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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众人齐献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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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心梅叫九龙帮的人藏好武器,又分把他们分成五六人一队,前后来到刑场外。此时周围已涌入一片黑压压的群众,数不清的清兵在维持秩序,农心梅、玉临风、小潘安、黑白无常等藏在人群之中,他们见台上坐着两个监斩官,一个是水师提督玉尘官,另一个是广州总督朱经粤。
刑场上跪着两排囚犯,每排八人,他们蓬发垢面,背上都插着一块竹牌,竹牌上写着“死刑”二字,囚犯身后都各站着两个汉子,一个提辫子,一个刽子手,刽子手握在胸前的大刀在烈日之下闪闪发光,看得人眼晕目眩。农心梅见他们形态不一,服装也各不相同,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剽悍,反而有些刽子手长得颇为俊秀斯文。她又仔细看了刑场上的每一个犯人,见没有弟弟和马云海。
农心梅正奇怪,朱经粤挥手,命两名年轻力壮的清兵,押了两个囚犯上来,正是马云海和农丰。他们手脚都戴着铁镣,脖子上锁着木枷,胸前挂着“共和乱党死刑犯”牌子。那两名清兵命他们跪下,马云海、农丰昂首挺胸,不肯屈膝。清兵大怒,抬脚踢二人腘窝,朱经粤喊道:“就先让他们站着,让他们看看人头是怎么样落地,作乱的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农心梅轻声问黑白无常,刑场上的死囚第一排有没有他们的人,黑进说第二排左起第三四个,就是他们的四弟五弟,农心梅点了点头。
朱经粤咳嗽一声,抬头看了看天空,取了一枚斩杀令牌扔在地上,大声喊道:“第一排,行刑。”刽子手们手起刀落,八个人头轱辘辘地往前滚,霎时间几注猩红的鲜血喷了出来,划了个弧线,溅落在地上,群众“哦”的一阵欢呼。农心梅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差点晕了过去。黑白无常见朱经粤又准备取第二枚杀人令牌,急问:“农姑娘,怎么办?”农心梅摇摇头让他们镇定。
朱经粤命人压着马云海、农丰跪在地上,和那八个死刑犯排在一起,拿起令牌在手上,笑道:“送你们个‘十全十美’,去阎王那讨个吉利。”他正要喝声下令,忽见一个白衣大汉举刀冲上刑场,大声喊杀,朱经粤笑问:“你是何人?要劫法场吗?”那白衣大汉怔了一会,见周围几千双眼晴盯着自己,他突然口水直流大喊大叫,跳着舞唱起了戏,冲着台上的朱经粤大叫娘亲,朱经粤见他是一个傻子,令人把他赶了下来。
那白衣大汉是‘白无常’白进,他见朱经粤又要丢令牌,害怕四弟五弟性命不保,拔刀要把他们救下来,但他冲上去只见自己一人,十几个清兵举枪对着自己,情急之下只有装疯卖傻,骗了那朱经粤。农心梅又好气又好笑,轻轻骂道:“你以为朱经粤、玉尘官真上你的当了吗?他们才不理你这个不起眼的小喽啰,他们是在等大鱼。”黑白无常问:“什么大鱼?”农心梅道:“反正朱经粤举令牌,前两次都不要理他,第三次就冲上去救人。”
农心梅仔细观察周围,见处处都是守卫森严的清兵。又向总督府方向望去,心想朱信什么还没动手?突然身后有人推了她一下,有个乞丐递给小潘安一张字条,小潘安看了又递给农心梅和玉临风,字条是胡意写的,胡意写了他所在的位置,叫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一切按原计划行事。农心梅向东边看去,果然看见胡意钻在人群里头。
刚才朱经粤把白进赶了下来,农心梅见朱经粤、玉尘官往他们这边瞄了一眼,心里明白玉尘官、朱经粤两人已经怀疑他们。她见朱经粤再起令牌的时候,拉住了黑白无常二人,轻声道:“朱经粤是在做试探。”
