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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东门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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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杰逃脱之后,按照计划打算从东门逃出城。他行动迅捷,将伤口简单包扎,擦净溅到脸上的血,一路飞奔来到东门。
东门口商旅和驿马往来,十分热闹。门口因需要方便车马往来,方圆十丈内不许商贩占地交易,但十丈外,密布着房屋和叫卖的摊贩,铁匠铺和酒肆等坐落其中,阡陌交通人群熙熙攘攘。
慕容杰被关在大牢十五年,不见天日,初出大牢看到这番景象还有些懵,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了十五年前在此处被俘的场景,那时此处因战火早已面目全非,只有一片焦土。
门口此时东门有四位兵士把守。慕容杰头发和胡须散乱,再加上一双并不是很合身的兵靴,连周围来往的百姓也被他吸引去了注意力,想要不被守城官兵怀疑是不可能的。慕容杰心想这会儿绝不是静下来想办法的时候,要当机立断。
他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酒肆,灵机一动。
慕容杰走到酒肆门口,随手抄起门口的一坛酒,仰头喝了起来。“哈哈哈好好酒好酒。”一边喝一边向城门走去。慕容杰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此时酒肆内饮酒吃饭以及跑堂的都吃了一惊。
国家多年不习战争,治军不严,衙役士兵勒索商贩之事,时有发生。管账已见怪不怪,以为又是兵痞闹事。管账走到他跟前,微微作揖,“此酒确实是好酒”
“不必多言。”慕容杰手一挥,步履踉跄,言语含糊,佯装酒醉。也不管身后跟他说话的管账,装作酒醉的模样大摇大摆向城门走去。
正巧经过一辆马车,与其说是马车,不如说是马后面拖着一块装了轱辘的木板。板上堆满了用麻袋装的粮食。赶车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粗褐的衣服。慕容杰顺势往装满了粮食堆的木板上一趟——又软又舒服。
“你,搭我一程。”
年轻人似乎被吓了一跳,“我要去的地方可远了,你要去哪?”
“我要到城外,累了,你就搭我一段路。”
“这好像不太方”年轻人回头看了看慕容杰奇怪的模样,还穿着兵服,心里有些犹豫。“便”字还没说出口,躺在后面的慕容杰猛地把剑拔出一截,翻起眼睛瞪着他:“嗯?!”
“嗐,好吧,也就当送你一程,别给我添麻烦就好”
慕容杰不再说话。他把脚上的两只蹩脚的靴子一脱,翘起二郎腿,把一只靴子挑在大脚趾上,来回晃悠。继续拿酒坛子往嘴里倒酒。一边喝,一边用调子唱着小歌。
“车上装着什么?”守城官兵问道。
“都是粮食而已,一些粟子和稻米,做些小买卖。”
“往哪里去?”
“北海郡。”
“北海郡?你知不知道北海郡此时有胡人跨海过来劫掠?你要么是想赚钱想疯了,要么是想要接应胡人。”
“我要是接应胡人我才疯了呢,这点东西够接应几个人的呢?这不现在那边要打仗,肯定急需粮食,要是去卖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一个守城的官兵绕道马车后,发现这还躺着个人。低头向慕容杰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慕容杰唱歌小歌,正在兴头,仍自顾自地喝着酒,瞅都不瞅眼前的这几个人,继续用不知什么调子唱着小歌:“少年见罗敷,脱帽着帩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
“放肆!你到底是谁?”
年轻人轻轻皱下眉头,一丝不快出现在脸庞上,但随即消失地无影无踪了。他回过头看了下慕容杰。“没事,应该就是喝醉了想搭下我的车而已。”
官兵看了下年轻人一眼,又看向慕容杰,似乎还有话要说。这时另一个守城的在马车前头打手势让他过来,在他耳边耳语:“看那醉鬼的衣服,像是太尉府的还是别去惹他了。”
“也罢”守城官兵又绕到后边,横着戟戳破其中几个麻袋,发现确实是粮食,这才放下心来,冲着年轻人手一挥:“走吧走吧。”
“多谢啾”说着赶马往城门外去。
守城官兵心里依然有些不忿,但无可奈何,只能和另一个官兵望着马车远去。刚才进行劝慰的那个官兵冲着另一个笑了下,一边望着远去的马车一边自语道:“还是个有文化的痞子。”
出了城门,年轻人逐渐加快了赶车的速度。“后面那位大哥,你要去哪啊?”
