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一三得三二三得六

5、第 5 章 “来我卧室

　　“来我卧室说吧”
　　郑明心当着林阳的面就把浴巾退下去，换了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和一条毛茸茸的睡裤，看着就很暖和。
　　“如果你不愿意说可以不说，我会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听你说。看你每天穿着厚厚的衣服我就知道你身上很缓和，我就知道你会好好生活。所以都没关系。”林阳轻轻的揉了揉郑明心手腕上一深一浅的两条痕迹。
　　“你看”郑明心拉开书桌的抽屉，把里面一排药瓶一瓶一瓶的拿出来。
　　“这个是安眠药”
　　“这个是抗抑郁的药”
　　“这个是抑制刚刚内个药副作用的”
　　“剩下的就是一些维生素，医生开的我也没好好吃”
　　嘿嘿嘿~第一次给别人说这些，不知道从哪里说起。郑明心挠着头笑了笑。
　　“我爸爸的事情，你应该已经听说了一些吧，谢谢你没有主动问过我什么。”
　　“我的生日是2月28号，听小姨说内年是闰年，2月有29天，28号晚上10点多妈妈才开始阵痛，医生说最顺利也要29号，我妈妈和爸爸商量了一下，决定剖腹产，她说小孩子都爱过生日，不能让我四年才过一次生日啊。我妈妈是不是很好她是个画家，小姨说她是她见过最天真浪漫的人，我爸爸是外科医生，是个谨慎认真的人，听起来一点都不配吧。但是他们真的很恩爱，这个不是听小姨说的，我从来都没见过他们吵架。”
　　郑明心站起来，打开他的拉杆箱拿出一个小相框，里面是一张油画，他用手拂去上面的细尘递给林阳，上面画着一个对着蛋糕许愿的小男孩，蛋糕上插着六根蜡烛。
　　“你看这”郑明心指看画的右下角，上面与看：我要快点长大，2月28日祈。这字是我爸爸写上去的。
　　“这是我六岁的时候父母送我的生日礼物。除了这幅画，爸爸还专门调休带我去了游乐场。”郑明心眼睛闪着泪光，他抬头看了看，把眼泪留在眼眶里。
　　“内天排了好久的队才玩到了□□的风车，出来之后我吵着爸爸要吃冰淇淋，平时爸爸很少让我吃甜食都是妈妈偷偷的买给我，但是那天爸爸却同意了，让我和妈妈坐在人少地方的长椅上等着他，只有我和妈妈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两个长得很凶的人，一个故意撞了妈妈一下，妈妈怕把我拽倒所以松开了我的手，另一个就突然把我抱到怀里，还用手捂看我的嘴。妈妈立刻就起来要把我抢回来，结果刚刚撞到妈妈的男人就狠狠地推了妈妈，妈妈的头磕在石头上，流了很多很多的血，很多叔叔阿姨都在看着，可是他们都不去帮妈妈，这时候爸爸正好买冰淇淋回来，一看见就把冰淇淋扔到地上冲过来，抱着我的人就把我扔到地上想走，但是被爸爸抓住了，他身上有一把刀子，他把刀子冲着爸爸捅过去，被爸爸抢下来了，另一个人手里也有刀子。他们两个打爸爸一个，于是爸爸用抢过来的刀子捅进了一个男人的心脏，另一个男人冲上来的时候，爸爸又把刀子捅进了另一个人的心脏。那两个人倒在地上之后爸爸就一直抱着妈妈，后来警察就来了，把爸爸带走了。”
　　眼泪顺看郑明心的脸颊，落下来，砸到那副油画上，模糊了他六岁时许下的愿望，林阳觉得自己手脚冰凉，心疼郑明心，也对他说的事实感到惊讶，郑明心说的和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大相径庭。如果是真的，林阳的爸爸根本就没有罪。两个人明显是想抢走郑明心，之后又过失致人死亡。判决书怎么会那么写，但是郑明心的话又可以解释通他之前对于凶器是哪里来的这些疑问。
　　“这些也是小姨和你说的？”林阳问完就后悔了，郑明心对这个问题及其敏感，脸色立马就暗了下来。
　　“你也不相信我是不是，为什么都不相信我，警察不相信我说的话，舅舅不相信我说的话，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我爸爸不是杀人犯，他是要保护我和妈妈”郑明心的情绪突然失控，整个人变得暴躁，脸和脖子涨得通红，之后又突然没了声音，四肢脱了力，像是个泄了气的娃娃一样跌坐在地上，手垂在身体两边，泪还在眼角挂着。
　　“对不起，阿心，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对不起，阿心，我不该这样问你，我只是觉得六岁可能会...……”他挨着郑明心坐在地上，把他揽在怀里。
　　“明明只有我全都看到了，可是没有一个人相信我，我写了日记的，我还写了下来，你看，我给你看”郑明心又打开他的箱子，拿出一个很旧的小本子，打开给林阳。
