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晋（独孤天下同人）》Fawery

72、塞北

　　于都斤山。

　　沙钵略可汗看着面前的报信奴隶，“说的可都是真的？”

　　报信者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千真万确！达头可汗调兵遣将，不是为了帮大可汗取得中原的财物，而是要借机得到您的位置。”

　　“阿史那玷厥！”沙钵略可汗握紧拳头，眼中的愤怒不言而喻。

　　突厥建国之后，曾派室点密远征西域，大获全胜，而后被封为西部可汗，名义上受到节制，实际上，早已不买东部大可汗的帐。如今中原一统，东部所受军事压力远胜于西部，要西部耗费自己的人马打下那些永远不可能占领的地方，他们又如何愿意呢。

　　可愿不愿意是一回事，背后捅刀子又是另一回事，沙钵略只听得报信者继续说道：“此事，阿波可汗也参与了。”

　　这倒并不出乎意料，毕竟，大可汗之位本来是要传给阿波可汗阿史那大逻便的，可他的母亲身份低微，于是当时的沙钵略便力主庵罗继承汗位，庵罗继位后无法制住大逻便，权力又逐渐被沙钵略架空，不得不将大可汗之位让给沙钵略。

　　沙钵略可汗的眼中露出凶光，“阿波，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义！”

　　偷袭阿波的计划出乎意料的顺利，大军很快攻破了阿波可汗的大帐，仓促之间阿波可汗只得率兵逃走，而他的母亲，那位被嘲笑出身低微的女人，却在最后关头爆发出巨大的勇气，用她的生命掩护了阿波。

　　无家可归阿波可汗无力与强大的沙钵略可汗抗衡，为了复仇，他只好投奔西部的达头可汗，也正是这一举动拉开了东西突厥分裂的序幕。

　　阿波可汗投奔达头可汗之后，曾经被沙钵略废掉的贪头可汗，沙钵略的堂弟勤察等也纷纷投奔达头或阿波，联军的势力非同小可，反对沙钵略的势力也越来越大，并在后续的在军事对抗中，屡屡得胜，沙钵略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可如今的境地，也是他自己造成的，草原上的族人成了敌人，如今的他已然陷入了极端孤立、被动的境地，要想扭转局势只能寻求外力的帮助，南面的大周朝，是他唯一的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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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汗如今才想起来我大周的好，是不是太迟了呢？”使者之言无半分客气，“要我大周的军队帮您驱赶强敌，却不知完事之后会如何？”

　　沙钵略紧盯着面前的使者，纵然心中燃烧着熊熊烈火，纵然知晓突厥内战的背后少不了周国的推波助澜，他却不能爆发，思索些许，言道：“突厥与周乃是兄弟之邦，昔日突厥助周攻齐，如今周助突厥，有何不可？况且梁国乃是姻亲，大周皇帝也算是我的妹夫，大舅子有难，如此视而不见，是何道理？”

　　使者知道，如今的突厥可汗，是硬不起来了，“可汗您这些年的小动作，陛下看在眼里不和您计较。您的位置是如何来的，自然比在下清楚，可汗想必也听说过呼韩邪单于与郅支单于之间的故事，呼韩邪亲汉而得到了昭君，郅支单于背信弃义，为陈汤所灭，就看可汗想做谁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逼利诱，纵然极其不满，沙钵略如今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于是故作惊讶道：“这是哪里听来的，一定是有小人挑拨本汗与你们陛下关系！”

　　“陛下自然是相信可汗的为人，可小人作乱也是不得不防的。”沙钵略可汗刚放下警戒，却听得使者继续道：“陛下有意效法汉元帝，认一位干女儿，出嫁突厥，以为可汗之妻。”

　　沙钵略可汗的笑容凝结在脸上，从前是他认中原皇帝为妹夫，而如今，却是中原皇帝要当他爹，可如今已不是木杆可汗在位的时代了。中原分则塞外强，中原合则塞北弱，强弱改变了，攻守易形了，他只能答应。

　　“中原女子美而多才，本汗自然是求之不得！烦请转告陛下，就说我愿效法呼韩邪单于，愿大周与突厥永为友好，突厥的牛马便是大周的牛马，大周的丝绸也是突厥的丝绸，两国之间亲上加亲，千秋万代，子子孙孙，血脉相连，万仞难割。”

　　沙钵略屈服了，突厥的可汗终于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使者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而后恭敬道：“臣一定将大可汗的话带给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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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之时，又一位中原的公主踏入的和亲之途，宇文护与明珠为之送行，虽然说的都是些冠冕堂皇的鼓励话语，明珠却仿佛看到了她的一生，昭君出塞，也不过如此吧。

　　未来等待着她的将是难以适应的苦寒，迥异的收继婚俗，和难以回到的故乡，到了那里，她必须成为母国的眼睛、耳朵，她必须参与到这无穷无尽的争斗之中，这就是她的政治使命——和亲公主的使命。

　　想到这里，她不禁自嘲，她自己并不算是个称职的和亲公主。是什么早就了如今的她，是母亲对故国的相思，还是中原璀璨的文化，还是他对她的爱，她不知道，也许，永远也没有答案。

　　冰雪消融，春花逐渐盛开，是那样的美丽，无论是兴建东都还是笼络江陵，都比不过这一场安定北疆的和亲。北疆既定，南征便来，伐陈的奏议一封封出现在案上，没有什么比天下一统更重要的事了。

　　“阿护，塞北的雪化了，江南的花，也到了该凋谢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