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破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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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国伐齐的消息传到邺城时，高纬正与冯小怜打猎，众人不敢去林中通报平阳城陷落的消息，只能等着皇帝打猎归来。“再杀一围嘛，”冯小怜请求道，高纬想着尽兴也就答应她的请求，一直玩到很晚。
账外等候的大臣一个个面色沉重，周军又来了，之前的大战已经过去了五年，这五年间周国只是略微骚扰齐国的边境，偶尔攻取齐国的边境城池，多数情况均退走。那时，高孝珩总是觉得周国使的是孙武的疲楚之计，可众人却并未放在心上，毕竟在他们看来，既然没有能力打过去，周国不打过来就很好了，管他深层次所思所想呢。
而这一次，众人都知道，周国动了真格，也许真的是看清他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看懂他们掏空了齐国，万里江山万里空，百世英雄百世梦，真正到了梦醒的时候了。
高纬出现的时候，臣子们近乎带着哭腔：“陛下，周国已经打下平阳城了！”
听着手下的汇报，高纬立即问道：“谁人领兵？有多少人马？”
“是晋王宇文护亲率大军，具体出动人马还未能探到。”
高纬心中一震，听到这个名字他害怕了，他虽然并未领过军，却看过战报，五年前周国伐齐之时，咸阳王斛律光的对敌战报，他每天都看，可他看不懂。那时，全国的兵马都在斛律光手上，斛律光做出的每一个决策，都牵扯到漫长的周齐边境，战事焦灼万分，边境此起彼伏，他看的惊心动魄，完全摸不住他们的所思所想。
而今，要让他与此人对敌，他只想快速把事情安排下去，然后躲起来弹弹琵琶，跳跳舞，扮扮乞丐，做一个“无忧天子”。
没成想，还未轮到他开口，冯小怜便问道：“平阳？平阳在哪里啊？晋王？不是陛下的手下败将吗？陛下不给他点颜色瞧瞧？臣妾也想看陛下威风凛凛的样子，也想看看我大齐军队杀的周军丢盔弃甲的模样呢。”
高纬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当年那仗是斛律光打的，不是他啊，如今要他亲自领兵，他害怕的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可在他的女人面前，他不想表现出自己是个怂包，更不忍拂了她的兴致，猛然升起一股豪气，我一个君主还比不上一个不敢登基摄政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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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纬点齐大军浩浩荡荡的前来，不多时便来到了平阳城下，宇文护下令撤走，明珠看着远处齐国营地的火把，对身旁的宇文护道：“你不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忧天子？”
宇文护微微一笑，“高纬虽然并无领兵能力，可毕竟是皇帝，对于任何一支军队，皇帝亲征都是一种鼓舞，若是皇帝就在前线，那么对军队的鼓舞将更甚。我又何必在此时触其锋芒呢，再说了，能用一万人打败他，我不会用两万。”
“哦？你倒是自信，他可是带了十万兵马。”纵然领兵之人毫无能力，可这十万人马可是实打实的。
“十万之众，比不上一位西施。”
“谁？”明珠亦有些好奇，“贺兰雪？”随口一说突然让她想起在晋阳与此人的初见，想起她留给独孤罗的信件，突然她瞳孔一缩，“她就是冯小怜？”
高纬带着冯小怜日夜围攻平阳城，城池快要攻下之际，高纬下令停止攻打，请淑妃冯小怜前来观看，可冯小怜慢悠悠地补着妆，致使齐国错过战机，士气逐渐低沉下来。
齐军被周军耍的团团转，除却围攻平阳之外，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到周军主力，穆提婆开始拍马屁：“周军被陛下的威名所摄，逃回周国了。”这令在场诸位将领更为担忧，穆提婆没有经历过战争，不知天高地厚，不代表他们不知道，五年前那场战争的细节让他们万分确认，此时的情形异常危险。多日的攻打已经让齐军异常疲惫，保不齐什么时候周军就会杀到，平阳城尚未攻下，若是前后夹击，恐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耍了齐军一段时间后，宇文护终于准备进攻了，齐军倍于周军，却甚为疲惫，两军厮杀，齐军被周军突入，离后方的高纬越来越近，周军攻势越来越强，按奈不住心中的恐惧，高纬终于带着军队撤退逃走，可他却不知，正是这一退，从神武帝高欢起就建立的坚不可摧的防线，就这样被他自己亲手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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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纬大败之后迫不及待逃离了晋阳，将所有的事情都扔给了安德王高延宗，周军下一个攻伐的对象就是晋阳，无论守不守得住，毕竟是齐国的陪都，总要守不是，或许仍有一线生机呢？他不敢在晋阳等着周军围攻，只想离战场越远越好，既如此，那还不赶紧退让。
周军以压倒性优势兵临城下，宇文护看着巍峨的晋阳城，他知道，从高纬离开晋阳的时候开始，齐国就再也翻不了盘了，如今的安德王再如何，都只能保住晋阳一时。
出乎意料，齐国在晋阳的军队异常勇猛，攻击了多次都未能成功，晋阳的军民已经对高纬失望，如今有人带领他们抗衡周国，竟然直接拥高延宗为皇帝。
“一国两帝，齐人真的是病急乱投医了。”明珠笑道，“这样一来，高纬又怎会派出援军，援军不至，晋阳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宇文护翻看着手中的奏报，抬头看向她，“安德王是个人才，可惜，如今的情形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走出营帐，远眺着这个将要攻取的城市，他感慨道：“晋阳城高水深，即使已经过去多年，依旧是齐国最坚固的堡垒。”
她走近他，“高纬如今恐怕觉得就算把晋阳送给我们，都好过送给高延宗吧。”是的，在高纬看来将晋阳送给周国他尚有一线生机，送给高延宗，高延宗为固君权，必定会要了他的命。
“送给我？”宇文护微微一笑，“我既然能得到齐国全境，为什么要仅仅得到它的一部分。高延宗，如果我给他尝点甜头，他又当如何呢？”
她与他相视一笑，晋阳乃至齐国全境终将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次日，周军再次进攻晋阳城，齐军士气高昂，周军突入城内，却被齐军反扑，周军溃败而逃，城内齐军一下子松懈下来，纷纷喝酒庆祝来之不易的胜利，未曾想，周军突然杀到，齐军无力抵抗，晋阳城破，高延宗无奈投降。
宇文护时隔35年再度登上晋阳城，35年前他只是一个被追杀的普通公子，身边只有一个表弟和一个小厮，离开晋阳只为逃命；35年后他是一国的摄政王，带着潮水般的黑甲骑兵，来到晋阳只为开疆拓土，一统中原。
明珠与他一起登上晋阳的城楼，他看着身旁的她，再望向晋阳外城中的些许楼宇，垂下眼睑，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是否想要出去凭吊一番？寻找曾经的一草一木，追忆在晋阳的岁月？”
“曾经？也许早就不在了吧，”他的目光收回，有那么一瞬，他真的想去凭吊一番，可最终还是没有成行，“我想起当初攻占江陵之时，叔父问我，要何字以为公爵之号，我选择了晋，晋乃小周，晋阳是我幼时成长的地方，也是我童年的终点，从这里离开我失去了太多，也得到了太多，如今再度回到此地，依旧是如此。”
岁月沧桑，晋阳城依旧巍峨，却在一夕之间换了主人，齐国赖以起家的城市，终究没入了他曾瞧不上的周国的领土。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破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