果然,朱经粤见人群中没动静,又将令牌放好,他靠近玉尘官,在他耳旁嘀咕几句,玉尘官起身突然将斩杀令牌扔到地上,高喊行刑。农心梅、黑白无常等大惊失色,正要冲进去,只见一群黑衣人跳入刑场,开枪拔剑,与清兵撕杀起来,农心梅问黑进认不认识那些人,黑进摇头不知,问农心梅怎么办,农心梅让他们再等等。
朱经粤唤来火枪队,对着那群黑衣人开火,瞬间遍地尸体。胡意见人群大乱,忙过来问情况,忽见远处火光冲天,爆炸声连连,朱经粤大惊道:“不好,有人攻打总督府。”玉尘官道:“不要惊慌,一群泥鳅,翻不起大浪,我带兵去救援,你在此速速杀了这几个乱贼,悬首示众。”
玉尘官带了两千余名清兵刚走,朱经粤急忙下令斩杀马云海、农丰等人,农心梅急忙喊黑白无常带人进去,把马云海等人救出来,胡意命人去把埋伏在附近赶来救援的清兵,阻击在各个路口。
黑白无常带九龙帮的人进去,奋勇拼杀,不一会把他们四五弟、马云海、农丰救了下来,与胡意一起边打边往东撤退。朱经粤率部追赶,玉临风不想与清兵搏杀,更不想面对朱经粤,他躲在人群里保护农心梅,只有在农心梅危险时,玉临风才杀了清兵。小潘安却不一样,他见到清兵拿刀就砍,捡枪就射,他也一直转在玉临风身边,寸步不离。
那些黑衣救了人后也跟着胡意、农心梅一起撤退,双方沿街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清兵势众,最后将农心梅等人围在一座小巷子里,双方打了近两个时辰,互有死伤,小潘安因救玉临风,替他挡了一枪,深受重伤不起,玉临风背着他逃跑后,方知小潘安是女儿身。
农心梅和胡意在巷子里设了几道埋伏,清兵进攻数次都败退了出来,朱经粤见部下死伤惨重,心中大怒,命人去取来弓箭,在箭头上缠上布条,浇上火油。胡意骂道:“这个朱经粤简直丧心病狂,疯了他,这里面一片连着一片的民房,万一着起火来罪孽深重。”农心梅道:“他是想逼我们出去。”果然,朱经粤命人举着弓箭,喊道:“谁是头儿,出来说句话。”朱经粤见没人应他,又道:“都说你们搞什么三民主义,一心为民,现在你们要是不出来投降,我这火箭一放进去,里面将是一片火海,到时候我看你们如何给国民一个交代。”
胡意确实怕殃及无辜,他看了看农心梅、玉临和小潘安等人,心想他们的目标主要是自己,自己出去投降,或许他们仍有活命。胡意站了起来,喊道:“朱大人,我身边的一些人和这里的居民是无辜的,只要你答应放了他们,我可以投降。”
朱经粤道:“只要你肯把胡意、朱信、倪映生、李正、马云海、刘长林、列东海交出来,其他人我都可以放了。”他掏出一块怀表,又道:“给你们三分钟时间,时间一到我立马放箭。”农心梅道:“原来朱经粤还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他们有些人没在这里。”
胡意问了众人的意见,李正、马云海、刘长林站了出来,愿意牺牲自己,保全众人,胡意左右为难。玉临风急忙制止道:“不能出去,出去投降我们一个都活不了,朱经粤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他一定以交出的人不全为借口,把我们都抓了去。”马云海道:“都愿我,累你们跟着受罪。”玉临风道:“眼下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话,现在只有拖住他,等我爹派人来请朱经粤回去支援,我们就有救了。”
胡意道:“什么个拖法?我们只有三分钟时间。”玉临风放下小潘安,道:“现在倪先生正与我爹打得激烈,朱信也在猛攻总督府,朱经粤心里一定也很担心他的府衙被攻陷,只要我爹一来人要他回去支援,他肯定想也不想就会撤兵,现在能拖住朱经粤的只有我一人,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朱经粤看到我被你们劫持就不敢轻举妄动。”
胡意道:“这样行吗?据我所知,你爹一向与朱经粤不合。”玉临风道:“那是他们为官之道不一样,我爹清廉,朱经粤贪腐,他们并没有怨仇,我爹还救过朱经粤几次,他见我被你们抓了,一定有所顾忌,这样就可以拖延时间。”
