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山》骆舒

12、逃出生天

　　第二天，翟膺留在乌乡楼，赵祁去廷尉府值守，轲律则一早前往皇宫给皇帝送信。

　　“这不是王雒缨家的轲律吗？”内侍太监见轲律来了，显得有些惊讶。

　　“是······我受我家主人之托，有事前来见皇帝。不知······”

　　“真不巧，陛下这会在朝会，朝会之后陛下直接去宗庙祭祀，不知你有何事？”

　　“我家主人被廷尉无故扣押，主人现有书信欲呈报皇帝。”说着便从怀中拿出那封信来。

　　“既如此，不如将信暂时留在皇帝书案之上，待回来之时我自会告诉皇帝此事。”说着便伸手想接过信。

　　“这······也罢。”轲律递过了书信。他并未想到事态已经紧急，更没料到华希文此时已经开始了行动。

　　内侍太监接过信，放在书案之上。“放心吧，王雒缨为我朝光禄勋，掌管宫内大事······皇帝与王雒缨并不熟络，不过这王雒缨算是先帝留给陛下的旧臣，所以呀，皇帝还是对他信任的，若真有什么误会，皇帝也一定会查明白的，我想王雒缨已经在信里解释明白了吧。哎呀，要我说王雒缨大可不必写信，他贵为九卿，廷尉就算抓他，也会向皇帝报告的，到那时皇帝怎么会不闻不问呢。你呀也不用急，何况现在你急也得等皇帝祭祀回来，不过你急也是正常的，毕竟祭祀很费时间，晌午恐怕也回不······”内侍太监似乎还有好多话没说完。轲律早已不耐烦，连忙接过话茬，“不急不急，公公保重，告辞。”

　　祭祀后皇帝进入政厅就坐，下面跪坐着的文武官员见皇帝入座，跪立起来，深作一揖后就坐，文官位于皇帝左手边，与武官相对。

　　华希文首先上奏。

　　“陛下，前几日王雒缨家中婴儿失盗之事，想必您已经知晓，我派人出城搜寻之时，捉获了偷盗婴儿的王雒缨家的丫鬟玲浣，并且在玲浣身上搜出了王雒缨投敌叛国的证据，臣担心另出差池，已经派人抄没王雒缨家，听候皇帝吩咐。张廷尉也知道此事”说着便呈上那封假造的书信。

　　张黯连忙起身，“不错，我怕王雒缨知道事情败露提前出逃，已经私自做决定，将其押入廷尉大牢。听候陛下裁定。”

　　“有这事？信拿上来。”

　　看完后慕容广心中满是疑问，“那玲浣和婴儿现在何处啊？”

　　华希文答道：“希文派出的军队与玲浣遭遇，当时玲浣正在与一帮假扮成商队的乌桓贼寇接头，我方与贼寇交战，玲浣死于交战之时，两个婴儿恐怕是已经被侥幸逃走的贼寇带走。”

　　慕容广心中怀疑此事，心想朝会结束之后把廷尉单独留下，让他先不要干预此事，此事我让王雒缨当面与我说清，但此时在朝堂之上不可徇私情，“既如此，此事交与廷尉查办，务必查清真相向我汇报。”

　　“是。”

　　与此同时，华希文派出的人早已开始行动。太尉府长史田应特意挑选了六个可靠之人前去廷尉大牢。果然如之前预料的那样，其中一个差役提出疑问。

　　“我怎么没听说皇帝要派人来，这事难道不是廷尉大人提前告诉我们吗。”

　　话刚说完，这六人的头领也不答话，立即抽出剑，直刺过去，差役也来不及提防，正好被刺中心口，大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体周围慢慢涌出一滩鲜血，空气里散发着血腥味。

　　“我等奉皇帝之令前来替换你们，有疑议即是怀疑皇令！”

　　看守大牢的其余七个差役相顾无言。

　　“你们退出去。”

　　向来的六个人交了牢房的钥匙后，七个差役鱼贯而出。

　　被杀差役的喊叫声十分凄厉，早已引起了各个牢笼里的囚犯的注意。包括王雒缨和慕容杰在内，都跑到牢笼门向外看。

　　“嚯哈哈哈哈哈杀人啦死人啦。”慕容杰打雷一般的声音回荡在牢里，“你们这些反贼，慕容林郁还有慕容广都是些没用的废物，派的人就会滥杀这些没有准备的笨蛋，我要是出去，别说你们这六个，就是六十个六百个也打不过我，哈哈哈哈哈，死人啦死人啦······”

