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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齐峰 新的男生出 ...

  •   齐峰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挡住我回家的路,只是这次身边没有了小启。
      他扯着嘴角笑着望着我,我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他究竟想做些什么,是为子夜打抱不平还是其他什么。但是我也并不想知道,我宁可继续做心中的盲人。
      “真得没有子夜长得漂亮。”我和他相望许久,他才终于开口。
      “那就让开。”我平静地回复。
      “果然很特别,难怪夏晨可以喜欢你五年。”他双手环在胸前,邪笑道,“不过,我并不是为子夜打抱不平的,我只是好奇你会有多大的魅力能够让子夜也甘拜下风。”
      我不说话。
      “你也许不知道。我们学校有保送清华大学的名额,我们班级只有两个名额。我,子夜和夏晨是候选人,对于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呢?”
      清华大学。我根本就没有想过的学校,因为就算我拼死拼活努力也进不去,连北京最低等的大学以我现在的实力也根本进不去。
      我一直逃避这种问题。和小启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内,我从未与他谈及未来,谈及高考,这些对我来说都是足够胆怯的话题。不想面对未知的未来,不想知道我和他的何去何从,倒不如说是不想提前面对可能的分别。就这样慢慢地过一天算一天,耗费了太多的时光。他是懂我的,所以即使他有能力去获得这个名额,即使他十分想获得,他也不会告诉我的,不想戳伤自尊心看似生命的我。
      我真得足够渺小,就像无助的蚂蚁总是在仰望长颈鹿一样,抬头望不到它的头顶,只有埋藏在心底的羡慕和无止尽的自卑。
      我紧紧地咬牙沉默了许久,在呼吸即将不均匀前,我开口:“那是他的事情。”硬生生的五个字伴随着潜在的哽咽吐了出来。
      “他不是你…”
      “我走了,我觉得我们并没有什么话题可以沟通。”我绕过齐峰的身躯,不愿再和他对话,他的神情他的话语他的姿态,都是他在代替倔强的子夜狠狠地嘲笑我,若再站在原地和他对话,我不确定我是否还能掩饰自己不够平静的心情。

      我什么时候喜欢小启的我并不清楚,至今也觉得不可思议。回望自己曾经是那么无所谓爱情这种事情,甚至还会担心自己因为爱情劳累而死去,如今自己也有充足的理由去嘲笑自己。
      “莫非定律“,越不可能的事情越容易发生。人活着就是不断打翻自己理论的过程吧。
      我终究是一个矛盾的人。我多么贪恋孤独和寂寞,我渴望触摸到大把大把自由的空间,渴望自私地活在自己的世界不去考虑他人的感受,渴望独自享受自我的快乐。可是,当我面对小启那张充满孩子气和阳光的脸庞时,我又如此强烈的想握住这样的光芒,放在心底直至永远。
      所以,我一直不能够被原谅,一直在复杂中疼痛和快乐交错着,留下我现在的沉默。
      明天月考,今天却得了重感冒。
      放学,背着相当沉重的书包乘上人相当多的公交车回到相当远的家,真感觉自己相当得累。初中的天真让我一直梦寐以求高中色彩斑斓的生活,现在别说五彩斑斓,没有完全成为黑白色我都可以感谢上帝。
      什么时候不感冒,为什么偏偏考试前感冒?明天如果考得不理想,又要被老师们的口水浇灌,顿时觉得头疼的厉害。
      看过篇小说,女主人公觉得自己太累太有压力想一直睡着,于是她真得睡了一年。我也学着模仿,结果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我照常在梦中醒来,在挣扎中穿衣洗漱,在去学校的路上大骂小说都是骗子。
      我自嘲的撇嘴,自己也是幼稚得可怜。

