:“冰天雪地的,野兔都不想出来,甭多心。”欧阳杰这时已经过了十四岁,他见蔡氏一脸妩媚,听二人淫声荡语的对话,又看见蔡氏香肩裸露,满脸通红。
蔡氏把那块白布收了起来,赞王管家有良心,她亲了王管家一口,嗲声嗲气说:“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还不是怕你那黄脸婆子跟上来闹。哎,我跟你说,下一步也得走好,成不成事就看你的啦!”王管家□□道:“放心吧我的心肝宝贝儿,我等不及了。”说着按她在炕上上,两人在炕上滚了起来。欧阳杰不想往下看,拉着农丰轻轻走了出来。一路上农丰问他这对狗男女在想干什么勾当,欧阳杰也想不明白。
他们回到西村玩雪,看见牛蛋,李二扭打在一起,两人摔在地上,浑身是雪。他觉得两人又笨又好笑,他走了过去,笑道:“你们二位是不是输赢论对错。”牛蛋张开流血的嘴巴,说:“不错,我是对的,非打赢他不可。”说着两人又滚打在一起。欧阳杰正感觉无聊,见他们打架也不拉着,最后李二打赢了,乐呵呵的人回家,牛蛋觉得没面子,哭丧着脸坐在雪地上。欧阳杰道:“其实很简单的事情,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回去问问你家的老母鸡不就好了?”牛蛋恍然大悟,兴高采烈的走了。农丰笑道:“虽然人傻了点,但活的开心。”农丰和欧阳杰在西村打雪仗,堆雪人,好不容易堆出一片天地,一队辫子兵骑马呼啸进村,把雪人踏得四溅,他们愤怒追了上去。
那队清兵来到牛青山家院子门口停下,端着枪踹门,把牛青山锁了起来,欧阳杰见清兵手里有枪,不敢靠近。但是农丰胆大,行事不计后果,见了大哥被清兵欺负,冲上去要把他救出来,欧阳杰慌忙把他拽住。
那领头姓孙,人称“孙阎王”,他为人心狠手辣,做事不择手段,很多大户人家既要巴结他,也要躲着他。孙阎王上次在后山被欧阳杰骗了,他不相信欧阳杰这个小毛孩,是因为爱上这个比他大很多岁的农心梅,编瞎话救她。孙阎王命人把牛青山带走,斜着眼看了农丰、欧阳杰,黑着一张公鸡脸说:“欧小公子以后还是少管闲事,免得引火上身。”
欧阳杰自小熟读《三国演义》,很佩服刘关张三人,农丰重情重义,如今牛青山有难,他们心急如焚。两人先找了农心梅,看她有没有办法。农心梅听牛青山被清兵抓了,放下书本跑去他家,在厅堂发现牛青山母亲倒在地上,已经咽气。牛青山母亲这段时间身子骨本来就不好,最近又寒,她在家中苦读医书也是想找些方子帮她医病。牛青山被清兵锁走,她惊恐之下,旧病复发就死了。农心梅拿手巾轻轻抹干她眼角流着的两行老泪,发誓无论如何也会把青山救出来。牛青山家穷,有几个亲戚都不往来,三人在后屋挖了个洞,把牛母埋了,立了个木碑,等牛青山回来再题上字。
农丰问道:“大哥被抓走,我们现在该什么办?”农心梅忍着痛,她先问欧阳杰,欧阳杰说:“我觉得现在首先是打听大哥被关在哪里,判了何罪;二是找证据帮他洗脱罪名;最后如果还救不了人,就想办法见到荣知府。”欧阳杰的想法跟她一样,她点了点头说:“现在主要走第一步和第二步,走完第二步再走第三步。打探消息的事交给农丰,我来找证据,阳杰来走第三步。”欧阳杰道:“都交给我,心梅姐你一个女孩儿家怎好抛头露面,你稳坐家里等等消息出出主意就好。”农心梅道:“瞧你能的,人多力大,就这么着。”