　　六个人被慕容杰吓了一跳，六人的头领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毕竟心虚，心想他的喊叫一旦吸引外面巡逻的注意就麻烦了，“别喊了！你干什么！”

　　慕容杰没搭理他，依旧重复着刚才的胡话，而且声音更大了。

　　“再喊杀了你！”领头的将还沾着血的剑伸进牢房的栏杆内，用剑尖指着他。

　　这个头领不知道，自己用剑指的这个人是当年威震天下的慕容杰。他把剑刚伸进牢房的那一瞬间，慕容杰突然伸出那又粗又长的手臂，一把攥住他拿着剑的手腕，接着以倒拽牛尾一般的力量向后退，猛地一下子把他重重地摔到牢门上，慕容杰将头领的手腕向侧面一旋，头领因为受不了剧烈的疼痛，手中的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慕容杰捡起剑，拼了命地砍锁住自己的铁锁。

　　六个人惊呆了，一时手足无措，头领指着王雒缨那边说道：“你们快去······”

　　慕容杰的牢笼里当啷当啷作响，没几下，手脚上的铁锁被砍断，这时剑已经钝的不成样子，已经没法再砍牢房的铁锁了，但这不影响他继续砍牢房的栏杆。砍断这根将近碗口粗的栏杆就能出去了，他想。一边砍，一边喊：“雒缨啊你别急啊，这就来。”

　　咔嚓一声，慕容杰将砍了一半的栏杆踢断。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出来了。”

　　慕容杰手提着钝得不成样子的剑大步向王雒缨的牢房走去。来杀王雒缨的这六个人，三个在外边挡住慕容杰，另外三个去绞杀王雒缨。慕容杰下手干脆又狠，一剑刺死一个，一剑砍死一个，又一剑砍断其中一个手臂，气势汹汹地踏进王雒缨的牢笼，这时另外的三个人，其中两个，一人一边扳住王雒缨的手臂，另一个正用白绫勒着王洛缨脖子，王雒缨因窒息而不停地蹬着脚。慕容杰上去一脚踹向裆里，踢死扳住王雒缨左臂的人，紧接着砍死旁边一个，最后剩下的这个跪求饶命，慕容杰怒气不消，又是一脚踹向头部，把头砸向墙壁，头碎而死。

　　“我说雒缨，还能活吧？”

　　王雒缨大口大口喘着气，瞅了慕容杰一眼，“还好。”

　　“慕容广为什么要派人杀你？”

　　“我看不是皇帝要杀我，是华希文。”

　　“这个名字听着有些耳熟······他为什么要杀你？”

　　“怎么这么多问题啊，我不想说。”

　　“诶好吧······”

　　牢外巡逻的士兵听到牢内动静异常，随即赶来，大牢内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士兵来了，雒缨，看来你现在不想叛逃也得叛逃了，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你还能跟这昏君解释明白么？”

　　“我······”

　　没等说完，慕容杰扔掉钝剑，夹起王雒缨就往外走，顺便在死尸旁边捡起了一把剑，说道：“站在我身后。”王雒缨也捡起一把以自卫。

　　“把剑放下！”士兵齐声说道。

　　慕容杰也不予理会，抬手就要砍人，对面士兵用的是长戟，接二连三地向慕容杰刺去，慕容杰一下子砍在长戟的杆子上，于是向下压去，这时士兵的身体因受力前倾，慕容杰顺势将长戟拽了过来，有了长戟，慕容杰的胆气顿时又壮了。

　　赶来的士兵根本不是慕容杰的对手，慕容杰身高体壮，手握长戟，向前一扫便倒下两三个，向前突刺便必定会刺中，刺中便非死即残。王雒缨跟在慕容杰后面，两人且战且走，逐渐向牢门外推进。

　　此时外面又乱了起来，轲律从外面杀了进来。

　　慕容杰大笑，“哈哈哈来得正好，咱们一齐冲出去！”

　　巡逻士兵虽说人多势众，但终究不是慕容杰和轲律的对手，士兵们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都四散奔逃。

　　王雒缨又惊又喜，“轲律，你怎么会来这里，信送到了吗？”

　　“送到了。我回来的路上路过廷尉府，想着顺便来看看你是否还另有什么吩咐，在廷尉府大门看到大牢的差役，我问为什么你们没在大牢内值守······”

　　慕容杰赶快打断了他，“好好好我们知道了，都什么时候了！你待会再说。趁官兵赶过来之前我们快逃啊，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去哪？”

　　轲律和慕容杰一起看向王雒缨。

　　“我已经知道该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