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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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带着毒酒再次来到了囚禁皇帝与皇太后的院落，一般无二的结局让独孤般若异常愤怒，她不顾礼仪发疯似的大声吼叫着：“我是太后，我是太后，你们怎么能如此对我！我要见宇文护，我要见宇文护……”
“您早就被废了，这么多年，还不清楚吗？”内侍的话语充满了讽刺，“您也别怪奴婢，陛下与皇后恨您入骨，奴婢要再办不好这差事，恐怕回去就要人头落地了。”
“你算什么东西！”独孤般若未说完，便被同行的士兵粗暴地按住，“放开我，放开我……”她手脚并用，死命挣扎，却仍旧无法挣脱开来。
“陛下有令，灌下去，太后，您不愿自己喝，那奴婢只好帮您一把了。”内侍说着径直走到盛着毒酒的托盘前，掀开盖子看了看壶中的酒，而后轻轻摇了摇，“应该够了。”
“慢着！”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宇文睿突然开口了，“我先喝。”
内侍转过头，看向这位曾经的傀儡皇帝，却在触及他目光的一刹那看到了凛冽的寒意，竟然隐隐有帝王般的震慑。
宇文睿冷冷地看着内侍，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天，仿佛他生来就是为了走向那样的结局，他慢慢地走向酒壶，目光中却没有任何害怕与恐惧，而是令人震惊的坦然。
独孤般若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悲伤与恐惧，冲着儿子大喊道：“不要，不要啊……”
宇文睿并未理会母后，只是亲手为自己斟了杯酒，看着这杯泛着波光的毒酒，对内侍说道：“我死之后，请伯父与伯母以天下为念，亦请伯父与伯母勿再牵连他人。”
他回过头，看着他的母后，在内侍与卫兵隐隐的同情之中，对独孤般若道：“母后，我这一生本就没有什么快乐的事情，本就是个不存在的皇帝，您爱了十二年，恨了十二年，怨了十二年，求了十二年，可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过您，其实，我从来都不想要这十二年。”
独孤般若愣了，她一直告诉儿子宇文护才是罪魁祸首，是乱臣贼子，原来在儿子心目中，她才是那个元凶。
“睿儿，母后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独孤般若的泪水不住地往下，“不要喝，不要，母后去求你姐姐，求她的父皇，求你姨母，求你舅舅……”
宇文睿知道他的母后早已成为家族的弃子，她的话语早就没有了丝毫分量，在这个乱世，每个人都是家族的棋子，每个人都是自己主宰。她败了，败的那样的彻底，可就算到了这样的关口，也许她都不知道她为何而败，家族不是她获取权力的工具，而是她赖以生存的基础。
杯中之酒被一饮而尽，独孤般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按着她的士兵，冲到了儿子面前，疯狂的捶打着儿子，“你吐出来，吐出来啊……”可却没有任何用处，宇文睿倒下了，倒在了她的怀中，鲜血不断从他的嘴角不断涌出，可他的表情却没有一丝痛苦。
“睿儿，你别死，你说话啊……”独孤般若疯狂地摇晃着儿子的身体，如同丈夫身死时一般。
宇文睿的眼前逐渐模糊，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终于结束了，终于不用在这世间受这样的折磨，遗言吗，也的确有一句，他断断续续道：“惟愿生生世世勿再生于帝王之家。”
宇文睿的身体逐渐冰冷，独孤般若双目无神的愣在那里，不住地重复着儿子那最后的遗言。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突然站了起来，伴随着阵阵令人心惊的笑声，“他以为他赢了吗？他以为他会和她琴瑟和鸣共享盛世？”
当所有的一切终为泡影之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独孤般若觉得她终于看到了过去、现在与将来。
帝王之家，所有的一切都源于帝王之家，只要身在局中，所有人都逃不掉那个千百年来的宿命。
她握住酒壶，大口咽下了毒酒，伴随着一句诅咒，“大周太后独孤氏祝陛下踏平万里江山，得享无边孤寂，夫妻反目，子孙相残，生生世世，直到皇权颠覆，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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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般若出殡那天，独孤曼陀与独孤伽罗远远地望着那个远去的棺材，仿佛在看一个远去的背影。
独孤伽罗百感交集，看着身旁陷入沉思的独孤曼陀，突然问道：“二姐，你觉得大姐为何会有今日？”
“也许是因为，她从来都没有真心爱过一个人，更没有真心爱过权势背后的东西，因为不爱，所以从未得到，因为从未得到，所以从来疯狂。”
独孤曼陀转头想要回去，没走几步，却看到了来接独孤伽罗的杨坚，故人相见，二人只微微一愣，便互相称呼对方爵位，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适逢独孤伽罗回过头，看到了这转瞬即逝的一幕，即使过去许多年，他亦不可能完完整整的忘记那一段朦胧的感情，“那么你呢？如果没有大姐，你是否……”
独孤曼陀知道她想知道的是什么，她回过头笑得云淡风轻，“人的一生会有许许多多的缘，不是每一种缘都会结成果，更不是每一种果都值得用一生去珍藏，可当你摘下一种果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心去珍藏它，哪怕只是一时总好过一世的等待与眺望。”
独孤曼陀马车远去，只留下独孤伽罗与杨坚伫立在城楼上，杨坚坦然道：“曾经我真心喜欢她，可后来，我释然了，我知道，她心中有喜欢的人，我一直在猜那人是谁，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那个人就是陛下。”
独孤伽罗感慨道：“陛下，到底是陛下，而你我亦非昨日的你我。”
也许独孤曼陀早已放下，而他们也是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