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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众人齐献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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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胡意、朱信、倪映生拿出一张刑场地形图,玉临风怕引来瓜田之嫌,转过身去,朱信见了,反而不好意思拉了他过来一起商量,玉临风道:“我是玉尘官的儿子,你们不怕我泄密给我爹?这样相信我?”倪映生笑道:“就光凭你对农小姐的这份痴情,我们相信你不会这么做。”玉临风看了看农心梅一眼,见她一直低着头全神贯注看着地图,心想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这个倪映生说的话。
农心梅仔仔细细看了那张地图,说道:“这地图绘制的很精确,想必你们都已经想好了计策营救马云海。”胡意道:“我们今天探得消息,刑场附近将埋伏两千名清兵,东南西北四个出入口也都有重兵把守,朱经粤和那玉尘官以马云海为诱饵诱饵,想引我们入彀,然后杀了我们。”胡意叹了一口气,又道:“其实这个局并不高明,只是玉尘官、朱经粤非常了解我们这些革命党人,不会抛弃自己同志,纵然知道是阴谋,我们也会义无反顾去救人。”
农心梅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做?”胡意道:“我们想过了,人一定要救,但是决不能遂他们所愿,去劫法场送人头,所以我们打算在清兵将人押送刑场前半路动手,利用地形打清兵个措手不及,乱他们心神,趁机救人。”胡意指了指地图上的标记,说:“清兵将马云海等人押赴刑场必经这两个地方,一个是是虾仔街,另一个是福寿路。虾仔街路窄巷少,福寿路街宽道密,农小姐,如果是你,你会选哪个地方下手救人?”农心梅道:“自然是福寿路,这里多路容易撤退。”胡意道:“不错,所以这玉尘官、朱经粤也一定知道这个道理,他们必定也会在此处做好防范,我们去了就算能救得了人,也会死伤大半,得不偿失,更何况我们没有那个把握能救得了人,我们三个跟小潘安商量好了,就在虾仔街动手,那里虽然路窄,但是巷子深,只要我们在巷子里头预先做好准备,应该是可以全身而退,”农心梅摇了摇头道:“胡先生,朱先生,倪先生,心梅一介女流,有些说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胡意笑了笑道:“看来农小姐是不太赞成我们的方案,你尽管说,不用怕伤了我们面子,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农小姐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人多智慧多嘛。”
农心梅道:“玉尘官一个无显赫背景的汉人,能坐到水师提督这个位置,这个人肯定有过人之处,你们想到这两个地方,他焉能没想过?如果你们进了这几个深巷,万一玉尘官,朱经粤两人将广州的清兵全部调来围住这几条巷子,冲不出去,那岂不是自寻死路?”朱信道:“应该不会,调来全城官兵哪有那么容易?等他们人到我们早就逃远了。我们今天都探查过,广州两个城防的清兵都没丝毫有调动迹象。”
农心梅道:“所以我说万一,那玉尘官,朱经粤对革命党恨之入骨,对付你们一定是不惜代价,今夜还很长,一切都有可能发生。虾仔街、福寿路这两个地方倒可以利用,但不是利用来救人。”朱信问玉临风:“玉公子,你觉得呢?”玉临风道:“我觉得心梅说的有道理,你们几次刺杀我爹,都是不死既伤,我爹聪明得很,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说真的,你们与我爹交手,我一点也不担心我爹,倒是担心你们的安全。”
朱信生性豁达大度,对玉临风言语带刺一点也不介意,笑道:“不错,你爹确实是足智多谋,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我心里一直很佩服他,只可惜你爹一直为这个腐朽的清庭卖命,要不然我一定得找他喝个翻天聊个痛快。”
小潘安过来拉着玉临风,道:“干嘛非要找那顽固不化的玉尘官,虎父无犬子,青出于蓝胜于蓝,没有玉临风你们的地图就是一张废纸,玉兄你来说说看,明天我们该如何行动?”玉临风道:“我这么做也不知道对不对,只是为了心梅,我才帮你们,至于怎么样救人,你们问心梅好了,我的想法跟她一样。”
胡意道:“那我们就来听听农小姐的建议。”农心梅道:“听说玉尘官最近封了天瑞码头,是怕你们要私运军火作乱,那你们为何不再作乱一次?”
倪映生、胡意、朱信齐问:“农小姐此话何意?能否说得具体一些?”
