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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下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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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马宇文护出征在外,宇文家嫡系人马大多被抽调前线,京城又成了各大世家的博弈之地,大冢宰赵贵趁此机会秘密召集自身人马进京,却在途中发觉城外藏有私兵之事。
原以为是晋国公的人马,调查之下,他才发现竟然是宁都王的人马,一个只知道吟诗作画的王爷居然有这么多的兵马,看来他真的是不显山不露水呢,想要借刀杀人,好坐上皇位。复又生出深深地担忧,独孤信老弟不会也参与了吧,联想到他阻止自己刺杀宇文护一事,渐渐生出些嫌隙。
“宁都王妃居然算计于我,”赵贵气愤异常,“好,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宇文觉听到城外有人私藏兵马一事,极为震怒,下令抓捕,楚国公赵贵带着人大摇大摆地包围了济慈院,却没想到除了独孤伽罗半个宁都王府的人都没有。
独孤伽罗当天就被下狱,宇文觉派人日夜审问,要她供出谋反全过程,她哪知道什么谋反之事,被严刑拷打得遍体鳞伤。
赵贵来到狱中,看到独孤伽罗的样子心有不忍,她是独孤信最宠爱的女儿,小时候他还逗弄过她,“伽罗,我知道你不知道此事,可惜私藏私兵,意在谋反,只要你供出宁都王与王妃你便是大功一件,怎么样?”
伽罗看着赵贵,听到他的话语,歇斯底里道:“你胡说,我阿姐她……”
“哼,他们死或者你死,如何选?说到底,你现在恐怕已经成了你父亲的弃子,怎么样,供出他们,你赵伯伯我定保你安然无恙。”
独孤伽罗抬起头,她绝不会这么做,阿姐对她极好,她怎能做背后捅刀之事呢,如果这样她宁愿死,于是她撞向墙壁,晕了过去。
独孤伽罗高烧不退,遣去的太医都束手无策。
宫殿外,独孤信求见宇文觉吃了个闭门羹,赵贵从里面出来,“独孤老弟,圣上是不会见你的。”
独孤信走近他:“楚国公这是何意?”
“卫国公何必怪我呢,我也只是替圣上分忧而已,倒是卫公你真是生了个好女儿,连我都自叹不如啊。”赵贵说着望向跪在地上的独孤般若。
赵贵复又对他说:“卫国公,宁都王府私藏兵马,意欲谋反,罪该如何啊?”
“楚国公慎言,谋反乃是大事,宁都王乃皇亲贵胄,岂能随意攀诬!”
“卫国公,收起你那维护女婿的心思,你的小女儿在牢里生死未卜,还是多关心下她的命运吧。若是晚了,她恐怕就要命丧黄泉了。”
“你!伽罗如何了?你怎么能如此狠毒!”
“狠毒?我倒是想问问你卫国公,你是等着坐收渔利,好大权独揽吗?我可以帮你救她,我要你在京中兵马及暗卫的调动权。”
“你!不可能!”独孤信断然拒绝,“你这是公然挑起柱国之争,引国家内乱。”
“你不给也可以,要么你现在去向圣上告发宁都王与宁都王妃,要么,你就等着给你的小女儿收尸吧!哦,对了,告发不一定能免罪,你想要到时候我替你小女儿说话,最好狠心一点,王府上下,我不想放过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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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国公府。
与事前军事部署一致,齐国很快撤兵,突厥亦退。听着哥舒彦的禀告,宇文护单手支额,另只手的两根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案,配合着他抿成直线的唇和高高吊起的眉梢,清清楚楚地传达出他心底的不悦与烦躁。刚回京就遇上这种事,任谁都会感到烦心。
独孤般若苦求未果,其父独孤信亦与她离心,无法劝服宁都王起兵救回伽罗,无奈之下至晋国公府求见半个时辰前刚回府的宇文护。宇文护并不想见她,他们俩本该在她出嫁时就断的彻彻底底,可如今她来了,在雪中站着,雪花飘落在她的双鬓,他终是不忍,撑开侍女递上来的伞,走向她,轻轻地对她说:“进去吧,外面雪大。”
“我求求你救救伽罗,她伤的很重!”她向他哀求道。
“怎么?你那废柴丈夫帮不了你,你就来求我了?独孤般若,你我既非血亲,亦未结发,你怕是找错人了吧。”他笑着对她说。
独孤般若没有说话,泪水从她的脸颊流了下来,她双眼红肿,显得异常憔悴,心中不忍,他如是说,“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应该那伽罗的事跟你开玩笑,有什么话到屋里说。”
屋里烧着炭火,暖意绵绵的,可独孤般若的心却在这样的对比中感到异常寒冷,侍女们奉上了茶,独孤般若诉说着伽罗的遭遇,宇文护倒上茶,仿佛欲与她对饮。
独孤般若没有心思和他做这些风花雪月之事,哀求道:“她伤的真的很严重,就算太医在她身边也无用,以伽罗现在的状况,根本无法在天牢里待着,外面的风雪那么大,那里那么冷,她抗不下去的!”
“我这就找人去拿些锦被还有炭火,虽然天牢不归我管,但我这个大司马的面子,他们应该还是要给的。明日我便上奏,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你那边找个人出来顶罪,伽罗一定会没事的。”
独孤般若却无法忍受他的方案,“不,你今天就去,将伽罗救出来!”
“今天这么晚了,圣上说不定已经歇息了。再说了,大军还未还朝,我现在进宫,难道逼他下旨吗?”
独孤般若笃定道:“对,逼他下旨!”
说得轻巧,大军还在城外,他靠什么逼他,“般若,世间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征战沙场,纵横朝堂,开创帝业,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可不是一点半点。这一切,我见的多了,如今伽罗受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知道这样,”独孤般若竟然开始宽衣解带,宇文护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件一件地脱掉身上的衣物,而后紧紧抱住她,是怎样的绝望让她这样一个骄傲的世家嫡女做出这样突破底线的事,她这样地想要保护想保护的人,如同他当年一般,连这样的要求他都无法满足她吗。
多年之后,回想起这天,宇文护不得不承认她此时的柔弱,她的泪水,让他心生爱怜,她总是在他快要对她死心之时用向他示弱,击中他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她是他的劫,是整个宇文家族的劫。
她的献身几乎让他失去了理智,而楚国公赵贵正在宫中埋伏好兵马等着他自投罗网。他最终没有成行,因为赵贵等来的是宇文邕,他来替独孤伽罗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