农丰、欧阳杰出来。农丰赶着去打探消息,欧阳杰把他拉住,说天太冷了,先去他家烤火炉子。农丰甩开他,生气道:“刚才你还在我姐面前拍着胸脯,现在就不想干了,亏你还一起结拜,大哥在里面受苦,我们在外面享福?”欧阳杰道:“你胡说什么,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大哥的事我什么可能不管。”农丰道:“那我们还不赶紧进城?”欧阳杰道:“我这一出村,就会有人告诉我爹。到时谁也去不成。”农丰道:“借口,你不去我去,别拉我。”欧阳杰喊道:“好,你跟我比,谁的脑子好用?”农丰回头道:“当然是你,新湖村谁不知道你人头鬼脑?”欧阳杰骂道:“祖宗的,骂我还是赞我?你听我的,保证烤火打探两不误,我欧葛亮坐镇军中,决胜千里之外。”农丰知道这位三弟脑子灵光,说不过他,走了回来,嘴上却说:“牛皮吹的雪都不敢下来。”路上农丰问欧阳杰,欧阳杰笑说心里早就有了主意,让他静候佳音。
回到欧府,欧阳杰写了几字,吩咐给下人。他跟农丰到温房烤火,两人坐到傍晚,中午吩咐出去的那个下人,带了一张信回来,上面写:灵州三什狱。下方附一行小字:人安好,放心。欧阳杰把信递给农丰。农丰接过信一看,瞠目结舌,他知道三弟有踔绝之能,但没想他把消息打探的如此之快,按他农丰的办法,至少用上两三天时间。他对这位三弟心悦诚服,问欧阳杰什么办到的,欧阳杰笑了笑,在他手上写三个字“王管家”。农丰这才知道,原来今天握着王管家的把柄,难怪办事这样利索。看着上面“灵州三什狱”,却又担心了起来,灵州三什狱是死刑犯关的地方。他惊出冷汗,问欧阳杰下一步什么办。欧阳杰不急不慢道:“你姐会办好。”
晚上,农丰回家把信交给农心梅看,第二天中午,农心梅来到三什监狱探监,牛青山说是荣恩庭背后使的坏。荣恩庭说只要牛青山肯把农心梅让给他,他会想办法帮牛青山洗刷乱党罪名,要不然就秋后处决,牛青山誓死不肯。农心梅让他安心,她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出来。
农心梅知道朱先生是搞共和的,她自己也是乱党学生,牛青山的私通乱党罪也并不冤,但她想朝廷也拿不出实锤证据,只要她找出那天殴打朱先生的人,让他们来作证那天牛青山救的不是朱苍溪,他就有救了。但她又马上想到,很有可能就是这些人告的密,如果是这样事情就不好办了。但万事再难也总得试试,就像朱先生那句“点墨成云心自观”一样,成不成也不会留遗憾。她出了监狱,查出那个地痞是林还村的人,叫刘二皮,别人背地里都叫他刘二屁。和他一起打朱先生的人都是他的狐朋狗友。她连去三天,那个刘二屁一直躲着她不见。一天清晨,她又去林还村,路上遇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爷躺在路旁,她过去探着还有气息,掐人中,又推了几处脉络,将近一个时辰,那老大爷才慢慢睁开眼醒了过来。老大爷醒后把她大骂一顿,她心里又气又奇,心想我救你一命不感激也就算了,还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农心梅劝说他身体有恙,勿要动气伤肝,那老大爷听她劝说,骂得更凶了,她不明白,那老大爷骂说:“你这个姑娘没安好心,知道我病入膏肓,还救我干什么?见我活得不够痛苦吗?谁叫你来的?”。农心梅没见过救人反而给人骂的,心中没好气,但见他鹤发鸡皮,额头上沟壑纵横的皱纹,一辈子的沧桑苦楚都刻在脸上。她心软了,留了下来,说:“老爷爷,我帮你把过脉,你身体里的病说轻也不轻,说重也不重,可以医治的。”那老大爷道:“你一个小姑娘懂得些皮毛就在这里吹大气,世上最懂得自己身上有没有病的人是自己,你走你走。”