　　“你看，我全都记得”曾经白洁的纸已经有些发黄，铅笔字已经有些模糊，稚嫩的笔体掺着拼音写着和刚刚郑明心说的几乎一样的话，翻过页就能看到同样的内容但是拼音都换成了文字，再翻一页字迹更工整更有力了，用钢笔写着同样的内容。
　　“我也怕自己忘记，尽管我常常梦到，可我还是好怕忘记，一个细节都不敢忘记，那时候还没有摄像头，如果我忘记了，就没人知道爸爸妈妈是为了保护我的，林阳，如果我听话，如果我不任性的要爸爸妈妈带我去游乐场，如果我不耍小脾气非要吃冰淇淋，爸爸妈妈都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不怪你，阿心，这些都不怪你，应该怪那些坏人。不怪你。”尽管判决书已经盖章生效，林阳只相信郑明心一个人。
　　“爷爷奶奶和姥爷都在我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爸爸被警察带走后我就被送到姥姥家，可是妈妈去世，爸爸被抓，姥姥一时接受不了就病倒了，天气还没变暖和就去世了。我就被周叔叔接到了他家，周叔是我爸爸最好的朋友。听说爸爸妈妈给我留了一笔钱，一部分给了周叔叔让他用来照顾我，另一部分在我16岁之后给我，那天你看到周叔叔他就是来给我
　　送卡的。”
　　林阳觉得郑明心的脸色不太好，怕他再说下去会难受，所以打断了他。
　　“没关系，没关系，阿心我以后不会离开你，我会永远保护你”林阳不知道，自己不经意的承诺是这十年来郑明心得到的第一个承诺，所以他视若珍宝。
　　“你要上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我和你一起去！”林阳看着郑明心的眼睛，认真的的问他。
　　“B大，高考的时候我会考第一名的，我要学法律！”
　　“好，那我也考B大的法律专业，那我就考第二名。”
　　“林阳，我好想爸爸妈妈啊，真的好想他们。妈妈在我生日的那天离开我，爸爸是在立夏的那一天离开的。爸爸离开的前一天，周叔叔带我去看他了，他说要我好好的长大，他说长大很难的，坚强的小朋友才可以长大，他明明就是骗我，别的同学一点都不坚强他们都长大了。他还让我继续学跆拳道，如果再碰到这样的情况，就可以保护妈妈了，可是我都没有妈妈了，为什么还让我学。爸爸走的时候，我怎么叫他他都不回头，他一定是怪我当时没有保护妈妈。不过我还是听爸爸的话了，幸亏我听了爸爸的话，今天才能保护你啊，林阳。”
　　“傻死了，你爸爸是想你保护自己的。”
　　“可是我想爸爸妈妈保护我啊”林阳看着郑明心，他为了让自己不要哭，咬紧了牙齿，整个下巴都在发抖。
　　“你还说保护我，你保护的也太晚了，这么大的本事非要等着拳头都砸到我脸上了你才上来。”
　　郑明心眼角还有泪痕，眼睛里蒙看水汽，坐直身子捧住林阳的脸，那一瞬间他们的距离只有一厘米，郑明心靠近林阳的嘴角，轻轻地吹了囗气
　　“还疼么？”
　　“疼”林阳心里竟然有一丝不可名状的小期待。为了转移郑明心的注意力林阳故意装的龇牙咧嘴的。
　　“那怎么办啊，要不你写点数学题吧转移一下注意力就不疼了。”
　　“咱们回来的急，书包还在学校呢，怎么学习啊？”
　　“我这里有的是书”
　　“我饿了”
　　“你脸都这样了，还怎么吃饭”
　　“郑明心，以后就要你罩看我了，学习没你好，打架还不如你厉害。”
　　“林阳，今天好累啊。”
　　“那睡觉吧”
　　“帮我把门带上”
　　“我脸疼”林阳耍赖不肯出去，郑明心便不再离他
　　“我要睡了”郑明心躺在床上背对着林阳，林阳赶紧也躺到床上，关了灯，郑明心好像真的睡着了，但是林阳心里好乱，爸爸和他说过这个案子是王伯伯办的，王伯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除非他是故意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事情想要查清大概很难。如果案情有错误很难再调查清楚，如果是人为的原因，郑明心及时学了法律一己之力怎么对抗别人的有意为之林阳转过身，摸了摸郑明心的头。
　　“林阳，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你，如果以后你来伤害我，我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郑明心没有回头轻轻的说了一句
　　“我以为你睡着了，我不会伤害你，我还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夜晚太安静，两个人呼吸的呼吸声都那么分明，和谐，听着听着仿佛变成了一个人。
　　我也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你。林阳在心里默默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