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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我很清晰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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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清晰地记得,2002年初的一天,我背着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包裹来到华泰大酒店时的情景。我坐了二十多分钟的小公汽,在华泰门前下了车。细细的雪花打在了我有些发旧的西服,我来得有点早,酒店的门上还有一把很粗的钢丝锁锁着。我冻得不停地在酒店门外跺着脚。
我看看表,好像只有这块表能证明我和其他来应聘的服务生有所不同,我上过大学,曾经有过很多很美的梦和诗一样爱情和忧伤。因为这块表是在郑州时的她送给我的。它仿佛时刻证明着我从哪里来,为啥来的。
而此刻,我看到它时心里却是一颤,在这个陌生而又寒冷的城市,我发现自己是个没有过去的人。我和其他人一样,也只是从乡下来城里打工的一个服务生。那些曾经潆绕在心的飘渺梦想,在顷刻间被现实击得粉碎。
一个个子不高的服务生带我去见了酒店的老板,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全市知名的女企业家。她可能也就四十多岁,她用商人的目光打量了我一番,和善的目光中透出商人的一种奸诡。不过,和善还是她留给我的第一印象。当然,从她的眼中,我看出她给我打了一个较高的分数。她还不知道我之前的做没做过服务生,但他认为我能把这份工作干好。
“我觉得你行,好好干。”当然,也许这是一种客套。
见过老板后,我被一个干练的大厅男领班带到酒店的换衣间挑选工作服。
“看你长得细皮嫩肉的,能干这个吗”男领班脸上挂着一丝轻蔑和习惯似的笑容,对我说。
“别人能干,我就能干。”我斩钉截铁地说。
他帮我选了一套合身的工作服,当我穿着崭新的白衬衫,打着黑色的丝制的领结、外加合身的黑马夹,下身再配一条细长的黑板裤与老员工见面时,我腼腆的表情和帅气的外表,令很多女服务员都投来了带有温度的目光。林红可能就是在那时喜欢上我的。
那个早晨,我也很清楚地记得,在酒店几十名女服务员中,有那么一个长得很标志的女孩,站在人群里很惹眼。但我还没是想到,这个女孩在早晨大厅经理对大家列队点名、训话解散之后,她主动向我走来,进行自我“推销”。
“我叫林红,今年二十,是负责二楼包房的餐间的领班,你叫周致远吗?我听过‘宁静以致远’,是这个意思吗?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有什么找我就行!”她很热情地说道。
“好,好的。”我应承着。这时,有两个女服务员也走过来,半开玩笑地和她说:“老色鬼,见了帅哥又迈不动腿儿了?快去干活吧!”
说真的,林红这么标志的女孩,如果不是她的举止言行有些粗糙甚至粗俗,我没准还会追她呢。可自从我在认识她不久,听到她叉着腰、像骂街的泼妇一样满嘴污言秽语地骂她手下一个不听话的服务员时,我对她的那一点感觉就全没有了。她对我越热情,我就越想离她远远地。
见过对他不冷不热,林红开始了行动。我来酒店一周后,林红请求大厅里的男领班把我调到了二楼的包房间,让我负责传菜工作。这活儿比在大厅看桌打扫卫生轻巧多了,我和另外三个传菜员,甚至没事时还可以在包房里将椅子拼成一排躺着睡个午觉。
刚到二楼不到一周,林红那天午后,在所有服务员午休时,他将我叫到了一个包房里,然后将包房的门在里面反锁,说找我谈谈工作。
她先是问了一些很无聊的话,后来又说我的领结没打好,又起身走到我近前,伸手重新帮我打上。她那一双足以迷倒所有男人的凤眼,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脸。
后来,她一句话也不说了,帮我打着领结的手也停了下来,黑黑的眼睛定格在我的脸上似的,看得我的脸火烧火燎的。我听到她的呼吸越来越重,不得不将目光移开,将脑袋低垂,可我游离的目光却正好落在她起伏的胸部,那道若隐若现的□□正向我贴近。这时我已被她顶在了墙上,几乎屏住了呼吸。
这时,有人恰好在外面敲了门。我恍过神来,红着脸开门走了出去。林红则像没事人似的,从容地和进来找她的服务员说话。
那时,我想我是有些喜欢林红的,起码我并不讨厌她,甚至对她那种诱惑也没有拒绝。只是对她那种喜欢始终好浅好浅。浅得我自己在心里也始终没有承认过。
酒店规定,实习期为三个月。可我的服务生生涯仅持继了不到三个月就结束了。原因是老板从我的朋友处知道了我的“底细”。她认为我不能大材小用。商人也许都善于榨取一个员工最大的生产价值,我想。但我更喜欢把她想作是一个为才是用的人。
我不用再穿那雪白的衬衫、打漂视的领结和细长黑板裤了,换上了一套笔挺西装。还是夏宁经理亲自给我送来的。我被擢升为酒店的办公室主任。手上不用再端菜盘子、不用再挥洒汗水拖地板、打扫卫生间、擦拭桌椅、打杯子、叠餐巾纸,我的手里换作一本似乎永远也算不完的账本。
我不知道别的酒店的办公室主任都干什么工作,我只知道华泰大酒店的办公室主任不仅要负责酒店仓库入库和出库的所有帐目清算、清点,就是酒店仓库的会计和保管工作。除此,还要担任董事长,就是那个胖胖的女老板的文秘,负责撰写酒店对内对外宣传资料,和老板对内对外的演讲稿,这份活儿实际是酒店的宣传和策划。然而,在这家没有上星大型酒店,老板为了节省开支,全压到我一个人身上了。
我很胜任这几份工作内容,老板再次证明她有着很强的识人之仁的本领,我的工作很令她满意。当然,我从当服务生体力上的累,变成另一种忙碌,对于志不在此的我,这种忙更加地虚无。这种虚无直到若琳的到来,才似乎变得真实。
当我把我是怎么来到华泰,又怎么当上办公室主任的经过和若琳说了之后,当然,林红追我的事我没有和她说。她闪着她奇的大眼睛天真地注视着我,像是在倾听一个美丽的童话,我是从那童话中走出的王子,来到红尘,被她遇见。她那双纯真若水的大眼睛仿佛可照彻人的整个灵魂,可以使之纤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