农心梅道:“这次玉尘官、朱经粤他们处决马云海,引诱你们前来救人是势在必得,我们人少,跟他们硬碰,那是鸡蛋碰石头有死无生,我的意思是让你们为何不真的再来一次起义,派人攻打总督府?……”
倪映生还未等她讲完,拍手叫好,道:“好一个‘围魏救赵’之计,农小姐果然聪明。”朱信道:“要是玉尘官他们规行矩步,不理会怎么办?那岂不是救不了人?”
倪映生笑道:“不会,我们在广州起义数次,玉尘官、朱经粤都不惜代价镇压,知道何原因吗?因为舆论,要是让我们占领了总督府,不管胜败如何,第二天必见于报端,清庭军心,国民之心都会动摇,玉尘官忠于朝廷,又极好面子,朱经粤吝惜头上的乌纱帽,他们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一定回兵相救。”
农心梅道:“我倒没有倪先生想的那么多,我只想在他们回来的路上设下埋伏,一旦清兵两头不能兼顾,玉尘官必将刑场的官兵都调回,全力保住总督府,那时救我弟弟,马云海就容易多了,至于在哪埋伏,是觉得在虾仔街好还是在福寿路好?你们自己决定。”
小潘安、朱、倪、胡四人齐声喊妙,都赞农心梅是女中诸葛,农心梅不好意思的谦虚了一番。当夜,众人便决定在福寿路布设埋伏,又商量行动计划,朱信率人攻打总督府,倪映生在福寿路设伏,胡意和小潘安一帮人营救,安排妥当之后,朱、倪、胡三人与农心梅,小潘安,玉临风告辞,回去准备相关事宜。
朱、倪、胡三人走后,小潘安叫来两名女乞丐陪着农心梅,五人靠墙而睡,第二天一早,玉临风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小潘安身上,小潘安醒来大怒,打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打的玉临风火冒金星,莫名其妙,怒骂了小潘安几句,问他为何无缘由打人,小潘安只说了一句“我想打你就打,谁叫你靠了过来。”然后忸怩跑了出去。
玉临风摸不着头。农心梅和那两个女乞丐惊醒,见小潘安打了玉临风一个响光,都很奇怪。农心梅跟了出来,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见小潘安眼角有几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大惑不解,一个大男人怎会流了眼泪?她细看打量了小潘安一番,发现他衣服破旧,里一件外一件的裹着,心想这天气虽然说不热,但也不冷,不至于穿得那么厚。她又仔细瞧了瞧小潘安,见他皮肤细嫩,厚衣之下也掩盖不了柳腰花态,农心梅是女人,女人最懂女人了,她噗嗤一笑,原来昨晚小潘安言语轻佻只是故作姿态,以为她是个泼皮。
小潘安见她发笑,怒问:“你笑什么?”农心梅收笑,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大动肝火?姐姐来抱抱。”说着故意搂着小潘安,那小潘安推开她骂道:“一个女孩子家都不懂矜持,一副潘金莲模样。”玉临风走了出来,还没开口,小潘安就喊他别说话,又警告以后再敢靠着她睡觉就杀了他。玉临风一大早不明不白挨了个大耳光,又吃了顿骂,气不打一出来,好在他对朋友重情重义,不与之计较。
