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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本就是乍暖还寒的早春二月,背阴处的冰雪还未化尽,冬的寒意还未全消。

      可谁知本就忽冷忽热的天又被今早一场下的出乎意料的小雨给冲刷了一遍,顿时寒意四起,不禁让人紧了紧身上的衣物,要不是街上行人匆匆,倒是大有一番洗尽铅华的意味所在。

      外面的雨还是淅淅沥沥的下着,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在楼里待了一会儿,秋玉笙就抱着红木匣和周敬和两人一块出来了。

      见雨还下着,周敬和就准备打算开车送他回去,但秋玉笙却不想坐车,偏偏要走路回去,想沿途逛一逛街市;无奈周敬和只好依他,向戏楼要了一把黄油伞,油伞很大足够容纳他们两个还绰绰有余。

      秋玉笙抱着红木匣,周敬和打着伞,两人在前面并肩走着,司机则在后面缓缓的开车跟着;开车的是个年轻人,名叫李魏,约有二十多岁,穿着时髦的西装,长的也是仪表堂堂,透着清新俊逸,一眼看去就让人觉得是个有素质内涵的人。

      听周敬和说,李魏是他一个远方亲戚的儿子,两人交好,曾一块出去留过学,回到汉陵之后便让他一直留在身边了,对此说法秋玉笙深信不疑。

      秋玉笙是很相信周敬和的,周敬和比他要大上两三岁,对于秋玉笙来说周敬和就是哥哥一般的存在,他从心里是很依赖他,但秋玉笙从未对他说过这些,一直以来都只是把这份依赖深深藏在心里。

      他不说,周敬和也就不知道,只是感觉他应该喜欢和自己在一起,同样他和他在一起也感到很舒服。那种舒服,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反正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轻松,很安心。

      只要秋玉笙一排戏,周敬和即使再忙,也会努力挤出一些时间去听他的戏;他很喜欢坐在二楼最中间的那个包厢,因为那个包厢是正对戏台的,可以更清楚的看到他,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唱戏,戏台上的他一举一动皆是风姿绰约,无人能比,他看的也渐渐入迷,甚至慢慢的将周遭一切的繁华与喧嚣都统统屏蔽了,仿佛这诺大的戏楼里只有他们两个,他听,他唱。

      周敬和其实是在秋玉笙人生中最灰暗的时间里出现的,那时秋玉笙还是一个无名小卒,又因关红卿的缘故,所以在戏楼里经常受到同行们的打压,但周敬和的出现给他带来很大希望与足够动力,因为周敬和是那时唯一一个肯捧他,肯鼓励他的人。

      可以这么说,秋玉笙要是亲眼目睹了关红卿从万人追捧到千夫所指的悲惨下场,那他周敬和就是亲眼目睹了秋玉笙从无名小卒到红极一时的辉煌历程。

      其实秋玉笙对周敬和并未深入了解,只知道他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洋学生,现在在一家高层人氏所开的公司上班,具说是关于人力资源运转的,一听就知道接触的估计都是些上层人士,因此秋玉笙更是对他敬佩了不少;除此之外,其他的秋玉笙就一概不知了,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街上人流如潮,一场小雨也未曾削减半分人们的热情,两旁皆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忙得不亦乐乎的小商小贩。

      一路上不管是从豆腐脑、羊霜肠、豆汁、炒肝、卤煮,还是一直到酸梅汤、雪花酪、茶汤、茶点,从主食到点心再到饮品,那可谓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自然也有买秋玉笙最爱吃的擂沙圆,所谓的擂的沙圆就是将赤豆洗净煮烂,磨成细粉,压于水,使之成块状豆沙,再将其搓散,在烈日下晒上大约两三天,用微火烧三十分钟左右,使豆沙小块散如芝麻大小的细干沙,取出再细磨,用十七眼的箩筛过;粗粒再磨,弃去豆壳,成粽黄色便大功告成,那便是擂沙粉了。

      最后将煮熟的各式汤团沥去汤,滚沾一层擂沙粉即成擂沙圆;擂沙圆的品种有鲜肉、豆沙、芝麻等,在煮熟的各式汤团上滚一层擂制的豆沙粉,既有汤团的美味,又有赤豆的芳香,豆香浓郁,软糯爽口,又无汤水,便于携带,冷热皆宜,独具特色,因此一直以来深受人们的喜爱。

      这是秋玉笙最喜欢吃的一款小吃了,尤其是芝麻馅儿的,咬上一口能香半天。

      关红卿生前经常买给他吃,可是自从他死了,秋玉笙就不常吃了,十多年过去了也就渐渐忘了,如今见到了反而又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了,脚下走的就越发快了些,似要逃避。

      “怎么了?”周敬和见他不知不觉的加快了脚步以为是出什么事了。

      闻言,秋玉笙又渐渐的慢了下来,只得对他解释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大虎还在家待着呢,害怕他哭。”

      “既然害怕,不如坐车赶快回去,也不用担心了。”周敬和道。

      秋玉笙见他这样,便不好再多说什么,虽然不想坐车,但害怕他又问,也就只好抱着红木匣老老实实的钻进车里了,见他上车之后,周敬和也收了伞与他一起坐在了后面。

      一路上车内都是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说话,李魏专心致志的开着车,周敬和则像闭目养神一般仰面靠着,而一旁的秋玉笙正全神贯注的看着车外,并无半点困意,似乎在欣赏沿街风景。

      车窗紧关着,许是害怕有雨飘进来,车内的空气不流通,便可闻见车内散发着秋玉笙身上淡淡的胭脂香和周敬和身上清冽的松香味,两种香味交织在一起,似纠缠不清,却又气味分明,倒也好闻。