胡意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多谢玉公子,恕我得罪了。”胡意拿枪指着玉临风的头,拉着他站了出来,对朱经粤笑道:“朱大人,你有胆尽管放箭好了。”朱经粤见玉临风被他抓了,大吃一惊,心中奇怪这个膏粱子弟如何会这个时候冒出来?朱经粤疑心道:“玉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玉临风道:“朱伯父,不要管我,快把这些乱党都杀了。”胡意举枪猛击了一下玉临风的头,大骂几句,朱经粤见红红的鲜血顺着玉临风面颊流下,忙喊:“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伤了玉公子。”胡意喊他带兵撤退,朱经粤既不愿就这样退兵,也不想伤了玉临风,进退两难,突然,有士兵来报,说总督府危急,玉尘官在福寿路遇伏,举步维艰,让朱经粤带兵回去支援。朱经粤听说总督府要沦陷,哪还顾得了玉临风,骑上大马,风驰云走,眨眼之间就带着部下走得无影无踪。
胡意见朱经粤走远,撕下一块衣袖,一边道歉一边帮他把伤口包了起来,玉临风笑道:“我应该感谢你,若不是你聪明,重重打我这一下,我一定被朱经粤怀疑加入了革命党。”胡意把他伤口包好,心想这个公子哥儿虽然对革命存有芥蒂,但他心地好,人又聪明,若真能开导他加入,不仅对事业有帮助,也许能使玉尘官弃暗投明。
玉临风见小潘安嘴角流血,突然痛苦不堪,把她抱了起来,农心梅见小潘安中的是枪伤,自己也帮不上手,喊玉临风赶紧带她去医院治疗。
玉临风抱着小潘安刚奔出巷子,一群斧头帮帮众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挥着斧头,对着玉临风就砍,抢走小潘安。胡意、黑白无常等人见状,追了出来,把小潘安救回交给玉临风,护着他走。斧头帮帮众不断的从各个巷子里钻出来,竟有数百人之多,黑白无常的手下原本也有两百多人,但刚才与清兵撕杀已不剩百人,胡意带的三百多个同志现在也只剩下一百余人,这些人又有很多伤员,战斗力远不及斧头帮帮众,他们且战且走,不觉间退到了福寿路。
倪映生与玉尘官杀得眼红,清兵虽多并不落下风,他见朱经粤回兵支援,人数多己数倍,打了几下就准备撤退,怎料此时遇上斧头帮帮众杀了过来,现在背腹受敌,形势严峻,士兵倒下越来越多,眼见不敌,突然有人从楼上将炸药包扔向清兵,顿时爆炸之声震耳欲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过来,让倪映生带兵跟着他走,倪映生与胡意将斧头帮杀退,率着众人跟着那男子退到一个深宽大院,休息养伤,不一会那男子又将朱信等人带了回来。朱信、倪映生、胡意一番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又问了姓名,那男子只说小名不足挂齿,然后就安排人去买了伤药回来,给他们治伤。
马云海见朱信为了救自己,却死了那么多弟兄,心里过意不去。众人休息了半天,朱信想托那男子带些吃的来,那男子却不见了,心中奇怪,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人哈哈大笑,开了院门,朱信见是朱经粤和玉尘官,暗呼不妙,玉尘官冷笑道:“你们这点雕虫小技,以为瞒得过本官,实在可笑,看看这次你们还能往哪里逃。”
朱经粤笑道:“一网收之,尘官兄果然高明。人全在里头,现在该怎么办?”玉尘官怒道:“哼,乱臣贼子,诛之。”
朱经粤道:“要不要先把朱信等领头的揪出来?”玉尘官怒道:“揪出来干么?给你赚银子吗?全部杀了,留下一个,我上奏朝廷,参你通贼之罪。”
朱经粤一面点头称是,一面命手下上了院墙上,举枪准备。玉尘官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乱党,心想这些搞共和的在广州作乱多年,今天终于可以消灭他们,他正自得意,忽见有下人来报,说夫人突然患病不起。玉尘官心中着急,叫朱经粤杀完人后,把尸体处理好,然后就骑马回去了。
