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日》苏小茗

3、元旦 新的一年对

　　完了，地理一片茫然，政治一片恍惚，我是要选择文科的，这两门要是茫然，我也基本彻底告别大学了。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地理老师，也就是班主任，思绪飞到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果然再次证明我根本就不是好学生。
　　也许是因为要到元旦了，大家其实都满兴奋的。
　　我依旧心如止水。
　　踏入高中后的某一日，和我妈静静的聊了很多后，我妈得出她女儿是个有点可悲的人，总是把太多事情看得太透，以至于我做什么事情都很难快乐起来，一个年纪轻轻的朝气姑娘，弄得像度过半生的妇人。
　　她告诉我，要学会活泼，我浅笑。
　　我确实希望自己不要想这么多事情，不要把我身边的一切看得那么透彻，也想糊涂的过完自己的一生，抓住糊涂的幸福，但是我做不到，于是我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我要做我自己。
　　我并没有快乐不起来，我是个非常容易抓住快乐瞬间的孩子。比如，一个人开心的听歌，一个人对着镜子跳舞或是说话，再或者在幽暗的灯光下写着文字等等都能让我感到非常的快乐。
　　所以，叶末说我连快乐都要一个人，自私到不愿意与人分享。
　　我不喜欢分享的理由太简单了。我不喜欢他人评价我喜欢的东西，评价我喜欢的音乐，评价我喜欢的书。不喜欢他人喜欢我喜欢的，我喜欢的就必须只有我一个人占有。我就是这样的自私。
　　“借我听下你手机的歌。”不止一个人友好的对我这么说。
　　“不要，还是不要了。”我也不止对一个人这么说。

　　想起10月份，我被班主任邀请到办公室聊天。
　　“你和班级同学关系怎么样？”他问得非常小心翼翼，我看得出来。
　　“还好。”我回答的也是故作轻松。
　　“有找到好朋友么？”“目前还没有吧。”
　　“你跟她们女生有话题么？”“不知道。“
　　“女生们不都很喜欢八卦或是明星么？”“是啊，我并不喜欢啊。”
　　“那你追星么？”“不算吧。”
　　“你喜欢音乐么？”“很喜欢。”
　　“那你分享么？”“不分享。”
　　“喜欢什么运动？”“游泳算吧。”“和朋友一起去？”“基本一个人去。”
　　“去KTV么？”“去。”“一个人去？”“对啊。”
　　我当时并不知道他为何要问那么多似调查问卷的问题，是想看穿我么，这怎么可能。后来才知，是我在家里疯了一样的哭诉着我太孤独后，我妈打电话给班主任说明我的情况，最后这两个人仿佛都是在阻止我走上抑郁症道路上似的。
　　记得班主任微笑的告诉我，我大概只是喜欢安静，感觉孤独只是性格问题。
　　我并不安静。我会在其他人吵闹的时候，一个人静静的待着寻求内心的平静。当他人开始疲倦安静的休息时，我就会想吵闹起来。
　　想到这，我开始无聊，掏出手机问曾经的朋友们，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本以为他们写不出来什么话，但是他们都给了我非常暖心的回复。
　　“善良的孩子。”“活在自己世界的人。”“对你感觉亲近的人就会很亲近很善良的人。”…

　　只有小启的短信是回得最慢的。
　　等到他回得时候，我迫不及待的打开时，只看到两个字，“还行”。没有标点符号手机屏幕就只是这两个字而已。他怎么了？至少给一点面子加上标点符号吧。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是小启打的电话。
　　“喂，好意思么？就回我两个字。”我冷哼一声。
　　“刚才女朋友在我旁边啊，不方便回你的信息，你生气了么？”小启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不至于为这种事情生气，我那么大方。说吧，我是什么样的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和别人吵架了么？”
　　“直接回答我。”我很鄙视他的想象力。
　　对方沉默了很久，手机里传来的是一阵又一阵均匀的呼吸声，如此的静谧，伴随着寂寞气息的挣扎。我没有催促他回答，我静静的等待着。
　　数十秒一刹那间消逝而过。
　　“你永远都是个矛盾的人。”语毕，对方只有“嘟嘟”的声音，他挂断了我的电话。
　　我却怔了半天。
　　我是一个矛盾的人，没错，我就是个矛盾的人。