“我要你多事,到了我会下车的!”慕容杰此时想要趁追兵还没追出来赶快逃走。但出了城,四周都是旷野荒郊,人烟稀少,凭借两条腿跑的话,很容易就被赶上,何况鹳云台具体在哪还不清楚那现在只能暂忍一下,毕竟这样搭车还是比用腿跑快一点的。
年轻人似乎有一肚子话要说。“哎不是我多嘴,我要去的地方可远着呢。咱俩要是不是一个方向的话,也耽误你事儿不是。”
“我要去看我老母,到了二十里处你就把我放下。”
“二十里处啊,好”已临近傍晚,周围骤然开始寒冷起来。天开始刮风,卷携着尘土,有些让人睁不开眼睛。风声马蹄声轱辘声夹杂着,谈话也只能大声才能让对方方听见。“那里是有个零零散散的小村落。”
慕容杰想要问他鹳云台的事,又怕不太方便。
“你为何把车赶得这么快啊小兄弟?车上这么多粮食,就一匹马拉着,你不怕马跑不动啊。”
“哦傍晚啦,再不快点走,可能就得露宿了,你看这天气荒郊野外的,不得冻死。”
慕容杰倒坐起来,背对着年轻人,面朝着逐渐远去的东大门。此时天空一片灰暗,风沙卷石,顺着细长的车辙望向城门处,心中一丝欣喜又有一丝隐忧。
城门变得越来越小,大概过了三里地,慕容杰远远望见,一行人马从城门里追出——没有出乎预料,果然追上来了。
“多谢小兄弟相助。”说罢,直接跳下车,等到年轻人回头看时,慕容杰早已向另一方向跑远。
“哎”年轻人欲言又止,似乎想挽留。心想明明要到二十里外,为何此时不告而别。
“也罢”年轻人继续赶车。没有了慕容杰的重量,马车跑起来更快了。他又有些好奇慕容到底想去哪,时不时向慕容杰斜望去。马车渐行渐远,慕容杰也没停下步伐。在年轻人的视线中,慕容杰变成一个会移动的小点,终于,慕容杰消失在一片高耸的芦苇之中。
“怪了。”年轻人喃喃自语。
“不奇怪。”从装满粮食的麻袋中传出一个声音,“你没看见后面追兵来了吗?”
“呼勒云将军认识他?”
“岂止是认识!”
“啊?那”
“不必多言,这事说来话长,要是还有命过了这关再跟你解释!”
“追兵快追上来了,该怎么办?”
“他们一定是来追我和刚才那人的,不要告诉他们。”话刚说完,年轻人听见后面骑兵马蹄声作响,混杂着喊声:“停下来!”
咣啷咣啷作响的马车逐渐放低了速度,停了下来,后面密集的马蹄声也逐渐变得由远及近,偶尔能听到几匹马的嘶鸣声。骑兵勒马停了下来,为首的官兵持枪轻轻指着年轻人:“刚才坐在你车后的那人哪去了?”
年轻人一脸不知所以然的样子,“走了。”
“往哪去了?”
“就那个方向。”年轻人指向与慕容杰逃跑相反的一个方向。
“追!”
“是!”
“等一下!”为首的官兵似乎又想到什么,指着车板上的麻袋,“搜!”
年轻人和呼勒云的心都纠了起来。
上来几骑,手持长枪,向着麻袋中胡乱刺了几下。呼勒云此时躲在下面只能祈求别那么巧被刺中。
“没问题。”
呼勒云暗自庆幸,马上的年轻人似乎也长舒一口气。
马车又架起来了,年轻人看着远去的骑兵,心情略微轻松了些。“你们既然是一起的,刚才何不交谈一下?”年轻人问道。
“我并没想好是否要与他说话。翟建,你知道那是谁吗?”
“不知道。”
“那是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以后再说吧。在前面三里处稍微停一下,看看能不能遇上慕容杰。”
翟建马鞭一扬,架着马车飞驰而去。
天黑下来了,冷风吹得翟建脸生疼,“真想吃点东西啊。”
“这么远的路,你出发时就没带点东西?”
“事发紧急,你来的太突然,根本没有做好赶这么长路的准备哎你不用出来透透气?”
“不必,我怕他们再追上来。何况······”呼勒云顿了一下,“这里还挺暖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