朱经粤见玉尘官走远,心里暗暗咒骂:他娘的,又让老子来当这个恶人。正要下令,见侍卫带着一个女子匆匆赶来,交给他一封信,他见信后大惊失色,朱经粤见那女子有些面熟,好一会才想起她就是孙堂主欲要献给他的农心梅,朱经粤奇道:“怎会是你?你来这里干嘛?”农心梅笑道:“我就是给你送信的人。”朱经粤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命人把她抓起来。农心梅笑道:“请问朱大人抓我有什么用处?拿去交换你儿女夫人吗?我好像不值那个钱?”朱经粤怒问:“是谁派你来的?是谁绑了我夫人儿女?”农心梅道:“朱大人,一来我只是个送信的,二来我还是个送信的。你的问题我回答不了,有人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敢杀院子里面的任何一个人,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夫人儿女的忌日。”
朱经粤道:“不是我朱某要杀这些乱党,是玉尘官非要杀他们,我要放走一人就是私通乱党的大罪,那就不只是要我夫人儿女的性命,是要诛九族的。”
农心梅道:“玉尘官顽固不化,朱大人其实不必要听他的,说来你也是堂堂一个总督,现在的局势想必朱大人也明白,很多地方已经不在属于朝廷管辖,广州迟早也会一样,你现在杀了这么多革命党,到时他们会放过你吗?放过你家人吗?”朱经粤急得捶胸顿足,骂道:“横竖都是死,我他娘的这么倒霉,净遇上这些赖事。”农心梅道:“谁说你会死?你不仅会活得好好的,而且还会飞黄腾达。”朱经粤道:“怎么说?快教教我。”农心梅笑着又拿封信给他看,说:“办了这件事,不仅你家人没事,还会落个好名称,加官晋爵是迟早的事。”
朱经粤打开信一看,顿时眉欢眼笑,对农心梅千恩万谢,领着众清兵匆匆忙忙的走了。
胡意、倪映生、朱信等上了那男子的大当,被清兵围困在这座深院里,就像是笼子里的鸡鸭,等待宰割。此时见朱经粤突然撤兵,都觉得匪夷所思。他们走出院子,见农心梅站在外边,这才注意到他们身边少了玉临风、小潘安等人。
农心梅见他们个个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都想从她这里得到答案,农心梅笑了笑喊他们快离开这里,说万一玉尘官转头追来就麻烦了。
农心梅将他们带到一座荒无人烟的破庙,这座破庙的位置是玉临风告诉她,众人落了脚,一个四方脸黑衣汉子过来谢了她的救命之恩。农心梅问他:“何谢之有?”那四方脸汉子道:“玉尘官,朱经粤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官,如果不是姑娘,清兵什么可能撤退?”农心梅谦虚一番,那四方脸汉子没等农心梅问,就自我介绍,原来他们是附近的一个小帮派,名叫“天行”帮,他是帮主,姓马名天行,他们一向都是干劫富济贫的事,深受那些大户痛恨,前段日子两个弟兄被朱经粤抓了,因为没钱去赎人,所以他们今天才会去劫法场。朱信、倪映生、胡意都好奇农心梅什么时候离开他们,又如何折回来回来救他们。农心梅道:“在福寿路的时候趁乱带着弟弟、玉临风、小潘安逃离斧头帮帮众的视线,九龙帮的人护送我们到玛利医院,医生把小潘安推进手术室后,我不放心你们,叫九龙帮的的人回来福寿路打听情况,有人回来说你们被一个男子救走了,人在郊外的一处大院子里,我一开始以为那男子是你们的朋友,后来又有人回来报告说那男子回城后去了一趟总督府,我才明白你们是上当了,我让玉临风带路,悄悄潜入朱经粤家里,让黑白无常绑了朱经粤的夫人儿女,玉临风又回去求他母亲装病,骗他的家仆,去请了玉尘官回来。然后我就自己写了两封信,带着来到那处大宅院,跟侍卫说朱大人的夫人儿女被绑架的事,那侍卫就带我来见了朱经粤,他受了玉尘官的命令,不准放走你们任何一人,不然玉尘官就参奏他通敌之罪。