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心梅传》弄莫老二

10、第十章 众人齐献计

　　那七个大汉行近山坳，小潘安打了个手势让众乞丐拉弓备箭，待他们走到埋伏圈，下令数箭齐发，瞬间便将四个大汉从马上射下，一个年纪稍大的大汉拔刀将来箭扫掉，竖眉大喝：“何方鼠辈，藏头露尾，有种就出来让爷瞧瞧。”
　　小潘安拉着玉临风，率着众人跃到马路中间，笑道：“好说，痴情混混小潘安就是在下。陈爷你好!”又向那陈爷左右两人问道：“杨爷、古爷，你们都好。”
　　那陈爷哈哈一笑，道：“一群叫花子，看来你们是做足了准备要劫陈爷的道了，很好，不知道这位白衣公子又是哪条道上？”玉临风笑道：“人称‘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广东十大高手之无敌小帅哥”就是我玉……”
　　小潘安打断道：“就是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的西门庆。”那位杨爷冷笑道：“嘿嘿，不敢报上真名，没那个胆就别学人抢劫。”小潘安摇摇头道：“不报上真名是想给你们条活路，我痴情混混小潘安打劫，知道我真名的人都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陈爷，只要留下东西，你们可以走人。”
　　那古爷大笑道：“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本事。”话音刚落，提着一把墨杆长刀砍了过来，玉临风见小潘安身娇体瘦，怕他抵挡不住，大喝一声：“打架我来。”纵身跃起一拳向那古爷后背打去，那古爷见势来的急，只得转身横削一刀，倒转刀把，回头向玉临风心窝刺去，玉临风嘿嘿一笑，侧身躲过，左手拳击刀柄，右手手掌一翻，将那古爷抓住摔下马来，小潘安张口大笑道：“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想跟我比……”那古爷羞愧得面如死灰，欲再上前拼命，陈爷挥手叫他退下，说：“果然有点两下子，西门……我是叫你玉公子呢还西门公子？”玉临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玉临风就是，还是叫我玉公子好了。”
　　陈爷捋着胡子大笑道：“很好，我来领教玉公子两招，请……”话音未落，只见他已跃下马来，大手一伸，抓住玉临风肩膀，玉临风待要起手格开，那陈爷出手实在太快，一张如铁爪般的手掌，紧紧箍住他的“云门穴”，甩也甩不掉，他大惊失色，急使一招搏命式逼他松手，不料浑身无力，运不上劲。那杨爷阴笑几声，突然独手将他举在半空，一扔而下，喝道：“都一起上吧，省得浪费老子时间。”暴喝声中，他拔刀连出三刀，三个乞丐应声而倒，古爷，杨爷也跟着杀了过来。
　　玉临风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抄了一把刀奔过去，那位古爷见他过来，红着眼挥刀劈到，玉临风心中正火，大喊一声，刀脚并用，两招过后便将那古爷砍翻在地，又跃到那陈爷跟前，与他撕杀了起来。
　　那陈爷虎背熊腰，不仅力大，武功又高，一番乱战，又见两个自己人倒地，小潘安大怒，命人取来弓箭，趁那陈爷酣战不备，三箭连射，一箭射穿后脑。杨爷见势，跃上马逃跑，小潘安追上去一箭把他射下，又给那陈爷、古爷、杨爷身上各补一刀，确认他们死后才把弓箭收了。
　　玉临风走到幰车掀开帏幔，哪里有什么农心梅？只见里面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少妇，那少妇杏脸桃腮，长得倒是很标致，只是在玉临风眼里，再美丽的女人也不及农心梅一半。小潘安走来托起那少妇尖尖下巴，亲了她一口，哈哈大笑，那少妇见到玉临风、小潘安等人，惊慌失色，哭啼求饶。