      不多时,就到了春熙路枣红巷,巷子较窄车开进去自然不容易调头,所以就只能停在巷口了。

      周敬和先下车,打着伞又绕到车的另一边去为秋玉笙开门,随即等他抱着红木匣从车上下来了,两人这才一块走进巷子,而李魏则在车上等着周敬和送完秋玉笙回来。

      巷子不长,南北通道,约有七八百米而已,两边皆是白墙黑瓦所建的高大院落,颇具江南风格。院子一家连着一家,一样的的高矮、大小,一边十几户人家,排列得整整齐齐,看不到里面的房屋,只看到一个个宽敞的双扇大木门。

      巷内虽然宅院较多,但多数都是空闲没人住的,大多人家觉得这巷子渐渐破旧了或是闲这儿又太过冷清,便都搬到了街上繁华热闹的地段,因此真正住在这巷子里的也就只有秋玉笙和隔壁对门的那位陈婆婆两户人家了。

      因为人少所以巷子极静,两边还有斑斑驳驳的苔痕,屋檐上的雨珠砸落在青石铺的小道上,溅起一滩水花,大有水滴石穿之势,巷子深处一棵粗壮的枣树和一串串苍翠欲滴的藤萝点缀其中,给人一烟雨朦胧之意境。

      秋玉笙的八号宅离巷口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居于巷子中心,很快两人就走到门口了。

      大门紧闭,秋玉笙只好拾阶而上,腾出一只手来敲了敲大门,之后便等着里面的人过来开门,周敬和也往秋玉笙身旁站了站,伞在不知不觉中又向他那边偏了一些。

      过了半晌,便听见里面有人跑了过来,脚踩到水里发出一阵轻微的“啪啪”声,里面的人将扛在门上的门闩给取了下来,随后伴着一声吱哑声,门被缓缓的打开了一半。

      这时从里面探出了一个脑袋,似有些警惕之意,那脑袋的主人看见外面敲门的人是秋玉笙,立马兴高采烈的将门全给打开了。

      只见门里站着一个少年,大约有只有十三四岁的年龄,高高的个头,不胖不瘦,皮肤透着少年该有的光泽,满满的元气;一双眼睛大而灵动,看着就有一股子的聪明劲儿,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利索。

      少年看见秋玉笙立马接过了他手里抱着的红木匣,又冲一旁的周敬和问了句“周先生好!”

      周敬和一脸温和的冲他笑笑,见秋玉笙已经迈进门里了,又赶忙冲他说道:“如果你到时候要买新宅的话,可以告诉我,也好让我帮你挑一下。”

      周敬和的工作虽然与人力市场有关,但他也认识了不少各界的富绅,在汉陵还是颇有人脉的,为秋玉笙找一处既气派又便宜的宅院也不是什么难事。

      “好的。”秋玉笙扭头看着他,侧身让出些空间,问道:“要进来坐会儿吗?”

      “我就不坐了,李魏还在车上等着呢。”周敬和摇摇头,将手中的雨伞递给了他,道:“这伞你就替我还回去吧。”说完正转身就走,可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折回身来,看着门里的人提醒道:“方才从巷口进来时并未看见有出租房院的信息,我觉得你还是在外面立块牌子为好,不然也没人知道。”

      秋玉笙见他竟如心细如发,观察仔细,便笑道:“今早儿出去的时候明明立了一块,谁知这时竟没了。”

      原本安靜站在一旁的少年见他们说起出租牌子的事,立马上前解释道:“那牌子是我拿回来了,牌子上面贴的纸,水一淋就糊了,上面字也看不清了,我就拿回来了。”

      “原来是三木拿回来了,那就没事了,一会儿再重新立一块儿就行了。”秋玉笙道。

      “那就好,那我就先走了。”

      “好。”

      周敬和转身就走了,秋玉笙站在门里目送他离开后,这才进到院里。

      回屋之后,秋玉笙将红木匣摆放好,又让三木找了块木板子,只见他拿着毛笔一撇一捺的认真的在板子上写道:春熙路,枣红巷,八号院,出租!租价面议!

      在写完最后一笔的一瞬间心中颇有一股成就之感,举着木牌左右仔细看了看,心想他的字可真是越来越好了!可事实上与那些“龙飞凤舞”的“草书”来讲,他的字确实是“好”,只不过歪歪扭扭的能让人看清罢了,至于“美感”二字,字里行间都是荡然无存的。

      写完之后就让三木拿出去摆在了巷口,好让来往行人驻足观看。

      天还是一片水汽朦胧,这场雨也不知下到何时才肯罢休。

      屋里的大虎在小床里睡的正香,听三木说自他今早儿去庆德楼唱戏时就哭个不停,一直闹腾,这也是他好不容易给哄睡的。

      秋玉笙听了有些心疼,便轻轻搬来一个红木制的大躺椅放在小床边,又拿了条白绒毯子盖在身上,躺在那儿守着大虎,渐渐乏了困意,就合眼睡了过去,许是上午唱戏唱累了,就睡的越发香甜了,不知他这一觉会睡到何时才醒。

      院子里摆有花草景盆,雨水洒下,各种花草的叶子上都凝结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院中的一颗桃树也结出了花苞,正迎春欲开,春雨绵绵,小水珠飘在桃花那胭脂般娇嫩待开未开的花苞上,不停地滚动着,聚集着,花苞上便出现了成千上万颗闪烁着光彩的“珍珠”,一阵清风拂过,卷带着泥土与青草的芳香,水珠掉落在地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雨中的院子无疑是最有唯美意境的,恰巧一切也都是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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