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山》骆舒

8、北海传言

　　王雒缨坐在回家的马车中，静静地思考着，思考着下一步该做什么。

　　马车不断颠簸着，王雒缨的各种各样的思绪也在不断涌现。

　　他想到，玲浣和桑儿最初进入家门时，他们自称并不是姐弟，只是逃难至蓟都才结识。当初玲浣偷走孩子，审问桑儿的时候，桑儿说事先并不知道有此事，而且事发之前玲浣也没什么征兆。不过同一时间来到家中，那么桑儿摆脱不了嫌疑。然而桑儿在第一时间便告诉我他看到玲浣，告诉我她向北门方向而去······而且并未随之一起逃跑，又说明桑儿确实不曾参与。但是······或许玲浣并未走北门，桑儿也有可能以假话来迷惑我，目的是拖延时间好让玲浣尽快逃脱······总之，桑儿并未逃离家中，且看他做何动静。至于轲律，是他收留了桑儿与玲浣······不，他没有理由参与这件事中。一定是远在乌桓的母亲知道我在此处，又想与我相见，怕我难以抛家舍业远赴乌桓，故作此下策······不过这也太恶毒了些。现在也不知道廷尉府调查的如何了······

　　忽然车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将王雒缨的思绪打断，王雒缨挑开车帘，望着奔腾而去的一人一骑，“看这打扮这不是戍边的吏卒吗······想必又是有敌军入寇，此人前来报信吧。”正沉吟间，王雒缨听见一旁的老百姓们互相议论道：“你没听说吗······乌桓贼寇劫掠北海郡！”

　　“是吗，我听说乌桓划分三个部分，辽西、右北平和辽东，北海与辽东部隔海相望，怎么会跨着海过来劫掠？”

　　“具体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从北海做生意回来的商人说的啊。”

　　与此同时，在王雒缨的家中，仆人们见主子入宫将一上午还未回，一个个显得有些怠惰，做完手中的活三五成群的聚在府里各个角落偷懒。

　　“放肆，你们都在干什么？！”随着管家轲律一声厉喝，仆人们四散奔逃，立即变得忙碌了起来。轲律刚从廷尉府打听消息回来，一进门发现奴仆如此懒散，顿时怒不可遏。

　　“桑儿，你过来。”轲律说道。

　　桑儿放下手中的笤帚，以一种仆人特有的姿态，恭顺地走到近前。

　　“你去一趟乌乡街······”

　　桑儿领命而去，刚跨过门槛，与刚要进门的王雒缨撞个满怀，桑儿赶紧把王雒缨扶起来，“老爷好，真是对不起······”

　　“怎么搞的，毛手毛脚的。你这是要去哪？”王雒缨平静地问道，其实心中充满了狐疑。

　　“正要去街上买东西，东西太多怕忘了，刚才一直在心里念叨着要买的东西，就没注意······您看真是对不起。”

　　“算了算了······你去吧。”王雒缨说道。

　　“告退。”

　　王雒缨走进书房坐了下来，望着空空的卧房，想着丢失的婴儿，心中难免酸楚。家中的王夫人生产过后身体虚弱，加上受惊过度，抱病卧床，王雒缨考虑到家中近来事情过多自己无力照看，便把王夫人送回娘家休养。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他想道，“若是皇帝同意我辞官的请求，我真的会去悲沙城同我母亲一见，但如今只准许三个月假期，恐怕悲沙城一行难以成行，皇帝应该也是怕我叛逃吧。可是自己的孩子刚一出生就莫名其妙地被偷走，见都没见上一面······如若真是母亲所为，也是在是可恶至极。总之，一切谜底最终会在悲沙城揭晓，如果此时弃官奔往悲沙城······”

　　这时轲律从门外进来。

　　“哦？轲管家？”

　　“老爷，我刚才帮您去廷尉府打听了下消息，廷尉府的人说玲浣那日出北门而去，并且根据守城官兵说，当时玲浣手中也确实带了很多行李的样子。当时廷尉向各郡发布通缉，至今没有线索，我们派出的人去往四个城门外搜索，皆无所获。不过，廷尉张黯跟我说，希望您能现在亲自去趟廷尉府，说清原委，也好协助他们办案。”

　　“北门，北门······”王雒缨正喃喃自语，仿佛把轲律说的去廷尉府这事忽略了。

　　“老爷？张廷尉说······”

　　“好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吧。”

　　“要不要我陪您一起？”

　　“不必。”

　　轲律为王雒缨收拾好车马，将王雒缨扶上车，又轻声问了一句：“不如我随您一起，如果······”

　　“我都说了不用，你为何如此絮叨？”

　　轲律默而不语，呆呆地望着车马远去。轲律心中总觉着，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廷尉要求王雒缨此时去，貌似有些蹊跷。他担心王雒缨虽才智过人，但此时心乱如麻，说不定在此事上有误判。也罢，自己的才智如星星之火，王雒缨的谋略如皓月之明，连他都不担心，自己还担心什么呢。

　　这时桑儿回来了。

　　“事情办完了吗？”轲律问道。

　　“办完了。”

　　“好。”轲律点点头，眼神一直望着马车奔去的方向。

　　“老爷这是去哪了？”桑儿顺着轲律的眼神和他一起望去。

　　“廷尉府。”

　　“去廷尉府干嘛呀？”桑儿又问道。

　　轲律转过头来冷冷的看了桑儿一眼，没说什么，桑儿也就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