　　玉临风没见到农心梅，心中大怒，斥问小潘安，小潘安笑了笑不理他，把车开到一处荒无人烟的破庙，把那少妇拉下车，命人看好，又搬了一个大箱子下来，玉临风见是白花花的银子，大骂小潘安是强盗土匪劫财又劫色，小潘安任他骂个够才道：“不错，我们就是强盗，可是抢银子好像也有你的份？骂我们不是等于骂你自己？再说我也没有说农心梅在车里面，是你自以为是而已。”他看到玉临风望着那个少妇背影若有所思，又道：“我警告你啊，千万不要偷偷放跑这个女人，没有她你的心梅就死定了。”小潘安见他不信，道：“如果你不信尽管放跑她好了，我本来就不想管那个农心梅。”
　　玉临风打量了小潘安一番，虽然心里不太相信，但他与小潘安接触这段时间，见他行事虽荒诞不经，却还没有骗过他，他心平气和的问了小潘安，农心梅人在何处，小潘安叫他不要着急，明晚自有分晓。
　　第二天，小潘安叫些人带上银子，分派给附近的一些穷人，玉临风见附近村庄残垣断壁，很多穷苦人家，都是拖儿带女的逃荒难民，他们个个衣不蔽体，鸠形鹄面，吃住的地方，苍蝇乱飞，他哪见过这个场面，他问小潘安：“怎么会有这么多饥民？朝廷都不管吗？”小潘安冷笑道：“朝廷？朝廷不害他们就阿弥陀佛了，他们原本也是有家有田有地，只是当官的与财主勾结，有地的变没地，有家的家难回，都说这年月土匪多，可土匪再多也只是危害一方，而那些朝廷官兵，却是祸害亿万百姓的大强盗。反正天灾人祸，民不聊生，不知何时是个头啊。”玉临风黯然神伤，没想到朝廷真的如马云海所说的那样腐败蠹蚀。小潘安对玉临风道：“这些银子都是不义之财，本来就是那些人强抢来的，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玉临风问：“他们是一些什么人，好像那少妇也是被那陈爷掳来一样？”小潘安道：“这倒不是那陈爷掳来的，他们是受人所托，将人护送，不过那箱银子确是他们半路抢的。”玉临风又问：“他们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小潘安笑道：“”他们是什么人就别管了，反正不是好人。你只须知道今天做了件劫富济贫的侠义之事就好。”
　　玉临风自小学武，本来就是梦想行侠仗义，现在见小潘安还这么有侠者风范，对他好感度暴增。他跟小潘安回到城内，见一个小混混在欺负一个卖菜的阿婆，玉临风呼的上去一拳把他打跑。
　　晚上，小潘安带着他左转右转，来到一所大宅院墙边，翻墙进去，躲在一扇窗子旁，玉临风听见里边有两人在说话，其中一人说道：“朱大人，那一份我们给您了，洋人也给了，我们想知道您什么时候处决马云海那个乱党？天瑞码头何时开放，洋人那边等不及了，弟兄们也活不下去呀。”那朱大人道：“最近乱党猖獗，查得严了，水师提督怕他们私运军火上岸再次作乱，所以才暂时封了口岸，等明天我用那马云海做饵，把广州城内乱党都引来一举歼灭了，天瑞码头自然开放，回去告诉那些洋人，千万不要着急，那个玉尘官油盐不进，要是给他抓住，神仙也难救。”
　　那人道：“好吧，一两天也等不死那些洋鬼子。朱大人，听说您很喜欢古董，我这有刚好有一幅画，是前些日子一个朋友硬塞给我，您也知道，这些古玩字画，对于我们这种人，看着就是一张废纸，留着无用，弃之可惜，今天朱大人您来了，我就借花献佛，送给朱大人。”
　　那朱大人道：“哦，是什么字画？”那人拍了拍手，叫人把画送来，那朱大人看了，叹道：“好一幅画，这是唐寅的《美人图》啊，实在罕见，字也题得好，孙堂主，你朋友从哪里弄来的？”那人笑道：“哪来的您就别管了，我问您画中的美人如何？”那朱大人道：“美，若得画中一美人，吾死无愿矣。”那人笑道：“我这儿有个更美的，朱大人你看看怎么样？”
　　玉临风曾见过一幅临摹《没人图》，画中美人活灵活现，如天仙一般，心想世上还能有比画中更美的美人？他轻轻戳破窗纸，见里面并排坐着两人，一个是广州总督朱经粤，另一个是臼头深目，穿着黑衣裳的奇丑男子，这男子应该是那个孙堂主了，只见他拍了拍手，两个手下押上来一名绿衣女子，那女子蛾眉曼睩，口里塞着白布，定晴一看，正是农心梅。玉临风见那孙堂主要将农心梅献给朱经粤这个老色鬼，怒不可歇。
　　小潘安见他玉临风要冲进去，迅速把他拽住。那朱经粤垂涎欲滴，一对色咪咪的老眼盯着农心梅，不停着搓着双手，赞道：“媚而不妖，艳而不俗，倾国倾城也不为过。”那朱堂主狡黠一笑，令人把农心梅押下去，道：“朱大人喜欢的话，孙某愿意忍痛割爱，只是前些日子我求朱大人帮我办的那件事……只要办妥了，这位姑娘我给您留着。”
