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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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宇文护带着明珠重游太师府，恢弘大气的府邸，与初时无甚两样，只是后院，不知何时，拆掉了几间屋宇，显得更加空旷，隐约可以看到水榭处掩映在竹林中的几个竹屋，太师府中竟有如此宁静悠远之处。
走进其中一间，屋内陈设颇为简单，面前的矮几上摞着几本书，左侧放置着些煮茶的工具，正中的桌案上放着一把琴。明珠有些吃惊，却听得宇文护道：“身处高位，总是让人失了本心，我建此处，为平心静气，亦是为了追忆往昔。”
说着他走上前，抚摸着这把琴，“小时候，我总是喜欢听母亲弹琴，觉得琴声潺潺，如流水，如风铃。”
轻轻拨弄着琴弦，他感叹道：“可惜天下大乱，琴救不了国，亦救不了人，我只能参军入伍，拿起刀剑，却在拉弓射箭，满弓松手之时听到了另一首神秘乐章，于是，弓箭成了我的琴……直到多年以后，再度弹奏之时，却发现，久在行伍，触手所及，听在耳中，全是刀锋流出的寒意了。”
明珠听着他淡淡地讲述着那些过往，不由得也陷入久远的回忆中，“我的母亲也喜欢弹琴，可很多时候她都只是弹着一首曲子，或哀怨，或决绝，或婉约，或豪放，或端庄深刻，或轻快明朗，如泣如诉，如琢如磨。”
“哦，是哪一首？”宇文护有些好奇。
“我不知道，小时候，我问过，可她并不愿告诉我那首曲名。”
“可愿弹与我听？”
明珠走上前坐下，指尖拂过琴弦，只几个音宇文护便听出是哪一首，和亲塞外的公主弹这首曲子是感叹她的命运吧。然而这首曲子，少有哀怨，更显大气，也许只有这样一位感同身受的公主才能真正理解曲中之人，心怀家国、平靖胡尘之心吧。
一曲奏罢，宇文护道：“这首曲子叫《昭君出塞》，你的曲子与世人所弹颇为不同，世人只当美人远嫁，颇为惋惜，而我从中听到的更多的却是使命、责任与担当，昭君的一生，不是悲哀，而是绚烂。”
“果然如此，”明珠抬头，她早已猜到此曲由来，思绪随之飘到了多年前，感叹道：“母亲去世之时，心中所念仍是子民安康，无战事之纷扰，无饥饿之围困，方能不枉此生。”
沉默些许，明珠再道：“萨保亦颇通音律，何妨也抚琴一曲。”
宇文护轻笑，“许久未弹，已然生疏了，若是琴音刺耳，尚请勿怪。”
琴声响起，却是舒缓之音，饱含着无限倾慕，却又大胆炽烈，是一曲《凤求凰》，谁曾想，手握刀剑的手，抚出的琴声是如此的美妙。
一见相识，再见相知，八年相处，终于相许，她骤然握住了他的手，相爱不分地位，不论财富，只在心中，即使立于权力之巅，只要心存彼此，也不会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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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姬灵堂。
再度踏入之时，明珠发现灵堂已经修缮一新，苍凉廓落，古朴清旷，两旁的松柏更显庭院深深，她甚至觉得这不像一座灵堂，而是主人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视死如生。
宇文护开口解释道：“母亲喜静。”
明珠清晰地记得那一天，灵堂被毁，他一个人抱着母亲的牌位，在房间里流着泪，脆弱得像个孩子。事情已经过去了四年，如今，他带她来到他母亲的灵前，也是想让他的母亲，为他俩做个见证吧。
宇文护走上前跪在阎姬的排位前，双手并拢轻轻地说道：“母亲，儿子来看您了，带着我新婚的妻子，我想您也应当是高兴的吧。”
明珠亦上前，与宇文护一起跪下，闭上眼，双手合十，“阿娘，我是阿护的妻子阿史那明珠，您没见过我，我也不知道阿护是否在您面前提起过我，阿护他曾经吃了很多苦，即使有了今天的位置，他也不曾放松过。如今，我嫁给了他，此生便与他同面对，共进退，知交生死，不离不弃，请您在天之灵，护佑我们，实现历代先祖的宏愿。”
并肩跪在母亲灵前，睁开眼，相视而笑，从今开始，我和你再不分离。
策马扬鞭于长安城外，暮春时节，田园上泛起茫茫青绿，村落炊烟生起，鸡犬之声相闻，安居的百姓，每一户人家都是大周的子民。夕阳倚山，霞光满天，为远方的山脊涂上一抹金色，天地辽阔，深邃无垠，空旷的大地，目之所及都是大周的领土。渭水汤汤，东去浩荡，她与他并肩立于马上，群雄逐鹿，铁马金戈，未来的路，他们一起同行，天下盛世，他们一起铸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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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府。
宇文护和明珠归来之时，适逢下属来报：“夫人明日须入宫拜见太后，众位命妇亦入宫瞻仰公主英姿。”
宇文护皱眉，“她又想玩什么把戏，不是吩咐过婚礼这一项舍了么，她的宴会明珠没必要去。”
明珠劝慰道：“她毕竟还是太后，不给她面子，也给其余命妇面子不是，况且她也许只是想挽回而已。”
“好吧，明日一切小心。”说完宇文护便去书房处理公务了。
明珠立在桥边，对侍女道：“你觉得独孤般若如果要杀我，会用怎样的手段？”
“她如今应当是不敢的。”
“不敢？”明珠轻笑，“她还不敢啊，泄露军机的事情她都敢，还有什么不敢的，我受够了这个女人，她自以为手段高明，把人整死都抓不到错处，我就让她见识见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侍女有些吃惊，“公主……”
明珠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外面的春色，“我需要一个借口，我想萨保也需要一个借口，各大柱国依然需要一个借口，这宫廷，是时候清理清理了。”
思考些许，侍女有些不确定道：“公主的意思是，明日宫宴？”
“独孤般若既然这么擅长用毒，那就让所有人都看到，什么是以毒攻毒。”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夫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