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一三得三二三得六

6、第 6 章 郑明心

　　郑明心爸爸的案子追诉期是20年，现在已经过了10年，到他大学毕业的时候正好是第15年，那剩下的5年里，如果依照他本来的梦想去做律师还要减掉一年的实习期，四年的时间听起来足够但是15年前的案件所有的直接物证全都灭失，检察院连他的抗诉申请都不会同意。那就只能选择要么按照爸爸的期待去做检察官，要么去做法官，不对，他不可能在5年内进到高级人民法院，那他就不能重审这个案子，他只能按照父亲的想法去做检祭官。那如果请别人帮忙呢？自己请律师呢？谁会接这个案子林阳从一睁眼就在想怎么才能帮到郑明心，如果郑爸爸被宣布无罪郑明心的病就会好了吧。
　　as along as you love me~林阳怕吵醒郑明心翻下床走到门外去接电话。
　　“Alice,你和Arm太不够意思了吧，一个多月才想起我”
　　“我真的刚刚适应这里的节奏，每天都要累死了”
　　“Arm呢？他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林阳，我给你发的邮件你现在都还是未读，看来你在新学校真是有声有色啊”
　　“有什么声有什么色啊，你给我发什么邮件”
　　“你说话声音为什么这么小。我听不清”
　　“阿心还在睡”
　　“阿心？你叫他阿心现在国内的时间不是已经八点多了么他不是每天6点就起床了么”
　　“还在睡，可能太累了”
　　“林阳你不会对他..……干什么太累了”
　　“别开玩笑，Alice，阿心的事你知道多少”
　　“你知道多少”两个人都怕不小心说出对方不知道的事情小心的试探着。
　　“我知道他爸爸的事情”还是林阳先开了口，毕竟他是先提问的人。
　　“他和你说他爸爸的事情了认识一个月之后认识1年半都没和我说”
　　“那你为什么让我照顾他”
　　“他有抑郁症你知道吗”
　　“我看到他手腕上的疤”Alice早就知道林阳擅长与人交往，却没想到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阿心就把自己的秘密全盘托出
　　“恩，高一的时候我们两个是同桌，当时他个子还没长现在这么高，他是高二才突然串了个子的，皮肤又很白，班里的同学总是欺负他，我觉得他长得好看，所以就一直保护他，那时候班里很多男生结交了许多社会上的青年，就是认了一些罩着他们的人做“大哥”有这些所谓的大哥在他们就可以在学校里随便欺负人，后来有一天，不知道是谁突然在班里说阿心的爸爸是杀人犯，他们大哥的大哥的大哥就是郑明心的爸爸杀死的，他们就开始打着报仇旗号欺负郑明心，每天下课他们都会把郑明心带出去，回来身上就会有伤，还有食堂，放学的路上，只要他们看到郑明心就会想尽办法折磨他。郑明心却从来不反抗，经常浑身是伤，后来我实在看不下去，就让Arm求他哥哥，带了几个警察来吓了他们几次，他们才彻底罢休了，但是从那之后学校也没人和他说话。而且我听说初中的时候，因为有人说他是孤儿他也一直受欺负。”
　　林阳听着电话那边Alice说的事情，手已经不自觉的攥紧拳头，指甲都嵌到了肉里，如果他可以看到自己当时的样子，他一定能看到自己眼睛里的火。
　　忽然手上传来熟悉的凉凉的感觉，郑明心一只手握住他的手，一只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全都过去了”
　　他看着郑明心的嘴型读出他说的话。冲他点了点头。
　　“阿心醒了，你要和他说话么”林阳把电话开了免提。
　　“郑阿三，听说你今天睡到八点钟哦。真棒！”
　　“你在法国开心吗？”
　　“还好吧就是想你们，倒是你，这么快就被这个林呆子给收了”
　　“我去洗漱了，你们聊”
　　“你还是一害羞就逃跑啊，郑阿三你回来，心里没鬼干嘛跑那么快。”林阳看着郑明心的害羞的样子倒是觉得开心。
　　“他已经走了，你为什么叫他郑阿三？”林阳关了免提继续和Alice聊
　　“平时他状态好的时候能睡三个小时，敢不敢信。”
　　“他不是有帮助睡眠的药么？”
　　“恩，吃了也只睡三个小时，他说一到晚上他就觉得他爸爸妈妈在叫他，要他去陪他们。高一的寒假，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有抑郁症的事情，有一次学校让填个什么资料，我看他生日是2月28号，然后他生日那天晚上我就叫了Arm一起去他家找他，他叔叔给我们开了门，说他在卧室，我们去敲门他怎么都不开，他叔叔一直喊他也不开，他叔叔就拿了备用钥匙打开了门，结果一进去就看到他靠着床坐在地上，血顺着手腕流了一地，幸好当时他割的不算太深，他叔叔又是外科医生，等救护期间救护车就帮他做了处理。他一直说着他想妈妈。他要去找妈妈，而且那时候我才知道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自杀”
　　林阳听着这些又红了眼眶，一个15岁的孩子，已经自杀过两次，他经历的事情如果放在自己身上他又能承受多少，这样的切肤之痛只是他体会的最轻的痛苦吧，如果不是活着比死还可怕，他怎么会想到死呢。
　　“我先挂了”
　　“林阳，他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再见”