　　朱经粤道：“孙堂主，你我相交多年，情如手足，就算今天没有这个女子，兄弟开了口，事情再难办，为兄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办好，我这就回去，孙贤弟静候佳音便是。”
　　那孙堂送了朱经粤出门，笑骂了他一声：“他娘的老色鬼，哪能先便宜了你这个鳖孙。”转头便吩咐手下把农心梅带上来，又让他们下去，没有吩咐谁也不见，谁也不准进来。
　　孙堂主将农心梅口中白布取出，张着一张石磨脸，笑道：“小美人，昨天爷有事，把你撂在柴房里冷着，真是对不住咯。”
　　农心梅见一脸奸笑，怒问：“你……想干嘛？”那孙堂主笑道：“嘿嘿，想干嘛？你说呢？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你说能干嘛？”
　　农心梅顿时有些惊怕，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静下心来，见他扑到，故意撒娇卖俏，一番甜言蜜语，要他先解开绳子。道那孙堂主见她突然转了性子，有点吃惊，但心想这里是斧头帮地盘，谅一个女孩子也翻不出大浪，走过去解开了她手上的绳子，抱着她放到床上去。
　　那孙堂主喜出望外，正要解开她的扣子，颈下突然一痛，脖子一紧，喘不过气来，他暗呼不妙，知道上了这个妮子的大当了。农心梅将绳子收紧，威胁道：“敢出声我就勒死你，把那段绳子拿起来，将你的脚绑住，快点。”
　　那孙堂主哪敢反抗，只得把自己的脚绑了，然后农心梅又把他双手也绑好，找出一把匕首，顶着他的脖子，问他如何出去，那孙堂主正要回答，只听咚咚咚响，手下敲了敲门，阴沟里翻了船，孙堂主的怒气无处可撒，大骂道：“他妈的你找死，吩咐过你们谁也别来打扰老子，你们他娘的耳聋吗？”那手下道：“三爷来了，在院子里。”孙堂主惊道：“什么？三爷来了？”看了农心梅一眼，又骂道：“你娘的祖宗，玉皇大帝来了也不见，快叫他滚蛋。”那手下犹豫道：“这……”孙堂主更怒了：“还不去，等下我弄死你。”那手下这才走了。
　　玉临风心中好奇，想看看这个三爷到底是何人物，他紧贴着墙，向院子前门偷偷看去，只见那个手下跟一个白衣男子说了几句，那男子就出去了，夜色朦胧，离得又远，玉临风也看不清那个三爷长得怎么样子，只是他觉得那个三爷背影有些眼熟。
　　玉临风转身回去，没见了小潘安，他急回到窗边，见他已经进去房间，正在里边调戏农心梅，两人差点打了起来，玉临风急忙穿进去，拉开他们，解释了一番，农心梅这才放下匕首。玉临风刚放下心来，农心梅突然叫道：“不好，咱们快走，不然来不及。”玉临风听她这么一喊，不及多想，拉着小潘安，三个人翻了墙出来，果然，三人刚落地，只见里边火光冲天，一阵噪杂的脚步声传来，有人喊道：“里面的朋友，快快放了我们堂主，万事好商量。”
　　小潘安赞了赞农心梅，带着他们七拐八弯出了那几条深巷子，小潘安问：“姐姐，你什么知道斧头帮的人已经发现了那个孙堂主有危险？”农心梅道：“其实很简单，那个斧头帮帮众，报说三爷来了的时候，我一开始发现那个孙堂主很紧张，后来又见他强装镇定，我就觉得不对劲，心想能让那个孙堂主害怕的人，他哪敢不出去迎接，还让手下去骂那个三爷，这不是有悖常理吗？所以我想那个三爷一定也明白这个道理。”
　　小潘安道：“姐姐，你不仅人长得漂亮，脑子也聪明，现在别说那么多了，我们快走，等会斧头帮帮众追来，谁也跑不掉。”
　　农心梅举棋不定，不知道该不该他们一起走，玉临风不停解释，马云海被抓与他毫无相干。小潘安喊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玉兄，人家都不管她弟弟死活，咱们何必多管那闲事。”
　　农心梅听闻弟弟也被官兵抓了，大惊失色，她跟了上来，欲问小潘安，一声大笑传来，那孙堂主带着斧头帮帮众追到，阴着嗓子道：“看你们哪逃？”他手一挥，十多名斧头帮帮众冲了上来。