农心梅见此时天已大亮,胡意还没派人来通消息,不知道会不会发生变故,她有些着急,这时,远处一匹快马急来,转眼即到院门,一个蓝衣少年下马跑进来递给小潘安一封信,胡意在信中叫他们去刑场附近的一间叫“安梦”小客栈汇合,小潘安留下几个人,命他们带些吃的,押着那个少妇去山里藏匿,没有她的吩咐不许下山。小潘安想让农心梅留下,怕她看不得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农心梅知道她是怕自己碍事,心里想:同样是女孩子,难道你不怕我就怕了?她心里想却不说出来,她要去救弟弟自然是不肯留下,小潘安见劝不住她,从箱底拿出几套随从衣服,让众乞丐把身子洗净都穿了,又给农心梅、玉临风各一套好衣裳,三人都作商人装束,小潘安见农心梅穿上衣裳后实在不像男子,只得再作打扮,让她变成自己的夫人,又给玉临风装上一些胡子,进了城后大摇大摆,招摇过市,给众人买了些包子豆浆吃了。小潘安见以前的老熟人都不认识自己,这才放心的走去安梦客栈。
安梦客栈她曾经来过三次,只是以前没有那么多客人。掌柜姓许,是一个很有礼貌的老板,见到小潘安一行十人进来,满脸堆笑倒茶问候,他很遗憾说客房已经满人,小潘安说:“许老板,一位故人相邀我们来此谈点生意,不是来住宿,劳烦您帮我照顾一下我的这七位随从,我们上去一会。”说着掏出十两银子放到许掌柜手里,自己拉着农心梅、玉临风上来二楼一间壬房,敲了敲门,半晌一个面目狰狞的黑衣汉子开了门骂道:“你他娘的找谁?”玉临风见了那大汉吃了一惊,问道:“怎么是你?”那黑衣汉子奇道:“你是边个?你认得我?”小潘安忙挡住玉临风,歉意说道:“实在对不起,好汉,我们找错房间了。”那黑衣汉子骂道:“扑街,快滚,坏了我好事劈死你。”
小潘安拉着玉临风下来,坐在一楼角落里的桌子上,玉临风道:“胡先生写的明明是‘壬’字房,什么可能会错?你看那个家伙那么嚣张,不揍他心里不爽。”转头问农心梅:“刚才那个黑衣汉子很像在莲花镇被我们打的那个?”农心梅轻声道:“就是上次莲花镇的那些人,他们好像全在房间里,我在烟馆前遇到的就是他们。”玉临风笑道:“你怕他们干嘛,就这几人都不够我痒拳头。”小潘安骂道:“轻声说话,别坏事了,留着这个这么聪明的脑袋不用,等着生锈吗?多动动脑子,整天就知道打架。没见那房间里死气沉沉,暗藏杀机,我们全进去了都得死。”
玉临风奇道:“那么说他们是有备而来,只是想来找我们报仇?没理由,我们只是打了他们一顿而已,不至于翻天翻地的找我们吧?”农心梅问小潘安:“你有没有见过胡先生的墨笔?”小潘安道:“当然见过,这封信确实是胡先生的亲笔信。”农心梅道:“这就奇了,他们怎么会有胡先生的亲笔信?到底是胡先生想杀我们还是这帮人要杀我们?又或者胡先生写错了房间,我们阴差阳错的敲开那帮人的门?”小潘安道:“不可能,以我对胡先生的了解,他是不可能伤害我的。哦,我明白了?胡先生定是被这帮人抓了,他知道我们一定看出这封信有问题,信的结尾那个‘汇合’的‘合’字落笔很重,就好像受了惊吓一般,胡先生知道我们一定会意,所以暗示我们。”
玉临风哼了一声,道:“其实你早知道了,还跟我们装,让我打扮这个打扮那个,直接说不就完了,我们过来救人就是,非得弄得神神秘秘。”小潘安道:“我知道什么,俗话说傻有傻福,我就是玩有玩福,刚巧碰上了,我要是不喜欢装扮,我们可能都已经死在那个房间里了,不感谢倒怪起我来。”农心梅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吵?现在我们得到四周观察地形,然后想办法把胡先生救出来再说。”
三人来到客栈后面,见是一条小巷子,二楼离地面很高,墙面腻子批得很平整光滑,一扇玻璃窗紧关着,既不好攀上去也不好爬下来,但是均想:就算能攀上去又如何,也是救不了胡先生。眼见时间紧迫,已快到午时,必须尽快想法子,不然胡先生救不了,马云海农丰等人也救不了。正苦想计策,突然喊声震天,数不清的人挥着砍刀向他们杀了过来,玉临风急忙拉起农心梅和小潘安就跑,但是巷子两头都是人,无路可逃,玉临风只有硬拼,可对方实在太多人,他尚未出手,三人已被砍刀架在了脖子上,一个黑衣汉子和一名白衣大汉走上前来,笑道:“打扮得真不错,要是没眼线,我找你们还得费一番苦心,今天看你们还能往哪跑?”
