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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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数月的东巡结束后，帝后的车辇终于回到了长安城，刚安顿好，哥舒彦走了过来，呈上一封信，“陛下，突厥密报！”
接过信件，宇文护面无表情地看完，冷哼道：“既然不想给朕面子，那朕也没必要给他好脸色，要不是为了齐国，朕会忍他这么久吗？”
哥舒彦猝然心惊，“陛下是要……”
“兹事体大，明日，将随国公召进宫来商议此事……”眼神再度看向那封密信，他陷入沉思，良久，他叹了口气，吩咐道：“退下吧，对了，不可让皇后知晓！明日，将隋国夫人也叫来，就说乐平公主已经到了出嫁年龄，朕要为他择一夫婿。”
“是”，哥舒彦应道，随后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静的可怕，宇文护闭上眼，脑中全是那封密信的内容。早在木杆可汗去世之时，突厥就出现了汗位争夺战，多位可汗并立，杨忠对突厥的评价准确无误，也是在那时，或许是更早，他便深深地预感到这一切，他让哥舒彦密切关注突厥诸王的动向，便是要火上浇油，以乱其政、弱其国。
可这一切，他从未告诉过他的妻子，他需要她，扮演一个大周与突厥为兄弟之邦的形象，他更害怕她得知后，会与他分道扬镳。
可如今，还是到了该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杨坚的计策，的确是大谋略，可越是如此，他越是感到心惊，在这名为天下的棋局里，士族、帝王、皇后，他们每个人都是执棋者，也都是棋子——没有任何感情的棋子，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下完它。
密信化为灰烬的火光，映照着他若有所思的面庞，世事多艰，本就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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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坚在御书房待了两个时辰，独孤伽罗便于明珠在花园逛了两个时辰。
看着如今雍容华贵的皇后，不知为何，独孤伽罗总是会想起她对着姐姐与丽华的冷笑，她不是一个好相与之人，杨坚说的对，丽华不该被牵扯进来。
这些年，独孤伽罗也不是看不出来，所谓的乐平公主只是看着她丈夫以及背后弘农杨氏的份上给予的，姐姐独孤般若的女儿，一文不值，还比不上崔猷的女儿富平公主，又怎能和皇后嫡女高阳公主与晋阳公主相提并论。
如今商议丽华的婚事，独孤伽罗只觉得心中一痛，她明白，这是到了该践行丽华作为公主的政治价值的时候了。
明珠的笑容如同春风，“乐平公主也到了婚配的年纪，西梁萧家处荆州要地，为我大周藩属，兰陵萧氏既与我关陇士族通婚，皇室子弟自应作为表率，隋国夫人以为如何？”
独孤伽罗知道她不能反驳，只微微点了下头道：“殿下说的是。”
独孤伽罗的淡然让明珠颇为惊讶，原本很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什么，比如这个女儿对她的意义，可什么也没有得到，于是再度试探道：“隋国夫人不觉得嫁的太远了吗？”
独孤伽罗知道，这件事一定是帝后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木已成舟，杨坚一定会答应，她也不可能反对，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人安心，随即答道：“陛下与殿下希望公主远离中枢，而兰陵萧家希望能融入长安，大周一统，亦需要南方士族的支持，江陵自然不远。”
这份政治气度，在大周朝的女子中也不多见，明珠再度看向这位独孤家最小的女儿，感慨道：“隋国夫人比您的姐姐聪明多了，知进退，懂割舍，随国公有福呢。”
听到明珠提起独孤般若，独孤伽罗更加谦卑，立即垂首：“殿下为陛下良佐，天下有福。”
明珠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独孤伽罗的手，“世子也长大了，也该为他选一个好妻子，这样，我们两家才能更同气连枝。”
“殿下可有人选？”
明珠对着宫娥示意，只见远处款款而来一位少女，“这位便是始平公的千金——昭阳郡主。”
始平公即国舅元孝矩，其女颇受帝后宠爱，因而被封为昭阳郡主，独孤伽罗自是满意，“臣妇多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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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国公府。
杨丽华出嫁前，特地到随国公府拜别生身父母，重新回到生在的地方，让她潸然泪下，长安的一切即将成为镜花水月，这一去她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独孤伽罗轻声安慰道：“丽华，到了那边，要好好生活，江陵不比长安……”
杨丽华点了点头，轻声道：“母亲不必忧心，江南人好文辞，喜诗书……父皇也是千挑万选，才为我寻了这门好亲事。”
“好亲事，”独孤伽罗心中苦笑，关山难越，骨肉分离，这便是她父皇为她寻的好亲事，看到如今的丽华，独孤伽罗心中过意不去，“丽华，揭穿你的身世，你不恨我吗？”
杨丽华摇了摇头，“不，母亲是我在这世上，最爱的人。我这辈子爱的人少，恨的人多，我恨过很多人，尤其是她，可她做对了一件事，送我出了皇宫，只是送的还不够远。长安在世人眼中，也许是最繁华的梦，可对我而言，却是断送我痴念的地方，这里冰冷得没有一点人味，那通向皇位的金光大道，堆满了森森白骨，洒满了斑斑血泊。”
听到这样的言语，独孤伽罗心中更痛，是啊，死亡、背叛与杀戮，丽华都看到了，看的异常的真切，“有权力的地方，自古皆然。”
杨丽华的目光暗淡下来，仿佛看到了生命的尽头一般，“是啊，这巍峨的宫城，它始终在那里，等着想要去征服它的人。其实，我知道，爹与父皇是一种人，娘与母后也是一种人，在这关陇世家中，只要有机会，你们都想变成一种人。”
杨丽华话锋一转，“可我不想，人生在世，莫不如一人一心一段情。母亲，我去寻那一人了，如有一心，那便护着那一段情，兴之所至，行之所趋，人说江山如画，却不如采菊东篱。”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