农心梅身上有她妈妈善良也继承了她父亲的倔劲。她越是听老大爷说她不懂医术,她越要证明自己,虽然她也不懂她的医术有多高,只是他相信朱先生的本事,相信医书,相信自己。她看见那老大爷心情不好,不能跟他顶嘴直来。她岔开话题,问:“老爷爷,婆婆呢?今天什么不她跟您一起出门?”果然,那老大爷一听放松了很多,他问:“你认得我那老婆子?”农心梅道:“倒也不算认得,以前见你们二老出来散步,那时候老爷爷您可精神了,婆婆也很漂亮。”那老大爷乐道:“你这小丫头片子,净胡说八道,老都老了,一把年纪漂亮什么。”说着老大爷叹了口气,轻声哭泣:“老婆子你什么就舍得弃我而去,你什么就舍得……你什么就舍得……”农心梅挑起他的伤心事,心里过意不去,说:“老爷爷,你您看您这样子,婆婆知道一定很难过。”那老大爷道:“不错,我不能哭,不能让老婆子难过。闺女,扶我起来。”农心梅搀扶他起来,笑道:“这才对了,您老养好病,回去和儿孙颐养天年。”老大爷拿起拐棍,一棍戳在地上,说:“就我那畜牲儿子,我死了都看不到孙子。”人老了都想抱孙子,人之常情。那老大爷只是觉得病体沉疴,不想死前被病痛折磨,刚才晕死过去见农心梅救了他,所以埋怨她。现在他活过来了,要活就活好,他听见农心梅说他的病可医,就问了她,农心梅把他病情说了,老大爷见她一个女孩子,年纪轻轻,学富才高,说的头头是道,竖起大拇指,不时的点头砸嘴。
老大爷说他姓刘,是林还村人,农心梅顺路把他送回去,到了村口,那刘老大爷停下脚步,看着一株桃树发呆。突然间老大爷走过去,摔了一跤,倒在地上,农心梅赶紧扶了他起来,这时,有四个人从村子里头跑了出来,一个长相有些痞气的青年过来一边过来扶着那老大爷,一边怒问:“哪里来的野丫头把我爹给绊倒了?”跟着来三个人都指着农心梅,道:“就是她碰倒你爹。”那痞子青年生气道:“好你一个丫头片子,平白无故欺负我爹,现在你说,你想公了还是私了?”刘老大爷想说话,一口气喘不上来,那痞子青年揉着刘老大爷胸口,安慰父亲,一切由他作主。
农心梅见他们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好人,冷笑道:“你倒是挺爽口,公了如何?私了又如何?”那痞子青年道:“公了见官,私了赔钱。”农心梅明白了,这几个一定是上次冤枉朱先生的那些人,这个痞子青年就是刘二屁,但她也没想到刘二屁竟是老大爷的儿子。她不动声色,问:“要赔多少,十两?二十两?还是一百两?……”刘二屁听她能说出这么多银子,一定也拿得出,他见“猎”心喜,道:“原谅你是一个女孩子家,就一百两吧,你看我爹伤得这么重,一百两够了治伤便好,多了不要你。”农心梅笑道:“听说你是个无赖,我凭什么能相信你,谁晓得给了你一百两银子你会不会反悔。”刘二屁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我可以立誓,只要姑娘给了一百两银子,我刘二皮绝不再追究。他们三个可以作证。”说完刘二屁真的对天起了誓言。农心梅装作满意的表情,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说:“你的猪朋狗友,不可靠,这样吧,你叫林还村村民都出来作证,我才放心。”
那三人一听有大油水可捞,不等刘二屁吩咐,就已经跑回去招呼一群村民出来。农心梅很满意的道:“现在当着大家伙的面,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我欠你一百两银子我可以给你,但是如果你欠了我的银子你会不会还?”刘二屁道:“好笑,我都不认识你,什么可能欠你的银子?”农心梅道:“你只需要回答会还是不会?”刘二屁拍着胸膛,道:“我刘二皮男人大丈夫哪有欠债不还的道理,我要真欠你的钱,一文钱不少你。”
村民见刘二屁胸膛拍得啪啪响,都好奇他闹的是哪一出,又看了看农心梅,心想这姑娘今天要吃大亏了。
