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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政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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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邕的所作所为让宇文护瞬间清醒,甚至有些后怕,他很少做没把握之事,尤其是在军政要事之中。派往宫城的暗探终于回报,数月之内,皇帝宇文觉均与楚国公赵贵密谋,宫城之中满是军队与暗卫。
宇文护对哥舒彦下令道:“你即刻出发,传令下去,所有兵马连夜从北门进入,务必在明日上朝之前封锁宫城。”
他还是不愿放过自己,一日权力傍身,一日方能安稳。在他出征之前,那场未成功的刺杀之后,他曾上书言道“天下至亲,莫如兄弟”,可他还是没有听进去,既然如此,便只能废帝了。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面,一群黑衣人将宇文护和宇文毓牢牢包围在中间,刀刃贴在脖颈边缘,泛着丝丝寒意,宇文护却恍若未觉,朝着宇文觉笑着招呼,“圣上,这是何意啊?”
宇文觉最看不惯宇文护这种云淡风轻的样子,也最害怕他这种样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最气愤的就是父亲不仅喜欢他这模样,居然还拿他当正面教材,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当年,他受不了父亲这一点,竟然顶嘴道:“宇文护,宇文护,你这么喜欢他立他做世子啊。”本是气愤之言,没想到却在两年后一语成箴。而今,他只想把那句话收回来,把宇文护手中的权力收回来,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帝王。
宇文觉高坐于龙椅之上,气愤喊道,“谁敢犯上作乱,人人得而诛之。晋国公,你竟然敢伙同宁都王造反,朕今日就要将你斩首示众!”
宇文毓低头看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的刀刃,神情紧张,面色发白,又听闻宇文觉的话语,心中凉凉,“阿觉,我是你亲大哥,难道你也觉得我会造你的反!你也要杀我吗?”
宇文护看了身边的宇文毓一眼,看来他这个堂弟除了写诗作画,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不遑多让。
“大哥,你若要造反,我为何不能杀你?”
“他要杀你了,你自找的。”宇文护仿佛不关己事一般,看热闹不嫌事大。
“圣上,还等什么!”赵贵慢悠悠走进朝堂,催促宇文觉下杀手,却在与宇文护对视的一刹那,感到些许不对。
“是啊,楚国公,还等什么!”宇文护原句奉还。
突然,哥舒彦着铠甲领着士兵踏进朝堂,原本悬在宇文护和宇文毓脖子上的刀刃瞬间转向,护住了中间的二人,随后凉国公贺兰祥亦着铠甲走进大殿。
赵贵已然知晓大势已去,本欲自尽,却为哥舒彦制服,只得束手就擒。
宇文护走上前,打量着龙椅之上的宇文觉,他的脖子被刀刃贴紧,白着脸冷汗津津,瘫坐在龙椅之上喘着气。“你就是这样对待扶你上位的堂兄的么?还是你觉得杀了我,就可以坐稳皇位了?”
宇文觉颤抖着抬起头,推开刀剑径直跪下,拉着宇文护朝服衣摆连连求饶,“阿护哥,求求你,别杀寡人,别杀寡人。”又突然意识到什么,改口道:“别杀我。”
宇文护甩开袖子,居高临下嘲讽道:“难怪叔父临终前不传位于你。”
迅即长身玉立于御座之前,“先帝起于布衣,三十年来励精图治,然寇贼未平,先帝骤驾。护乃先帝之侄,亲受遗命,以社稷托付,今若身死,将何面目以见先帝。今日宁负略阳,不负社稷尔。宁都王年德兼茂,仁孝圣慈,四海归心,万方注意。今欲废昏立明,公等以为如何?”
群臣咸曰:“此晋公之家事,臣等但凭晋公吩咐。”
遂废帝宇文觉,立宁都王宇文毓为帝,升太师、大冢宰,令五府总於天官。前朝废帝宋公元廊与其众兄弟亦参与此事,于同日伏诛,楚国公赵贵、宋国公元廊柱国之位,分别由大司马凉国公贺兰祥、随国公杨忠接任。元氏其余宗亲贵族皆向宇文护表示效忠,因为他们知道,宇文护的儿子,元清漪血脉,是他们在北周立足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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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般若坐上皇后之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军政大事均操纵在宇文护一人之手,更频频对帝出不逊语,嚣张跋扈,俨然权臣自居。就是那“晋国公府”的匾额都撤下来了,换成了宇文泰在世时用的“太师府”。
政变当日,独孤信从狱中抱出了独孤伽罗,而后日夜照顾着小女儿,她毕竟年轻,加之救治及时,不多时便恢复了过来。独孤府俨然一派其乐融融,父慈子孝,可独孤信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他老了,也累了,不愿再卷入这场权力争斗,可他亦知晓,如今他已然骑虎难下了。
任凭独孤般若如何哀求他也不想再见她,他的女儿如今成了皇后,他却没有一点快乐的心思,回想起这个女儿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他终于承认自己对她关心的太少,以至于她所思所想,他都不甚了解。他知道,从她的丈夫登上皇位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只是宇文护的傀儡,宇文护之所以没自立,乃是看在他们几个年老柱国的份上,不愿将事情做得太绝影响国政、军心,这是外邦虎视之下的必然妥协。
独孤般若终于见到了独孤信,并将宇文护让圣上下旨,为其迎娶曾订婚太祖皇帝的突厥公主的事告诉了独孤信。独孤信知道独孤般若是请自己出山,与宇文护抗衡,以他的声望限制宇文护的权势,不然等到突厥公主出嫁,就再无夺回政权的可能了。到时候,就算他杀光太祖血脉,自立为帝,也无人敢说什么。为了宇文泰的血脉不被诛杀殆尽,独孤信答应了独孤般若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