　　林阳靠在卫生间的门外，郑明心一出来就被他紧紧地抱住，他看着林阳有些发红的眼眶。任他抱了好一会。
　　“Alice都和你说了？”林阳点头，更用力的抱着他，想把自己的温暖全都传递
　　给他，他有抬起他的左手腕，用大拇指摩挲着一深一浅两道伤疤
　　“疼吗？”
　　“不疼”
　　“真傻”
　　“恩”
　　“这个是什么时候？”林阳摸着颜色更浅的那道疤。“这个是我上初二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说我是孤儿，都欺负我，不理我，其实那时候我还有个小姨，她比我妈妈小10岁，更像我姐姐，她一直安慰我，每个周末都到周叔叔家陪我，她是唯一一个相信我说的那些话的人，可是就是因为相信我，她才会...…….我告诉她爸爸不是杀人的人，我让她帮我和警察好好说说，所以那时候她就带我到警察局和警察说，他进去警察局，我再马路对面的麦当劳里等着她，而且当时她还找到了几个看见事情的叔叔阿姨，录了他们说的话交给了警察，结果就是那天，他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准备到马路对面来接我，我就看到一辆黑色的汽车特别快的冲她开过来，小姨被撞得飞出去好远，我当时好害怕，我跑过去的时候那辆车已经开走了，小姨躺在马路上留了好多血，比当时妈妈流的血还多，她的胳膊...….”林阳知道他想说什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后来周叔叔把我带回家，去处理小姨的事情，我一个人在家，妈妈，爸爸，小姨他们不停的出现在我面前，他们对我笑。我害了他们，我已经害了爸爸妈妈，还那么偏执的害了小姨。我上网查人怎样才可以解脱，然后就从周叔叔那里找到一个刀片划开了手腕，可是好疼，我太害怕了就给周叔叔打电话让他救我。”
　　郑明心的事情听得林阳心惊胆寒，可是因为他爸爸工作的关系，他从小就知道有那么一些人他们穷凶极恶，麻木冷血，他们害得许多家庭家破人亡，是生命如草芥，这从来都不是电视剧里的情节，它就是这样血淋淋的发生在每一天，每一个城市。但是他也听出了一些别的。
　　“阿心，你还知道什么是不是关于你爸爸的案子，你还知道什么是不是”
　　“我不确定，我只是好像听到周叔叔给律师打电话得时候说过，但是记不清了”
　　“说了什么，你记得多少”
　　“说了我爸爸拒绝赔偿获得被害人的谅解，还说了□□，还说了不可能有改变的，还说了小姨因为拿到了证据所以被杀的，不是车祸，但是警察说那个路囗的监控坏了。”
　　“嗯..…阿心，我还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咱俩今天还去上学么？现在去还能赶上第二节课”
　　....不想去”
　　“郑明心，你说你不想去上课你竟然不想去上课”
　　“不想去，没意思。”
　　“那你想干嘛，不如咱俩彻底放松一下吧。”
　　“你能不能...能不能陪我睡觉”郑明心故意把眼睛看向别处
　　“陪你睡觉？怎么陪”
　　“躺在那就行，昨天晚上我睡的很好，我其实每天都很困，可是我躺在那里就是睡不着，有时候害怕，有时候胸闷，有时候其实什么都没想就已经哭湿了枕头，有的时候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处境依然没有改变，天气冷被子盖到身上身上也很虚无，想要被人照顾，保护，可是有人要靠近的时候又把自己封闭起来，因为害怕他来了还是会离开。”
　　林阳牵起郑明心的手，拉着他走进卧室，让他躺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自己躺在他身边，他想起小时候妈妈是怎么哄他睡觉的，学着样子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后背。
　　“睡吧，不管你睡着还是醒来我都在你身边按。我来了，就不会离开。”郑明心感受着林阳温柔的拍着他的背，他调整自己呼吸的节奏，跟着他的手一起。青春期里嗜睡的年纪，他第一次捶得这样安稳，踏实。
　　“Arm,你哥还在不在市局了？”
　　“我爸调到省里我哥好像也调走了，别的市，怎么了”
　　“没事，我想他了。好长时间不见他”
　　“那你直接去找他不得了，还问我。”
　　Arm的爸爸是现在省公安局的副局长，当时他爸爸和Arm的爸爸是大学同学，毕业之后一个进了检察院，一个进了公安局，关系好到房子也买在同一个小区，这才有了林阳和Arm成了最好的朋友，Arm的哥哥比他们大8岁，现在在市局的重案组，林阳突然想到了一个节省时间又可以搜集一些证据的办法。
　　1攻克数学
　　2考上B大
　　3假期分别到公检法实习
　　4法律职业资格证
　　5检察院
　　6和郑明心环游世界
　　林阳在手机的备忘录里写下了他的计划。趁看大学期间到公检法实习一轮，应该可以有收获。
　　16.7岁的年纪，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觉得什么事情，只要做了就可以得到想要的结果。16.7岁的年纪，认真的做着每一件26.7岁时候我们觉得可笑的事情。可是当时的认真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