　　12月31日，班级联欢。
　　这种联欢对我来说就是浪费时间，我不喜欢这种气氛，怎么说呢？就是当一个观众。是的，我不喜欢当观众，也不喜欢做主角，我希望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想默默做到与世无争，安稳的活到死。然后对于这种想法，我妈告诉我，我是在逃避。
　　说什么逃避是不负责的表现，是又怎么样呢？做一个小人又怎么样呢？不论是小人还是大人物，最终都免不了一死，起点一样，终点一样，只是过程不一样，而我，又是个只会看结果的人，所以是逃避还是面对，我本应该无所谓。
　　若子很厉害，表演了小提琴，又表演了唱歌，她是个主角，所以很受欢迎。之前我还是很喜欢和她交谈的，难得遇到一个能有话题的朋友，但是喜欢她的人太多了，以至于我没有什么机会找到她，所以我安静的选择离开。
　　班主任也唱了很多歌，本来说不愿意唱，结果最后都是他一个人在唱。
　　手机来了一条短信。
　　“我在来你学校的途中。”署名是叶末。
　　整个人瞬间兴奋了很多，也变得挺迫不及待，也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班级联欢一结束，我就飞奔校门，见叶末。她变得漂亮了，据说恋爱可以使人变得漂亮，果然如此，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是给我的元旦礼物。
　　“想我么？”叶末一见到我就笑着冒出这句话。
　　“当然啊。”我挽着她的胳膊。
　　“你是想这个元旦礼物吧。”叶末眨了眨她的大眼睛。
　　“变聪明了！”
　　“我知道你很喜欢元旦礼物，但能别拽我衣服嘛。”
　　看吧，我确实是个很容易快乐的人，即使遭受太多不想承担的痛苦。

　　我不喜欢看电视，所以对于娱乐节目也是极度的无所谓，即使是跨年演唱会，我也照旧无所谓，看那些风光的明星唱歌，不如在家里带着耳机听他们录音室录的歌曲。
　　不看电视当然不是去学习，而是打开电脑上网。
　　我喜欢立即找到我要找的，我要看的东西，不想浪费太长时间，这大概是我喜欢上网的主要原因。当然，我也不怎么打游戏，我的智商和无趣让我对游戏没多大热爱度。
　　“不看电视么？今晚有跨年演唱会啊。”QQ上有朋友呼吁我看电视去。
　　“不喜欢娱乐节目。”
　　“还不错吧，你明天出门逛街么？”
　　“恩，有朋友约我。”
　　“你不是宅女么？”
　　“是叶末啊，也太久不见了。”
　　我确实是个宅女，我不喜欢出门，觉得太浪费时间，对我来说家里有吃的，有音响和笔，我基本可以半个月不用出门。我在吃和懒的方面做得的确非常的完美，一切随性子。

　　第二天早上醒来，就觉得有一股寒风。每每进入新的一年，都会遇见寒冷的天气。新的一年不应该是充满激动和兴奋的火热天气么？为何第一天就是这么寒冷？想不明白。
　　穿好大衣，以最快的速度吃饭，再飞奔下楼。
　　“新年快乐。”
　　“额？”刚下楼，就看见小启手插在口袋里朝我笑道。
　　“怎么样，2010年第一天见到的人是我把，你应该觉得荣幸。”他嘴角上扬，笑嘻嘻的。
　　我鄙夷的扫了他一眼，大步流星的从他身边走过。
　　从他身边经过的刹那，我觉察到我呼吸的并不均匀，他亦是如此，因为早晨是很安静的，所以对于呼吸，我都可以非常清楚的听到。
　　“你去哪？”小启的脚步跟了上来。
　　“去地狱，要一起来么？”我脱口而出。
　　“一看就是去见叶末的。”他撇撇嘴。
　　“对啊。”
　　“我也去。”
　　“随你。”
　　自然而然，叶末见到我和小启一起来找她时，两个眼睛的大小基本可以和鸡蛋媲美了。
　　其实也没怎么逛街，就是随意走走，在一个商店逛一逛，再去另一个商店看一看，无奈我和叶末都不属于喜欢逛街的人，所以最后什么也没有买，什么也没有得到。原来能得到的越多就会造成什么都没得到。
　　小启在我和叶末的后面，吵吵闹闹，叽叽喳喳，我们看什么物品，他都要进行一番评价，比女人还要女人，我想他前世应该就是一个女人，而且是天生很啰嗦的女人。
　　“苏茗，给你的元旦礼物。”小启拍拍我的头。
　　是一个玻璃球，能够天天下雪的玻璃球。
　　或许一旦玻璃碎了，它便不会再下雪，它会从虚拟的世界中返回，只是需要遍体鳞伤后才懂得回头，这很似成长，那种很残忍的事情。

　　元旦三天假，几乎都是在眨眼中度过的。
　　1月3日下午，全校文艺汇演。我无聊的报名参加了合唱，因为可以加学分。什么校园文化艺术节，其实就是艺术班的学生过节，什么文艺汇演，什么才艺比赛都是艺术生参加的，我们这些文化班的学生只有当观众。恩，又是观众。
　　文艺汇演结束又看电影。《集结号》，恩，很有现实意义。
　　电影结束后，原路返回家。哎，作业还没有写完，真得不知道我三天在做些什么，浑浑噩噩，很颓废，似乎总是毫无梦想的活着。
　　我其实是有梦想的，那是一个既简单又复杂的梦想。
　　我想平淡的度过这非常短暂的人生。
　　但非常难实现。
　　而我似那个玻璃球的幻觉，总是活在自己内心虚拟的世界里，自己开心自己伤心，完全忽视了现实，也许有一天，在撕心裂肺的痛里获得重生，也许在死的一瞬间，才明白虚拟永远都是虚假…
　　对于平淡，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
　　所以，我就蜕变为毫无梦想的人。

　　如果梦想终将成为空想，那么我宁可没有梦想。
　　即使2010年，苏茗还是原来的苏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