农心梅笑了笑,走向刘老大爷,问道:“老爷爷,您能说话了吗?”刘老大爷试着咳嗽一下,点了点头。农心梅道:“老爷爷,您说您儿子刘二皮欠我三百两,该不该还我?”刘老大爷答道:“该还,该还,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农心梅转头跟刘二痞说道:“刘二屁公子,你都听到了?三百两银子,除去我欠你的一百,你还欠我两百两。”刘二屁大惊失色,吞吞吐吐道:“胡说,我……我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欠你三百两银子,我……我都不认识你,爹……我的好爹爹,您……闹的哪一出,您不能……不能合着外人冤枉您儿子呐。”刘老大爷一棍打在他身上,道:“你这畜牲,你才冤枉人家姑娘,要没有这位姑娘,我早死在黄瓜岗路边,你倒好,人家好心好意送你爹回来,你却讹人银子。”刘二屁道:“那她救了您,我也没欠她钱呐。要是您儿子遇这样的事,您儿子也会伸手救人,这……哪跟哪呀就要三百两银子。”刘老大爷道:“人家姑娘才不是因为在路边救了你爹就要三百两银子,你知道你爹身患重症,你抓了多少药都没治好,今天这位姑娘帮我看了病,你爹有救了,你说值不值三百两银子。”刘二屁听说父亲的病有救,非常开心。他虽然整天吊儿郎当,做不了不少坏事,但是他对父母很孝顺,特别是父亲,当年为了救他差点丧命狼湖谷。只是别说两百两银子,就是二两都拿不出来。农心梅见他要向自己跪下,连忙止住,说:“先送你爹回去,回去再说。”世上的人都好面子,刘二屁也不列外。他知道农心梅有心保住自己的脸面,又见她救了父亲,铭感五内。
刘二屁和农心梅搀扶刘老大爷进家,刘二屁扑通跪下,千恩万谢磕了头,农心梅拉他起来说:“刘公子,治病救人是医者本份,不必如此。”刘二屁羞愧道:“其实我磕头不仅是为我爹,我知道你的来意,我对不起牛青山,是我为了贪几个钱,害了他。但是你怪我也好,我还是要说,你要我改口供救牛青山不是不可以,不过得先把我爹的病治好。”农心梅道:“你的孝心很令我感动,知道你贪钱是为了给你父亲治病,你不说,我也会尽力治好你父亲。”
农心梅回到家,马上着手抓方子,她为了省钱,后山有的草药她就自己采,没有的她就进城去买,治疗十几天,刘老大爷胸不闷,心也不疼了,精神好了很多。又过了一个月,刘老大爷跟她说:“人老了病治得也慢,现在才感觉浑身舒畅,病全好了。”农心梅知道刘老大爷还没痊愈,他这样做只为让自己宽心。刘二屁见到父亲病好,再三感谢农心梅,带了他的狐朋狗友去了灵州府衙门。
农心梅在家里等了十几天,仍不见牛青山被放出来,她又去找刘二屁,刘二屁说他们已经改了口供,不明白这些狗官为什么就是不放人,可能是他们想捞银子。农心梅想到了荣恩庭,心想这不是银子的事,她试着找了荣恩庭,荣恩庭说这个不归他管,还说奏折也上告朝廷,实难更改。但他言语中暗示如果农心梅愿嫁给他,他将不惜一切代价去京城力保牛青山。农心梅将信将疑,眼看行刑日期越来越近,抉择难定,她回家一宿没睡。
第二天农心梅喊弟弟叫欧阳杰过来商量,在她心里,欧阳杰年纪虽小,但已经是最可靠的人了。欧阳杰说:“不能嫁荣恩庭,荣恩庭表面君子,背地小人,心狠手毒,你们不知道,有一次我爹带我去他家玩,刘府家的狗就对荣恩庭吠了几声,当面他跟没事人似的,背后却趁别人不注意,毒死了那只狗,那天刚好被我偷看到了。像这种人,要是嫁了他,大哥死得更快,大哥活着一天,你就会想他一天,荣恩庭怎会让自己的情敌活在这个世上?可是他哪知道就算大哥死了,你一辈子都会想着他,但是小人往往喜欢活在自己虚伪的世界里。”农心梅凝视着欧阳杰,心想:没想到这个十五岁的小男人竟有如此心思,这样的见解不应该在他这个年纪所能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