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子爱上鱼》月冷长白

4、第四章 我终于下了

　　我终于下了这个决定。若琳，在内心里，为我，为你，为我们祈祷。而这个决定，在我出发之前，已经左右了我。它仿佛像个巨大的车轮，不停地向前滚动，碾着我，催着我，向你的方向飞。
　　2003年10月1日，那是我25岁的生命最重要的一天。记忆随着车轮旋转，美丽的伤感被一一翻阅。天刚放亮，我已坐上了从延城去往通城的长途客车。我摊开事前找来的地图，一一查看着我要经过的地方，林业局、自然保护区、长白山……大小十几站，该是风景如画。
　　我从小在吉林西部的草原上长大，还没有见过长白山区的壮观林海雪山美景，然而，此行对我来讲当然不是旅行，纵是长白林海秋景如画，我的眼中处处也都是寻找若琳的那种吐不出的忧伤。汽车在虬曲的山路上行驶，穿过茂密的原始森林、俏丽的白桦林、娇娆的红枫林，我却一次次地穿过记忆，渴望苦寻的爱人会突然降临在我的面前。
　　让记忆再回到华泰。那天第一次和若琳交心之后，我总会找些理由去酒店的大厅去看她。有时，哪怕是远远地看她在那儿低头干活儿。
　　沈杰没有再向我告若琳的状，但她后来还是找过我一次。她说，主任，我知道你对张若琳的印象好，咱俩关系不错，我可以多包含着她。可时间长了，她工的效率上不来，我怕有人向夏经理打小报告，后果不好。
　　我说，这事我心理有数，你还是要多帮帮她，我会代她的父母谢你。
　　沈杰心领心神会，从那之后不再为难若琳。但我总是到一楼大厅去，引起了林红的注意。这个聪明的女孩立刻向我加大了攻势。
　　她先是有事没事一天三趟往我办公室里跑，给我买零食吃，还主动帮我洗衣服，连我放在办公室衣橱里的内衣也拿去洗，我劝都劝不住。晚上，还约去看电影。别的我都可以来着不拒，可和她一起去看电影，我干脆拒绝了。因为，这时的我已深深喜欢上了若琳，并且也知道若琳对我也有着百分之百的好感。
　　但我无情的拒绝和假装若无其事的糊涂伤害了林红。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办公室里加班。她下班后，走进屋来将门反锁后，看着我就哭了。她说，她一直以为我很在乎她，并直言不讳地告诉我她有多么地爱我。
　　我只好耐心的哄她，我说，我们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当然，看着她流着泪的大眼睛，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她的相貌并不比张若琳差，只是和若琳比起来，若琳如果比做百合，她则是娇艳的玫瑰，而我偏偏是个喜欢百合的男孩。
　　那一夜，在办公室里我劝了她很久，她就是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地哭。后来，到了深夜，酒店后厨也下班了，她才起身。林红没在酒店寝室住，父母就在酒店对面的一个小区租了个房子给她住。我出于不忍或者是同情，也出于担心夜里太晚，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就提出送她回家，并让林红披上了我的西装。
　　送林红回家，从我的办公室走出酒店要路过酒店的一楼大厅。当林红，这个眼里还挂着委屈泪花的女孩，以为她的真情已将我打动，披着我的西装和我一起经过大厅走出酒店时，我分明地看见，正在一楼大厅和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的若琳手里的活儿突然停住了。可以想像，她一定用那带着疑问和哀伤的眼神一直目送着我们走出门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见了我总是低着头假装没看见。每当我到大厅有意看她时，她总是和前来献殷勤的服务生王彬说话，对于我的出现置若空气，整个人冷得像块冰。
　　更可笑的是，同样单纯我认为，她可能真的喜欢上王彬了，尽快王彬比她小两岁。而且，听服务员们说，在我送林红回家之后的一个晚上，她还应王彬之约，两人在晚间下班后，去网吧上网玩了两个小时。
　　那几天，我的心情说不出的糟糕。完全没有心情工作，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又怕我的心事被人发现，眼前总是晃着若琳听我说话时，那清澈如水又一汪深清似的目光。可是当我想像她和王彬两个人手牵手一起去上网的画面，我又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别天真了，周致远同志，人家是不会喜欢你的！于是，从那天起，我索性不到大厅里去，并且在心里暗暗地发狠：一定要让你张若琳淡了我的世界。

