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主使 ...
-
这边诸位柱国的府邸之中仍不时挖出新的罪人，那边司寇府终于发现侍女的来历，与独孤府的济慈院有着莫大的关系，可济慈院本身是先卫国公为安抚流民而建，搭棚施粥，赠医施药，素有贤名，如今竟然成了藏污纳垢之所。
如此说来，她与那人都应当是独孤信的部下，可她的供词中却少有提及独孤信，只是提及夫人，联想到那人生前散播的谣言，不禁令人浮想联翩，难道说那人所言皆为事实？那么这个人，究竟是陆贞放入独孤府的暗线，还是独孤府自身的人已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件事已经触及到了大周统治的根本。
诸位柱国齐聚太师府，商讨着下一步的计划。
目光扫过在场诸人，宇文护开口道：“这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大周的肱股之臣，没有人会想要泄露军机，也没有人想要自己的府邸藏污纳垢，可这件事，到底不是小事，总是需要给我大周百姓一个交代。”
众人的眼睛齐刷刷望向梁国公侯莫陈崇，其侍女为齐国谍者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身边出了奸细，他难辞其咎，无意中泄露军机，他亦无可辩驳。因着此事，他的威望受到了严重打击，只得交还手中大部分权力，挂着闲职，做个闲散人士了。
众位柱国陆续散去，唯燕国公于谨留下，“军情泄露之事，恐怕没有如此简单吧，我与梁国公相交日久，他平时行事也算谨慎，怎会因一个侍女而泄露军机，此事恐非其所为。”
“燕公，”宇文护有些迟疑，“如果我说，此次主谋可能来自宫里，梁国公于宫中宴席之时误言所致，那当如何？”
“你是说，太后？她有那个能量？”于谨亦有些吃惊，纵然心中对其不喜，也未曾想到她真的会做出此等事情来。
宇文护点了点头，坦然道：“我出征之后不久，太后曾宴请梁国公，梁国公在宫宴之上直指此次出兵的利弊，还说突厥不好相与，恐陷我大周于不利。并非我胡乱怀疑，只是我在宫中也有些许眼线，碰巧听到了此语。”
于谨叹了口气，“这的确是更为合理的解释。梁国夫人又与太后走的颇近，梁国公怕是因此牵累吧。”如此说来，这宫中恐怕比各位柱国的府邸更为肮脏，“事到如今，恐怕要寻个由头清洗宫廷才是，否则，这样的事情恐会再度发生。”
“刚出了这么多传言，恐怕如今大规模清洗宫廷并不合适，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周国臣民知晓此事，即使梁国公真正的错误亦不能让人知晓，此次伐齐是我指挥有误，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
于谨思考些许，同意道：“也只能如此了，外面的那些传言，无论是真是假，都应当证伪，无论主使是谁，都不能是她，她是太后，是我们名义上的主君，周国不能乱。”
-----------------※※---------------※※-------------------※※-------------------
梁国公府。
侯莫陈崇看着还在为侍女之事心烦的夫人没好气地说：“看你干的好事！”
梁国夫人拼命摇晃着自己的脑袋，“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棋儿怎会是陆贞的人，济慈院怎会与之相关，太后更不会做出此等恶事，一定是宇文护污蔑！”
事到如今，证据确凿，不知道那独孤般若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夫人居然还在为那妖妇辩解，侯莫陈崇气不打一处来，骂道：“我说你怎么就这么蠢！他宇文护想要给我下套收权，会通过你？”
“不可能，不可能的，”突然想起什么的梁国夫人拼命摇晃着自己的脑袋，“一定不是她，当年孩子生病的时候，众位医师都一筹莫展，还是她用济慈院的猎户的土方治好的。”
“济慈院的土方？”
“是啊，当时那个猎户的女儿就是棋儿，我看她聪明伶俐，就……”
侯莫陈崇陷入沉思，突然问道：“我儿当年不会是中毒了吧。”
“应该不会吧，”梁国夫人有些吃惊，可始终想不起当年的情景。
侯莫陈崇叹了口气，事情到了如此地步，再疑神疑鬼又有何用处，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炸阎姬灵堂一事是不是她干的？”
“不是说是先帝，所以宇文护才……”梁国夫人沉默了，她无法回答。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可断，戎亦可毁。”侯莫陈崇闭上眼，几乎看到那个女人在宴席上一步步引导他说出机密，踏入陷阱。“没想到，我侯莫陈崇纵横沙场，竟然会栽在这样一个毒妇手中。”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梁国夫人拿不定主意，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用了，宇文萨保等着收我们几个柱国的权力呢，又怎会放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呢，他将此事压下，算是一箭三雕之举啊，一者将此事推到齐国身上，激励周人复仇之心，二者在外人面前显示他心胸宽厚，三者让太后如坐针毡恐慌之下行错误之举，以拔除其爪牙。”
梁国夫人听得心惊，“那燕国公那边？”
“他一死，那宇文护恐怕就要登基了。”
-----------------※※---------------※※-------------------※※-------------------
谣言继续被压下，可齐国留在周国诸位柱国中的谍者却不得不处决，而且必须以齐国谍者的身份处决，必须公开的处决，流言为祸多端，可真正为祸多端的是想利用流言的贪婪人心。无论当朝太后与此事是否相关，都不能暴露在阳光之下，无论那位被灭口的说书人是否为忠义之士，都只能作为散布谣言的罪人被弃尸荒野，这便是国家利益下的真相。
随公世子夫人独孤伽罗万分感慨，纵然说书之人已被判定胡乱散播谣言，可她心中亦感到异常不安，越想越害怕，她再度来到皇宫，想要确认些什么，曾经帮助她的陆姐姐，是心机深沉的齐国谍者，她那将济慈院当做上位工具的亲姐姐又是怎样的人呢？
独孤伽罗坐下，“阿姐，告诉我，是不是你。”
独孤般若看着从小宠爱的小妹，连她也来质问她吗，哪怕是谣言已经平息，一切都是齐国的祸，纵然心中愤懑，她仍旧轻声说道：“伽罗，你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不相信了，周国上下都将此事处理好了，你怎么还在疑神疑鬼呢。”
独孤伽罗垂下眼睑，感觉独孤般若的话语不无道理，转而又想起什么，“可是，冬曲她……”
“冬曲是济慈院的人，我也没想到她竟然是……”
“我也是上次偷听到阿翁的谈话，”独孤伽罗始终觉得她的话无法让人尽信，“那突厥公主的谣言，是你做的对不对，军机泄露，也是你所为对不对，你是想为姐夫报仇，你想要的杀了太师……”
独孤般若泛起一丝心痛，她的确恨他，可那是因为她爱过他，报仇，是的，她想报仇，可她做不到，她杀不了他，也不敢杀他。
“为了独孤天下，他必须死！”
独孤伽罗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怎么能这样说！是的，太师的确独揽大权，专横跋扈，可没有他大周早就乱了，对这样一个股肱之臣，她曾经爱过的人，她竟然是这样的态度。也许她早就应该明白，太师一日为太师，就永远也回不了头了。
“曾经我最佩服的就是阿姐，我也以为父亲的有些所作所为不甚正确，可是直到我嫁给阿坚，在随州看到那些军民的时候才知道什么是独孤天下，我们独孤家的人应当——泽披天下。”
独孤伽罗走了，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独孤般若看着她的背影流下了泪水，她的妹妹终究选择与她完全不同的道路。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主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