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暗之初》页尘

7、第六章

　　澡堂从昨晚开始已经恢复使用，血腥气也被氤氲的蒸汽冲散地消弭无踪。
　　现在是上午，澡堂还没开放，空荡荡地一个人也没有。
　　一楼是男部，二楼是女部，一张桌子挡在楼梯口，是澡堂大妈分发女部钥匙并挡住男生脚步的地方，往外是整整一面墙的落地镜和一排的吹风机。楼梯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水彩画，浓墨重彩，抽象又立体，画边还竖着映着一排隶书“好心情”。
　　谨初皱着眉，突然想到了什么：“叶队，那天我们来看现场，挂的画好像不是这幅。虽然没怎么在意，但是我记得那幅画上写的好像是‘好风景’，反正肯定不是‘好心情’！”
　　澡堂大妈笑着解释：“我们这儿仓库有好几幅差不多的画，每天换一幅，就像这个地毯上是星期几就换星期几的一样，每天换个心情。”
　　叶信问：“这地毯和水彩画，都是你们自己换的？”
　　“不是不是，是请了外面的人，每天要来做一下清洁，消一下毒，检查一下出水问题，做一些简单维修。”
　　“是固定的那几个人？”
　　“也不算固定，就是一家水电公司派来的，左右都那几个人。”
　　“他们有澡堂的卡，可以进来洗澡吗？”
　　“我们这儿有备用卡，给每天来的几个人用，毕竟每天澡堂关门了，他们还要留下来做扫尾工作，我们就把卡给他们，让他们就洗个澡放松放松。”
　　叶信和明谨初对视一眼。
　　有情况。
　　“你有最近一周来工作的人员名单吗？”

　　与此同时，监控排查的名单也出来了，两相对比，很快，嫌疑人锁定在王虎身上。
　　王虎，王军的远房亲戚，家境不好，在水电公司当个临时工，原本周三晚并不是他当班，但他主动申请加班来帝都大学。
　　上个月涉及打架斗殴逃逸，是王军把他捞出来，同时银行业务查询里查到一个陌生账户转给他的两百万。
　　王虎不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在审讯室里晾了三个小时便全部供了出来，声称是王军给钱让他杀了齐明，时间、地点、杀法都是王军教的，他只是看钱办事，其余一概不知。
　　看王虎神情不似作伪，想来内情还得从王军那边来挖。
　　“老大，王军和陈欣怡去医院做检查，陈欣怡突然晕倒！”监视着陈欣怡和王军的警员匆匆报道。
　　“去医院！”叶信当机立断。

　　帝都第三人民医院。
　　叶信一行人一到医院，在医院调查的沈泽便上前来汇报已经查到的结果。
　　不出所料，齐茵的确是王军的女儿，齐明在九月底前来医院进行亲子鉴定。意料之外的是，沈泽还查到陈欣怡近两年常常来医院买一些消毒消肿的创伤药，甚至在去年因为外伤严重住院两周。医生护士显然对这个奇怪的病人有映像，称陈欣怡拿药时脸上身上都像是被打肿了一般，他们私底下还讨论过怀疑她被家暴。
　　叶信点头示意了解了，又问：“陈欣怡现在在哪？”
　　“急诊。”

　　“患者呼吸困难，面部溃烂，内脏也被腐蚀，更有急性肾衰，体内有大量毒素，可能误服了农药。”
　　“农药？”沈泽一惊，转头质问王军，“陈欣怡晕倒时你们在干什么？”
　　王军面色苍白，连忙说：“当时欣怡在吃午饭，我打电话给她想问问她身体近况，我一直知道她身体不好，可是还没说几句话她就晕过去了。”
　　“你一直知道陈欣怡身体不好？”叶信目光如炬。
　　“齐明那个衣冠禽兽！在外面像个人样，回家家暴欣怡，欣怡的身体都是被他打成这样的！呸！”王军情绪激动起来，开始口不择言，“他那种混蛋！败类！就是该死！前两天还敢变本加厉！我呸！我不宰了这个王八羔子我就不信王！”
　　“所以你雇凶杀人？”齐明冷然发问，眼色示意谨初开始记录。
　　“男子汉大丈夫，老子敢作敢当，我就是杀了姓齐的那个禽兽！他活该！”
　　许是陈欣怡进入重症监护室生死未卜，王军显然已经失去理智，连言语都开始撕破他在商场伪装多年的风度，暴露出他的本性。
　　“老子应该让王虎把他千刀万剐，就那样死了便宜他了！”
　　迅速两个警员压住他，禁止他在医院走廊喧哗下去，带他回拘留所等候进一步审讯。
　　叶信一如既往的冷静，当机立断吩咐：“沈泽，你继续在医院更进，明谨初，你叫上鉴证科的人去检查一下陈欣怡的午饭。”

　　一个案子还没完全破，又接着发生一起，刑警大队都在通宵加班。
　　不过好在王军对雇凶杀害齐明的罪状供认不讳，稍作总结整理便可以结案。
　　结婚多年没有孩子，双方家长都非常着急，怀疑是陈欣怡的问题，便到处寻找奇方进行治疗，夫妻二人的嫌隙也是从这里慢慢产生的。
　　八年前陈欣怡开始出轨王军，过了两年检查出身孕，齐明有意修补夫妻情分，但陈欣怡日渐冷淡，生下孩子查出是王军的孩子以后，两人便开始暗中计划如何兵不血刃地取得利益最大化。
　　但是齐明在工作上抑抑不得志，回家以后陈欣怡也时常明里暗里讽刺他没用，造成齐明性格扭曲，开始把在外面的不满回家发泄在陈欣怡身上，导致王军不得不加快进度，国庆得知齐明发现齐茵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便痛下杀手，指挥王虎杀人。
　　警员们火速记录王军供词，连夜收集相关证据，实行拘捕。
　　而陈欣怡农药中毒的案件在调查推进过程中出现了很多问题。
　　齐明作为有一定名声的大学教授在学校澡堂被杀害，在帝都大学内部可谓影响不小，在社会上也引发不少舆论，原本就有不少记者和领导在不断询问案情进展，现在得到陈欣怡住院的消息，办公室的电话更是被打爆。
　　而此时的叶信，正看着明谨初带来的鉴定报告，有些头疼。
　　午饭没有任何问题。
　　家里也搜查了一遍，没有农药的痕迹。
　　齐明陈欣怡近期的购买记录里也没有农药。
　　那陈欣怡是什么时候吃的农药，又是哪里来的呢？
　　疑点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