玉临风强颜笑道:“黑白无常大哥,别来无恙?”白衣大汉笑道:“二哥,这小子竟也知道咱名号?”那黑衣汉子道:“更系啦,跟你二哥这么多年,以为是白混的吗?”玉临风只是随口一说,两人还当真了,心中觉得好笑,玉临风道:“二位大哥,俗话说‘技不如人要认输’你们输在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广东十大高手无敌小帅哥玉临风手里也不算冤吧,看你们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人,何必苦苦为这点小事追寻报仇,冤冤相报何时了呢?”白衣大汉道:“你他妈的年纪轻轻说话罗里罗嗦,你真以为我们会为那点小事来寻你的仇?我们黑白无常也响当当有脸有面的人物,打不过你自认倒霉。”农心梅道:“那为何要杀我们?”那黑衣大汉道:“因为你们救了那对狗男女,救了他们,就是我们九龙帮的仇人。”农心梅道:“你们仗势欺人,迫害陈尔夫妇,就算再遇到这样的事,我们还是救了他们,管你们龙帮蛇帮,要杀要剐请便。”
那黑衣汉子怒道:“什么?仗势欺人?我们迫害这对狗男女?你知道他们是谁人吗?你这小妮子。”农心梅道:“我管他们是谁人,知道他们夫妇是好人,你是坏人就好。”白衣大汉喊道:“二哥,还跟他们啰嗦什么,赶紧杀了他们为大哥报仇,等下我们还得赶去刑场救四弟五弟他们呢。”那黑衣汉子点了点头,砍刀一挥,九龙帮帮众压了上来,玉临风喊道:“等等,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只是我玉临风一个人的错,你们要是条汉子就放过这位姑娘和小兄弟,我玉临风随你们处置。”那黑衣汉子道:“我黑无常黑进不杀无辜之人,那个小子可以走。这位姑娘是你们同伙,不能放。”
玉临风没想这人还挺有君子风范,出乎意外,又道:“既然常大哥说不枉杀人,那么胡意先生也是与此事无关,常大哥可否也放他一马?”黑无常黑进道:“什么胡意先生?没听说过这个人。”玉临风叹了口气,道:“也罢,黑大哥能放了我这位兄弟,已是感激不尽,何敢多多要求。”那白衣大汉怒骂道:“混账,什么糊薏糊米糊锅的,我白进也没见过,我们黑白无常行事光明磊落,有就是有,没有就算砍了我们脑袋也是没有。”小潘安、农心梅、玉临风三人面面相觑,小潘安掏出信,让黑白无常看,问了他们认不认得这封信,黑白无常摇了摇头,都说不认识字,更不认得这封信。农心梅、小潘安、玉临风都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只是农心梅和玉临风马上就要身首异处,只能托小潘安把事情调查清楚。小潘安哭了起来,无论玉临风如何劝说都不愿离开,誓要与他们一同生死,玉临风见他如此重情义,心里既欣慰又有些伤感。
黑进道:“虽然我很佩服你们的情义,但是我大哥的仇不能不报,怪只怪你们自己救错了人。东仔,送他们上路。”一个叫东仔的人上来看了三人一眼,举刀便砍向玉临风,农心梅急喊:“等等!你们去看看天上的太阳。”
白进道:“月亮也救不了你们,啰哩啰嗦,死也要选时候?”农心梅道:“午时三刻快到了,你们不是要去救人吗?再不去来不及了。”黑进笑道:“那好,我杀了你们再去救人。”农心梅道:“黑大哥,我们也是要去救人,俗话说人多力量大,现在刑场上我弟弟也一样要被砍头了,等救了人出来,你再杀我们也不迟。”黑进哈哈大笑,道:“当我黑进傻子?把你们放走去救人?然后逃跑我再去找你们?”
农心梅道:“那我问你,清兵几千守卫,你们顶多两百来号人,有把握救出你的四弟五弟吗?你们明知是死路还要去救人,我钦佩你们,我不想让你们白白送命还救不了人。”白进冷笑道:“我们这些人都束手无策,你一个女孩子好大的口气。”农心梅道:“我知道你们不信,黑大哥,白大哥,既然你们都没有办法,何不让我试一试,有希望为什么不搏一搏?这样吧,你们跟着我一起走,要是发现我有一丁点逃跑的迹象,你们马上可以杀了我。”黑进沉吟好一会,道:“如果你真能就出我四弟五弟,我们以后报仇只去找那对狗男女,对你们既往不咎,但是要敢耍我们,你们死无葬身之地。”语毕,命手下放了他们。
农心梅见时间紧急,领着众人边走边说:“等会听我号令,我要你们杀你就杀,不让你们动就别动。”白进道:“笑话,凭什么听你号令?”农心梅气道:“如果不想救你的四弟五弟,尽可以不听,到时候人死了可别怪我。”白进赔笑道:“听,听,只要能救我四弟五弟,你指哪我打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