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灭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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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军占领晋阳后，修整些许，向着齐国的都城邺城进发，终于兵临城下，高纬害怕做亡国之君，竟然直接传位太子高恒。
皇帝的无能让邺城的勋贵大臣无丝毫信心，他们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谋一个出路，有暗通款曲的，有私自出逃的，面对周军的攻势，鲜有人愿意为之卖命。
这个国家，终于走到了它生命的尽头。
宇文护看着这个自曹魏开始就兴建的古都，历经几朝，它依旧繁华，繁华到居住在它中心的人，仿佛忘却了它最初的意义——齐桓公称霸的桥头堡。他拔出剑，指向这个几乎沉浸在梦中的古城，周军开始了攻城。
邺城各门逐一被攻破，齐军的防守如螳臂当车一般起不了任何作用，偌大的城市仿佛建立在流沙上一般，一触即溃，迅速瓦解。
宇文护与明珠骑马入邺，面前是被俘虏的齐国王公，他跳下马，亲自扶起其中几位，如今他还需要安抚投降的齐国臣民，招降更多的齐国大臣。高纬还未抓到，高家的几位王爷还在帅军抵抗，他坐镇邺城，处理着大战后的诸多事宜，他决不允许这些顽固而零散的抵抗干扰他一统中原的大计。
暂时下榻在齐国的皇宫之中，奢华的宫室在战争之后，显得略微残破，厮杀之后的血迹溅在奇花异草之中，异常惊心，曾经居住在其中的华服宫女，如今被赏赐一空，一个国家的衰亡伴随着的是千万人命运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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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纬狼狈不堪地逃出邺城，一路向南，周齐相争多年，实为世仇，他不敢投降周国，只能向南投奔陈国。陈国的皇帝陈顼是何许人也，他不甚清楚，可周国的摄政王是何等角色，他万分明白，只要能保住一条性命，他就满足了，一生无忧，逍遥自在，本就是他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欲望与追求。
可他身边的高阿那肱却不这么认为，三国后期蜀国后主刘禅曾欲投奔东吴，群臣皆言若是投奔东吴，东吴让曹魏灭亡后，还要再投降曹魏一次，投降之事，一次即可。如今的情形便是如此，与他而言，与其跟着高纬难逃，投降南陈，不如直接投降北周，北周北齐均脱胎于北魏，北强南弱已成定局，他日北周灭掉南陈，难道还要跟着高纬再投降北周一次吗？
高纬自然不知晓高阿那肱的想法，他一路狂奔到青州，一路上烧桥断路，在确认周人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之后，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出了青州就是陈朝的属地，生机就在眼前。
他看了看身边穆皇后怀里的儿子高恒，又看了看身旁的冯小怜，想起自己丢在宫里的其他女人，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却又颇感欣慰，至少她们不会像其他女子一样沦为周军的战利品。
他错了，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韩凤连滚带爬地跑到他面前，神色忧惧：“陛下快逃啊！我们被高阿那肱那个混蛋出卖了！”
高纬匆忙上马，却还是没能逃脱，他和他的家眷均被俘虏，带回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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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皇宫。
明珠陪着宇文护批阅着下属送来的奏章，却在看到其中一份奏章中的名字时心中一动，高孝珩，这么多年了，她以为她已经忘记了他，没成想她还会为他心痛。
似乎是觉察到她的异样，宇文护开口道：“你想见见他吗？其实，我一直知晓，他就是为你作画之人吧。”
“见见他？他早就不想见我了吧。”明珠不知如今的他会如何想她，灭国的仇人，敌人的妻子，真到了这一天，她觉得无法面对他。
宇文护倒是不以为意，“他就在信都，如果我们走的快，或许还能与他一战。”
明珠知道，如今的情形，高孝珩必败无疑，他恐怕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她若是不去，他是否会为这个国家殉葬呢，终究还是踏上了去信都的路途。
高孝珩和高湝在信都，短短数日就募集了几万士兵，连他们自己都没想到，他们的号召力是如此之强。可他们知晓，这些士兵不过是一群用来撑场面的乌合之众，没有丝毫训练，面对周人的精锐之师，怎可一战。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想放弃，当着众人的面，焚毁了宇文护叫人送来的诏书，不愿意就此投降，如果连他们都苟且偷生，那大齐的皇族又有何颜面见先祖于地下。
周齐军队混战在一处，周军攻势如风，齐军节节败退，赤色的旗帜不断倒下，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笛声，贺兰祥抬头一看，城头上那个身披金甲的男子，正吹着一支笛，笛声凄厉悲壮，像满含着鲜血。
阵中的齐国士兵似乎受到鼓舞，抵抗顽强了许多，可是齐军的阵型已经被冲散，这样的抵抗又有多大的效用呢，贺兰祥打了止的手势，执旗手立即打出旗语，今日的收获已经足够多，他不想将部下的生命浪费在这样的困兽犹斗之中。
贺兰祥知道，城头上吹笛的就是高孝珩，那是一首《葬歌》，看来他真的是抱了必死之心，在城楼下指挥的高湝也是如此吧。
宇文护与明珠到来之时，周军已经大胜而归，信都城即将城破，随后再次派人将劝降的诏书送入城中，随之而去的还有明珠的一封信。
夜色如水，高孝珩与高湝随意地坐在台阶上，高湝开口道：“你今日那首《葬歌》来得真是时候，我们都要战死了。”
高孝珩没有答话，刚才送来的劝降诏书被他们退回，可那封信却被他拿在手中，高湝瞟了一眼信件：“是故人吗？你不拆开看看，也许永远也见不到了。”
是啊，他说的对，高孝珩最终还是拆开那封信，泪如雨下，“是故人，更是知音，她知我懂我，可终究无法与我，我姓高，她嫁给了宇文。”
她尊重他的选择，她认同他的决定，无论如何，她都将以故友的身份，送他最后一程。
闻言，高湝亦潸然落泪，“你如果没有战死，就去见见她吧，反正你我也活不长了，就算能活着，恐怕也再也不能回到故乡。”
既然生在高家，便只能为了高家的基业而战，为了高家的江山而战，因为他们与其他大臣不同，一旦亡国，轻则流放，重则举族覆灭，为了他们自己，也为了他们想要守护的人，他们没有选择。
次日清晨，胡笳战鼓齐作，信都之兵倾城而出，周军大败齐军，广宁王高孝珩、任城王高湝被俘。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灭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