      “感冒了?”穿得比我少N倍的小启担心地问我,我怀疑他是不是在自己的身上贴满了隐藏的“暖宝宝”。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那么明显。”他耸耸肩,“你从公交车上下来就一直半张着嘴,手里捏了那么多餐巾纸,肯定是得了重感冒。”
      我无奈地摇摇头。
      “你穿得太少了,肯定会感冒,多穿一点。”他的语气似乎很诚恳,可我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穿得和夏装无多大区别的他诚恳地让我多穿一点衣服。
      和他一起转车回家,即使很晚了,车上的人始终很多,或许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也不见得是错误的。
      “把你书包给我吧,我帮你背着。”小启用胳膊推了推我。
      “恩。”我这个人向来对给予都以不要脸的心态接受,况且这个书包估计也有几公斤重,我的身高本身就没有多高,再被这么重的书包压着我应该就无法指望在成年的最后一年蹿几厘米了。
      “你包里难道装炸弹?”果然,小启刚接过我的书包,就嚷嚷道。
      “不是原子弹,不用操心。”
      “你知道为什么你高中三年都不长个子么?因为一直被书包压着无法生长。你知道为什么你一直在增重么?因为被书包压扁了。”他一本正经地对我说,我差点就一拳挥到他脸上了。
      于是我索性不理他了。本来感冒头就很疼,嗓子也疼,加之昨晚也没有睡好,根本就没有力气和他为这种无聊又幼稚得事情争论。不过他似乎以为我生气了,不停地对我道歉。
      下车后,他还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地道歉,难道他是复读机么?每一句话都是重复的。
      “好了,别说了,我没有生气,只是头太疼了。”我接过他手里的我的书包,淡淡的回一句。
      “你还真是一位大小姐啊。”他浅笑,眼睛里印满对我的宠溺。
      住的小区没有路灯还是有些好处的。我鼓起勇气,顿足,缓缓地问:“你是不是可以保送到清华大学去?”
      对面的这个人似乎怔了怔,许久没有答话。还好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看不清他在几秒内思绪所带来的微表情,不用去多想他的每一个微表情所表示的真正含义,也不至于自己会紧张害怕的等待他的回复,只不过现在,心里倒是有莫名的期待。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耳边飘来了风的声音,将男生的话掩盖得很模糊。
      他说,那是他很早之前的梦想。
      你的梦想?我在黑暗中慢慢露出了极其卑微的笑容。
      小启的梦想现在他只需要再跨一步就可以实现,他就能在那么多人的赞美和羡慕中进入那个对我来说遥不可及的课堂。他是那只长颈鹿,目光长远,一大步又一大步地接近自己的梦想,而我渺小得如蚂蚁,即使我再怎么在风中不顾自尊狂妄的追赶,也永远赶不上长颈鹿的脚步。
      记得看到过一个笑话,蚂蚁和长颈鹿结婚,蚂蚁为了吻长颈鹿,还没爬到长颈鹿的脸上就老死了。第一次听到这个笑话,捧腹大笑甚至还嘲笑这对可笑的夫妻,现在觉得真正可笑的,果然是自己。
      我究竟当初为什么在不被原谅下还妄想登上长颈鹿的高度?我欲哭无泪,只有在沉默中嘲笑自己的冲动和后悔自己的贪心。
      我下意识地转过身,小启的身影在我的面前已经是刺伤我的武器了,我只有后退。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去的。”小启忽然说道。
      可是我怎么去放平自己的心态看着高大的长颈鹿为一只蚂蚁终日弯腰?我不言,径直离开。

      考试,第三次月考。早晨本来不想去学校,我妈说这种考试无所谓,随便考考就好。既然无所谓,为何第二次月考集体把我批斗了一顿呢?
      算了,豁出去了,死也要壮丽。结果看到语文试卷的作文题是“就算人生是XX”,我就联想到来学校的一整条路我都在想我要我的人生死得轰轰烈烈。看来出语文试卷的老师和我有莫名的脑电波感应啊。
      但是,结论始终不能下得太早,当看到语文第一道题时我就华丽丽的成为“纠结体”。B和C两个可爱的字母朝我招手,我却无语地面对着他们两个的争宠。难道出卷子的老师在和我脑电波感应时程序发生了问题而导致了阻塞?
      胡思乱想了半个小时却发现我一道题都没有写,然后立刻奋笔起书,完全不知所以然的把卷子写完了,生平第一次遇到语文考试时间不够的状态,真可以说神马都是浮云了。
      浮云的也不仅仅如此。第二天所有人和我说大饼的语文成绩是第一,我的下巴差点没摔到地上,问了很多人真假,所有人都用力的点头。结果事实上,并不是,大饼只是在六个男生中语文成绩最高。也不知道传话为何传的如此不真实。
      这都是什么世道。语文选择题十道题错了六道。
      头疼,嗓子疼,全身都疼。