　　玉临风挡在农心梅面前，见对方人多势众，又有武器，他急忙抢步撂倒两个斧头帮帮众，抢过斧头，将一把扔给小潘安，一阵左砍右劈，上来与小潘安合二为一，贴背御敌，两人如三头六臂的哪吒一般，瞬间砍倒了数人，斧头帮帮众见他们越战越勇，一时近不了身，双方相持不下。
　　那孙堂主哈哈一笑，喊玉临风、小潘安放下武器，玉临风一看，农心梅不知何时被他抓了过去，暗暗责骂自己太过大意，光顾着杀敌，却忘了保护农心梅。
　　玉临风见孙堂主将斧头架在农心梅的脖子上，把斧头丢了，有又叫小潘安把武器也扔了，那孙堂主又是一阵得意大笑，小潘安听了也跟着笑了起来，那孙堂主道：“好小子，还挺有种，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小潘安笑道：“我这个叫花子，生来命贱，是生是死又如何？可有的人就不一样咯，生来就注定享福，锦衣玉食，身上一个玉镯金钗，都够一个穷人吃好几辈子。”玉临风突然听见小潘安一阵大笑，心中奇怪，看了他眼，一切都明白了，原来他抓了那个少妇，是拿来对付这个孙堂主。
　　孙堂主听小潘安说话饰怪装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故作抚摸擦拭左手边的一只玉镯，他定眼一看，脸上大变，怒问：“你……你那只玉镯哪里来？”小潘安笑道：“你明知故问，这玉镯世上只有一对，我这一只，你那一只，你说从哪里来？”孙堂主道：“她人呢？你想怎么样？”小潘安道：“想怎么样？这么晚了，我们现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嘿嘿，孙堂主，我们好，她就好，我们不好，她就不好咯。”
　　孙堂主道：“好吧，那我们就交换，你把人带来，我就放了她。”小潘安道：“实在对不住，因为我出来的时候已经吩咐手下，如果今晚我们回不去，就把人埋了，要么现在你把我们杀了，要么放我们走，你自己看着办。”
　　小潘安见他犹豫不决，又道：“放心，我们活着就不会亏待嫂子，只要你不再找我们的麻烦，我一定会完璧归赵。”孙堂主想了半会，把斧头丢在地上，放了农心梅，叹道：“好，希望你言而有信，你们走吧。”
　　小潘安拉过农心梅，拽着玉临风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了几条街，见没有斧头帮的人跟踪，微微一笑，带着农心梅回到住处。农心梅见这处破旧的院子里边有十几个乞丐，小潘安劝她放心，这些人都是他生死兄弟。
　　农心梅跟着小潘安、玉临风进来一间铺满稻草的屋子，三人席地而坐。玉临风问农心梅：“你怎么会被斧头帮的人抓了？”农心梅道：“那天回去后，有几次看见我三叔神神秘秘，有一天我就偷偷跟着他，见他又去了大烟馆抽烟，我心中大怒，要把他拉出来，准备进去的时候却碰见几个‘老冤家’，就是上次我们在莲花镇打的那几个人，他们一见到我，仇人分外眼红，扑了上来，我转身就跑，在他们追上我的时候，有一伙人救了我，这伙人就是孙堂主那帮人，当时我还以为遇到了好人，没想到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农心梅说完问小潘安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弟弟怎会被官兵抓了起来？那天我出去他还好好的呆在院子里。”小潘安道：“什么情况我也不懂，我只知道他现在和马云海关在一起，明天就要问斩了，不过问斩的还有很多人，有革命党，也有帮派的人，广州鱼龙混杂，明天有戏看了。”
　　这时有个乞丐带了三个人进来，一个是穿西装打领带，戴着一副眼镜，另外两个都一身粗布长袍，只是一个留着胡须，戴眼镜的男子三十多岁年纪，其余两人都是二十来岁。小潘安跟农心梅、玉临风介绍了三人，戴眼镜的叫胡意，胡须男子叫朱信，另一个是倪映生。
　　农心梅大吃一惊，她曾听欧阳杰谈过这三人，他们是反清大旗的首脑人物，全国各地起义都与他们有关，朝廷正四处悬赏，捉拿这几人，鼎鼎大名的人物今晚竟屈尊来到此处，谁有这么大能力？她看了看玉临风，又看了看小潘安，心想这两人最大可能就是小潘安，不知道他是何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