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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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府。
宇文护斜倚在榻上，身旁是些散落的公文，本想借此机会歇息歇息，顺道试试各位臣工的态度，没成想他不急，各位臣工倒是急得很，一个二个在太师府外不断往里递帖子，看来朝廷上下识时务者还是多数的。
听着哥舒彦的禀报，宇文护不禁感到好笑，“群臣罢朝，哼，当真是不给她面子啊！”笑了会儿，宇文护再度问道：“各大柱国那边是什么态度？”
“燕国公也在疲于应付诸位大臣，梁国公闭门谢客，随国公……”说到随国公杨忠的时候有些迟疑。
“随国公怎么了？”
“上回属下说已经查到鹰隼的归属，与燕国公的人赶到的时候，发现随国公也在那里，可是地方却空无一人。随国公说，他是前两天接到密报，说这里有齐国的人，才前往抓人的，然而到的时候，那些人似乎刚刚撤走。”
“什么！”又一条线索断了，还牵扯到随国公府，宇文护不禁觉得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随国公说此次军情泄露另有隐情，要求彻查各大柱国府邸，尤其是女眷，他怀疑世子夫人身边的冬曲有问题。当然，这些他只和属下说过，并未与他人提及，如今边关事务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他正与家人赶回京师。”
“罢了，谣言先压一下，这几天秘密查验各位柱国府邸。”突然想起什么，宇文护问道：“对了，卫国公（现在是独孤罗）有没有说什么？”
“卫国公说请太师大人安心养伤，今年风调雨顺，修养几年，我大周国力将更胜从前。”
“好，安抚黎民是他的长处，有他在独孤般若那些收揽人心的虚伪法子便不值一提。”
“爹！”清脆的女声想起，是宇文护的女儿新兴郡主宇文蓁。
宇文护放下手中的公文，“怎么，蓁儿又和阿威出去闲逛了？可是怪我没有早早准备你们的婚事？”
“是，也不是，本来我和阿威是出去喝茶来着，没想到茶楼里有一说书先生，你猜他说的是什么？他说独孤般若那妖妇偷盗我大周的军事布防图，还将图拆分成六份送往齐国，还说有书信为证，要面呈燕国公，女儿寻思着这事可疑，特来禀告父亲。”
“说书先生？那人叫什么名字，是谁的人？”
“女儿也不知道，他好像姓独孤，是先卫国公的部下，可他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而非直接面呈燕国公呢？难道说，此人已经被盯上了，为保自身，不得已而为之？哦，对了，阿威已经去禀告燕国公了。女儿叫暗卫偷偷盯着他，他就住在悦来客栈。”
独孤信的人？宇文护细细思考着，他会是独孤信的什么人呢？为何会有人想要将他灭口，他又是从何得知独孤般若军事布防图一事的呢？
“父亲，”宇文蓁轻轻叫了声，不确定道：“这人说的会是真的吗？”
宇文护微微一笑，“蓁儿做的很对，不过，是真还是假也得取决于大周的形势，与各位柱国的利益。”
那客栈是燕国公于谨的产业，那人在那里应该不会出事，既然如此，就去看看他手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抢夺销毁，甚至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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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得了命令的下属们赶往悦来客栈的时候，却发现所谓的说书先生及他身边的盲眼女子皆被灭口，刺客是一女子，当时正在屋内寻找着什么，被突如其来的众人吓住，打斗之中被刺伤左臂，逃窜至高官宅邸附近便消失不见了。
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残杀证人，满朝皆惊，谣言尽管为祸多端，可无有证据，无有搜捕，便行灭口之事，终于导致了群情激奋。再度联想起随国公杨忠的言语，朝廷上下一致决定彻底搜查各位高官的府邸，务必找到杀人者及幕后主使。
与此同时，验尸之时有人发现更为惊人的事，盲女的眼睛是被毒瞎的，那说书先生并非老者，而是一青年男子，可他身上的伤大多是几个月前留下的，也就是说，他们遭遇的不仅仅是一场截杀。不仅如此，盲女所弹琵琶的内部有一份名单，可并不知道这份名单从何而来，里面的人是何等的身份，不过，既然他自认是独孤信的部下，那便从此入手，查到他的身份，查到他曾经经历的事情，便可证明他手里的东西有何价值。
数日的搜查之下，刺客很快被找了出来，竟然是梁国公侯莫陈崇夫人的侍女，琵琶内部名单上的人，也被一一追查，纵然其中有的已经离开周国，留下的仍大多被逮捕，关入牢中审讯。未成想，这一审竟然和数月前鹰隼一事联系起来，如此看来，这死去的人恐怕真是卫国公独孤信放入齐国方面的暗卫，可出手杀人的却是梁国公的人，真真是匪夷所思。
然而，随后从梁国公府搜出来的该侍女的刀剑物什，却仿佛否定了这个说法，加了密涂了药水的信件，藏在地下卷轴，经过各大柱国的暗卫确认，是齐国暗卫的通信要件，加上其余侍女的供词，又仿佛将她与齐国的陆贞紧紧联系在了一起，她背后的主使难道就是齐国的陆贞么？如果是陆贞，她又是怎样将之放入梁国公府，又是统帅如此庞大的美人列军？
周国的高层之中必定有内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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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梁国公侯莫陈崇震惊。
周国的军机竟然是从他手里泄露的么，这让他始终无法相信，可证据确凿，他的夫人身边的侍女的确是齐国陆贞的人，虽然破获出的信件显示，她报告的只是他行踪一类的普通事务，可难保以前未曾传递过真正的机密。
那么，他抓住的那人，既然是齐国的谍者，为何会将晨光公主泄露机密的细节讲的那么清楚，周国之内恐怕还有内奸，可如今的情形下，结合他反对出兵的言语，恐怕在场诸位大臣会以为他就是指使那人诬告的始作俑者吧。
侯莫陈崇冷汗涔涔，是谁在这样的关口陷害于他，难道是宇文护要收权？随即又将此想法推翻，如果是这样又怎会有那突厥公主的传言，再者那个侍女跟了他夫人多年，本就是关中人士，当初本意是看她可怜方才相救，难道当年的相遇就是为了今日的背主投敌？她真的是陆贞的人吗，可如果是这样，死去那人之前为何说太后是泄露军机的始作俑者呢？难道说这一切真的是太后所为？可她从何处知晓本次出兵的布防的，突然，他想起了曾经应邀赴宴时仿佛说过些此次出兵的醉话，不会就是当时？无论如何，他现在已经难以说清，脱不了干系了。
从头到尾，宇文护只是扶额轻叹，未发一言，他已然猜到了全部，没有人知道他此时的心境。原来不仅仅是他一个，柱国之中，除了燕国公于谨，几乎所有人身边都有独孤般若的眼线，而如今，她竟然和那齐国的陆贞联合，不知泄露了他多少机密。心中骤然升起对侯莫陈崇的同情，他恐怕做梦也没想到会栽在这样的人手里吧，可正因为如此，倒是为他洗刷了泄露军情的罪名，当真是好笑。他该庆幸，由于他的专情，府中几乎没有多少姬妾，从而让她只能亲自下手吗？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