      抬头就看见双手插在口袋,一脸悠闲地盯着我的齐峰。他这个人最近频频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分明是一个完全与我生活无关的人却总是不动声色地闯进我的生活。
      “又有什么事情?”我都已经懒得开口了。
      “没什么,看看你而已。”他笑道。
      “不要再问有关小启的事情,不然我会怀疑你们是同性恋。”
      “小启?”他挑了挑眉毛。
      “夏晨。”太久没有喊过小启的真实姓名让我总感觉太陌生。
      “我可没有那个宽敞的心扉去和他做朋友,更不用说是什么同性恋了。”
      “那就让开吧。”我摆摆手,我实在不认为自己会和他还有什么共同的话题,我可没有那个耐心和资本和一个张口都是牛顿三大定律、化合反应的人交谈。
      齐峰一脸黑线的皱眉盯着我,摇摇头,叹气道:“难道我见你就是因为夏晨?”
      “不然是子夜?”
      “如果我说是因为你呢?”
      “那就因为我呗。”我实在没有力气去理会他的莫名其妙。
      齐峰颇为惊讶,立即问道:“那你知道是因为你什么吗?”
      “喜欢我,讨厌我,厌恶我,嘲笑我,唾弃我,你自己选吧。不想和你再废话了,我有事还得先离开。”
      “喜欢你。”
      我笑了,指着头上方那银白色的月亮说:“今晚的月色不错。”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不管开不开玩笑也不是我的事情,我也不想为这种事情纠结。曾经因为子夜,我选择了疯狂的逃避,选择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想避开可能遭受的痛苦,可是换得的结局,不过都是不可原谅的背叛和所有人的伤害,我早就已经怀疑我的选择是否正确,现在面对这个莫名其妙的齐峰,我没有心情再去刻意冲动的做任何决定,真得想逃避这些浪费精力的事情,希望都能够与我无关。
      见我流露出不屑的表情,齐峰追问:“你是在顾忌你口中的小启么?”
      “齐峰。”另一个声音响起。我只是低着头,似如从前,什么也不想看见,什么也不想知道,何时我才能摆脱这一切揪心的事情,选择与世无争,选择平淡度过我的人生呢。

      齐峰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启走进,小启的表情也如出一辙的冰冷。我开口:“我走了。”
      他们聊什么,他们谈什么,小启和齐峰究竟有什么矛盾,有什么结怨,我不想知道,我自私地不想再被牵扯进去,我只有转身,疾步离去。
      小启紧跟上我,突然握住我的手,我没有挣脱也没有惊讶,甚至也没有温暖,只是放慢了脚步,却始终不敢抬头看他,突然毫无勇气像曾经那样把他当成彼得潘一样看待。时间为什么可以让一切感觉都获得变质,我和他到底什么变了?我变了?他变了?还是地位身份变了?
      还是走得道路变了?
      当一个人站在无比光辉的伟人面前,只会衬托她自己的灰暗,即使那个是你在意是你爱的伟人。为什么会这样无垠的自卑?为什么我和他终将会因为不可逾越的距离而分开?古时讲究“门当户对”也并不是没有任何道理。
      我的确什么都能明白,但是明白不代表我可以放宽心的接受,反而只是增加我欲哭无泪的难过。
      彼得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可是我身旁的这个小启会长大,他会成为人们所赞扬的夏晨,他会在激励中不动摇地望着前方,大步前进。我真得很惶恐,他若是真得彼得潘,即使飞向外面的世界我也知道他一定会回来,我亦可放下自尊选择心甘情愿的陪同,但是长大的孩子如果飞走忘记回来的路,我该怎么办?
      在孤独中不懂得珍惜的我,如今强烈的希望拥抱这仅存的光芒,未来却不动神色的牵扯着我。
      “小启,我可以相信你么?”
      他顿了顿,随后带着笑意和坚定的语气说:“当然可以。”
      不带犹豫的神情让我下一秒流露出笑容,他不会察觉到我笑容里的所有悲伤,他不会察觉到蚂蚁幼小的身躯里存留的落寞。如果他会知道,他一定会心疼不已。
      突然想回到曾经,回到只是我一个人生活的日子,不去考虑我眼前的他的所有事情。那时的我可以在寂寞的海洋里自我满足又颓废的遨游,忘记为自己流泪的日子,我可以独自拿自私和逃避去远离这一切我本不想参与的事情。人性是不是总是基于在明知道理却不知悔改的犯错上?不是一个人的我,在收获到虚拟的温暖后,孤零零的落下了卑微,或许我就似自己曾经说的会因为爱情这种事情活活地累死吧。
      不仅仅是因为爱情。

      小启,我相信你,相信你的全部。
      可是我不相信我自己,更不相信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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