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晋（独孤天下同人）》Fawery

68、丽华

　　紫极殿。

　　独孤伽罗跪在宇文护面前，“求陛下饶过阿姐性命。”

　　“饶过她？”宇文护冷笑，“既然朕的母亲与大周的江山在她眼中都如此不堪，她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陛下，纵然阿姐她……可是丽华，她是你的女儿啊！”

　　宇文护有些生气，丝毫不相信独孤伽罗的言语，“朕与独孤废后没有任何瓜葛，又哪里来的女儿，她的死活朕早已判定。”

　　“陛下！”独孤伽罗震惊，“妾之言句句属实，十四年前，在龙兴寺……”

　　龙兴寺，对他而言太久了，长到他已经忘记，唯一的记忆恐怕就是在那之后，独孤般若得寸进尺，宇文毓步步紧逼，忍无可忍之下，他终于下了狠手。如今旧事重提，他方才发觉，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独孤般若的算计，只可惜她低估了宇文毓对她的深情，也高估了自己对她的爱。

　　如今，他对独孤般若这个女人只有厌恶，当着独孤伽罗的面，他冷声道：“朕已赐下毒酒，如果你想见她最后一面最好快一点，她毕竟曾经为后，我大周也丢不起丢这个人，朕会以皇后之礼将她葬在她丈夫身边。”

　　“陛下就那么恨她吗？”毕竟是自己的姐姐，独孤伽罗也没想到，宇文护竟然动手如此之快，心中悲戚，脱口而出。

　　“放肆！”这句话惹得宇文护大怒，“隋国夫人，你最好明确一下自己的立场，随国公，恐怕不是这么想的吧。”

　　“陛下恕罪……”独孤伽罗伏地不起，却在余光中发现杨丽华始终面色冷冷，更没有随她行礼，就那样死死的盯着她的生父。

　　这样的对峙，让宇文护内心起了波澜，她说的的确是真的，可他不愿意认她，因为他无法接受他与独孤般若这样的过去，他随即开口道：“随国夫人，她是你的嫡长女，又怎能污蔑她是一个野种呢？”

　　“野种？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野种，”杨丽华眼中饱含愤怒，言语更是极为不敬，“没错，我的存在是她牵制利用你的工具，可若不是你当年的错误，我又怎会出生，又怎会今日站在这里。”

　　“即使你是雄才大略的帝王，我也不稀罕认你这个父亲，更不屑认她那个母亲，我没有这样的父母，我的父亲是随国公，母亲是随国夫人，从头到尾都不能有丝毫改变！”

　　“丽华！”独孤伽罗吃惊地望着她，杨丽华却始终无动于衷，紧盯着宇文护。

　　“父皇，父皇……”诡异的场面被一声清脆的童声打断，一个衣着华丽的小女孩跑了进来，杨丽华知道，那是高阳公主宇文蔓，陛下的嫡次女。看着跑进来的女儿，宇文护露出笑容，进而张开双臂，任她扑入自己怀中，慈爱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这样的场面在杨丽华看来，却是有些心痛，这才是他的真女儿啊，她算什么，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一切，为什么要用如此残忍的方式夺取她曾经拥有的温柔。

　　“皇后驾到！”随着一声通报，明珠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看了看跪着的独孤伽罗再看着宇文护怀中的女儿，嗔怪道：“蔓儿下来。”

　　“母后……”宇文蔓撒娇似的乞求。

　　明珠皱了皱眉，“高阳，你可是公主，成何体统！”

　　看了看下面跪着的二人，宇文蔓也知道母后是不愿见她在外人面前如此骄纵，可今日她偏不想下来，看着母亲的神情，又转向了父亲，乞求道：“父皇……”

　　宇文护倒是被她逗乐了，刮了下她的鼻子，“好，蔓儿跟父皇在一起，羡慕死别人。”

　　明珠看着他们父女俩，无奈一笑，对着独孤伽罗说道：“隋国夫人莫怪，高阳被宠坏了。” 一转眼，又看到了她身旁的杨丽华，“令千金也在啊！”

　　“对了，隋国夫人今日前来，有何要事，也可说与本宫听听。”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令独孤伽罗有些害怕，她知道阿姐曾经数度暗害眼前这位皇后娘娘，而她今天所说之事，为人所知更不知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试探性地说道，“皇后殿下，是关于……独孤废后的。”

　　也许是太过小心，以至于说话间隙太长，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明珠接道，“关于她葬在何处吗？放心，陛下仁慈，本宫亦不是不可相与之人，她的灵穴自然是风水宝地。”

　　再次听到这样的说法，独孤伽罗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直直说道：“不，是关于……”

　　她还没说完，却听见内侍上前禀报，“独孤废后打翻了陛下赐的毒酒……”

　　“什么！”明珠似乎比宇文护更为愤怒，“不识抬举的东西。”

　　话一出口，却见独孤伽罗与杨丽华愣在当场，宇文护没有说话，只是放下怀中的幼女，引来内侍将她引了出去，而后对独孤伽罗道：“皇后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想来，令千金应该不会介意。”

　　杨丽华死死盯着宇文护，“介意倒不会，只是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臣女。”

　　如此强势不屈，倒令明珠有些好奇，“却不知女公子所犯何罪，天子缘何要施加刑罚。”说完与杨丽华直接对视，她倒要看看，这个少女有多硬气，是否心虚。

　　不知为何，宇文护看到杨丽华，再看身旁的明珠，就感到心虚别扭，不等他人开口，便承认道：“朕多年前与一故人诞下一女，为隋国夫人抚养多年……”

　　早先高阳过来时，她便听内侍说了些许，气的够呛，如今再度听来却突然面上一笑，眼前这个女子分明对此厌恶万分，饱受身世揭露之苦，“既然如此，何妨认其为义女，随国公有大功于国，隋国夫人亦是佼佼，其女可有公主之尊。”

　　明珠的大度让宇文护有些惊讶，他确信明珠一定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他可以接受丽华，却无法接受她的母亲，而明珠也许正是明白这点才当着独孤伽罗的面这样说，丽华只能是杨坚与独孤伽罗的女儿，也最多是他的义女，与独孤般若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他松了一口气，却又在一瞬间发现了她的算计，真是个绝妙的法子，堵了独孤伽罗的口，而在世人眼中只看到他善待功臣，从而将真实的一切都尘封在那个美妙的封号之后。

　　他随即吩咐道：“就按皇后说的办，封乐平公主，至于独孤废后，你不知道灌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