虽然朱经粤知道家人被绑架,危在旦夕,可是私通乱党罪要灭九族,他游移不定,我早预防了这一步,已经在信封里写了法子,他看后乐不可支,就带兵走了。”朱信笑道:“信中是何计策,农小姐能否告知?”农心梅道:“其实也算不上计策,这个法子也稀松平常得很,我在信里告诉朱经粤,附近的陈家村遭土匪掳掠,那些土匪正躲在穿云山里,准备运走赃物,我跟他说,现在民怨沸腾,若是他能为朝廷挣了个爱民的好脸面,皇上一高兴,顶多就骂他看守乱党不严,保不齐还给他加官晋爵。”胡意道:“真有土匪进陈家村抢掠?不知道是哪个山头的土匪?”农心梅笑道:“有没有土匪进村我不清楚,但是穿云山里头一定有斧头帮的人。”
胡意道:“穿云山怎会有斧头帮的人?他们在山里干甚么害人勾当?”朱信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斧头帮城里城外都开有赌场烟馆,我想他们一定是在穿云山里开设了赌场烟馆,拉附近的村民去赌钱吸烟,只是这样做会连累到那些村民,这个朱经粤官禄熏心,这些人不是土匪,朱经粤也会把他们当作土匪杀了。”
农心梅道:“斧头帮的人在山里开设赌场烟馆,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这些进山赌钱抽大烟也不是什么好人,死了也是命该如此,这些人死了反而能救了不少家庭。”倪映生道:“农小姐说得对,这可一箭双......不,是一箭三雕的好计谋,姑娘才智,倪某佩服。”朱信笑道:“是一箭四雕。”倪映生道:“是哪四雕?我倒要听听?”朱信笑道:“一是救了我们,二是借刀杀了斧头帮的人,为民除害,三是拯救了很多家庭,四是斧头帮从此以后定与朱经粤势不两立,这仇算是结上了。”众人大笑,大赞农心梅智勇双全。
农心梅见众人得救,心系小潘安,当下与众人辞别回城。她刚回到城里,就见玉尘官带一众清兵出城去。
农心梅叫了辆东洋车,跟拉车师傅说了去玛利医院,半路上她见一个洋人突然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涎沫。农心梅叫师傅停车,那师傅劝她莫要多管闲事,洋鬼子没一个好东西。农心梅不理他,走过去看那洋人病得厉害,赶紧在附近药店买了几粒定心丸和一些中药末子,掺杂在一起,拿水喂他喝了下去,待那洋人转醒,见是一个中国姑娘救了他,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跟她道谢,拿出一些钱给农心梅,见她不收,递给她一张名片,说以后有事没事都可以去找他。农心梅把剩余的药全给他,教了他用量,只要按时吃了,日后定能痊愈。
农心梅回到玛利医院,听说小潘已无大碍,放下心来,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散步,她想起了牛青山,想起了欧阳杰,想起了父亲,甚至想起了欧老爷。她漫无目的行走,突然远处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农心梅见是三叔欧俊伟,她好久没见他人了,正想去找他。农心梅跟着他进入一处巷子,正要喊他,又见他鬼鬼祟祟,只好偷偷跟随。
欧俊伟刚钻进巷子,有五个汉子冒了出来,欧俊英好像跟他们吩咐几句,有两个人跑在前头,三个人跟在他身后,样子对欧俊伟很尊敬。农心梅觉得奇怪,她刚来广州见到三叔的时候,他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现在一条小辫子梳得油光发亮,衣着光鲜,心想三叔难道痛改前非,做生意发财了?但又见他鬼头鬼脑的在巷子里乱窜,不像是个正经生意人,她跟了过去,见他轻轻敲了一户人的门,那门板坑坑洼洼,破旧不堪,一看就穷苦人家。农心梅心想三叔又不是做慈善,敲他们的门干么?欧俊伟敲了几下,一个少妇刚打开门,有三个人就走进去,不一会,只见他们出来,一人腋下抱了个麻袋,那个麻袋里面似乎有东西在蠕动。农心梅正要跟上去,突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