　　我的想法是一个天真的错误。我没有想到，那么好的女孩给我以爱时，还会主动来找我。而我却对她的爱，竟然那样地误解。
　　2002年5月，北方的小城延吉春暖花开。这一天，在酒店大厅刚实习一个月的张若琳，因为被董事长看到，认为形象佳气质好，让经理夏宁调到了酒店二楼的豪华包房，归领班林红管理。
　　在二楼的包房有一个专门负责清洁工作的李大姐，人很热情，只是稍微有些神经质。她的工作经常遇到麻烦，每次都找我这个办公室主任帮她解决，因为各自分担的卫生区不一样，服务员经常往她负责清扫的走郎里扔垃圾，她经常五马长枪地找到我告状。每次我都训说服务员，帮她挣口袋，她也就一直把我当做一个近人。
　　令我没想到的是，不爱说若琳到了二楼后，竟然与整天唠唠叨叨，没人爱理的李大姐竟十分投缘。两人一有时间便凑在一起聊天。当然，我不知道，那时若琳主动接近李大姐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五月的一天，李大姐来到同样在二楼包房一侧的我的办公室，神神秘秘地对我说：有件好事带给你。我说什么好事呀，她笑嘻嘻地问我有没有对象。我说，别开玩笑，您想给我介绍谁啊？
　　她说，你交了桃花运，不是给你介绍，是一个女孩看上了你，想托她问我情况的。
　　我再三追问究竟是谁，她才像泄露天机似的说出了若琳的名字。
　　一个阴雨霏霏的午后，饭口过后，李大姐把我叫到了二楼一个由若琳负责看管的包房里，当时穿着一身白色丝制旗袍的若琳正坐在桌台前叠餐巾纸。她见我来了，急忙站了起来，当我发现她穿着高跟皮鞋和白衣旗袍站在我面前时，我的眼前顿时一亮，和当初在一楼大厅平常的黑马甲白衬衫相比，这一身白色的高档旗袍更衬托出她的美，让人感觉更回脱俗，像一位冰清玉洁的女神。
　　李大姐把我拉进屋，然后说她还有事，就出去将门关了
　　把我和若琳留在了房中。包房里只剩下了我和若琳两个人，我一时间竟有些说不清的慌乱。
　　半天，我语无伦次地说了一些问候她的话，后来又说李大姐人很热情，是个好人，让她多和她交往，就是只字没提我和她感情上的事。
　　若琳以为我是有意在回避她让李大姐来找我的真正用意，见我大半天也没问她实质性的问题，但气乎乎地说，她有事，便推门出去了。
　　一个星期之后的一个午后，李大姐用二楼吧台的电话打到我办公室，问我：那天你们俩怎么谈的，怎么她都生气了？如果你真喜欢她，就给人家一句真话，别让人家姑娘等你啊，这两天她感冒了，你不妨去看看她。傻小子，别以为你长得帅，又是办公室主任，没用，大家其实都是打工的，你别看不起人家。
　　我说，大姐我没有看不起谁呀。
　　她说，你要是再不是急，现在三楼酒吧的领班刘峰可总往二楼跑呢，我看他找若琳好几次了。傍晚，我来到李大姐的工作间里，将一包感冒药放在了她手上。我说，代我转给若琳，让他晚上下班在包房里等我，这么好的姑娘，我不想错过了。
　　李大姐听后傻笑道：这才像个男子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