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绑定》云中无

15、第15章

　　C市周边地形并不完全平坦，虽比不上名山险峻，但起伏较为平缓的小山坡还是不少的，这些植被葱郁、绿意满坡的小山得益于当地政府的环境保护政策，为C市保留了一块生态净土。
　　位于C市边缘的关镇就是坐落在这些小山坡之间的一个小镇，也是郑枫妈妈出生和童年成长的地方，虽然后来因为郑枫外公工作原因全家搬往C市，但是位于乡下的老房子依然好好的保留了下来。郑枫父母去世之后，外公将郑枫接到了C市上学，每年寒暑假都会带着他回老房子住一段时间，因此对郑枫来说，这里比他出生的老县城更熟悉，也更亲切。
　　郑枫上了大学后，外公就带着狗搬回了这边的老房子，闲暇时就侍弄侍弄周围自留的果林，也不求丰收，结的果子除了爷孙两自己吃，剩下的也就送送朋友什么的。
　　郑枫尚未穿过果林，院子里的金毛就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从没关严的大门口挤了出来，一路狂奔迎接他。
　　金毛叫皮皮，当初外公将它带回家时告诉郑枫，从今以后家里就算是多了一个成员了，让郑枫给它取个名字，郑枫想了想，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名字，正好皮皮从小就是调皮好动，干脆就叫它皮皮了。
　　皮皮天性亲人，家里外公和郑枫两个人都没少被皮皮的口水洗过脸，不过它最爱的还是郑枫，奈何郑枫上学要住校，也没办法好好照顾它，只能让皮皮跟着外公一起回来。
　　皮皮已经是一条体型壮硕的成年金毛了，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喜欢跳着往郑枫身上扑，没有一点成熟狗子的样子，撞得郑枫不得不稍稍后退两步缓冲一下。
　　“够了够了，别舔了......皮皮！”
　　显然皮皮十分想念这个丢下它一消失就是两个月的哥哥，前爪搭在郑枫身上，疯狂的想要舔郑枫的脸，郑枫疯狂摇头，还是躲不过皮皮的热情，被舔了一脸口水。
　　外公在屋里听见了声音，也不出来，就站在门口乐呵呵的看着皮皮舔了个够。
　　等到皮皮终于心满意足从郑枫身上下来，外公悠哉悠哉的走了上来，说：“终于舍得回来啦？快去洗把脸，我去把菜炒了就开饭。”
　　“嗯。”
　　知道外公肯定准备好了饭菜在家里等他，郑枫中午都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放下背包就去洗脸，皮皮在脚边上转来转去，似乎还想着找机会扑上去再舔一轮。
　　郑枫早防着它呢，进去第一时间就把门关上了，皮皮一个猛扑，“砰”的一声撞在门上。
　　皮皮（呜咽）：委屈！

　　郑枫回到客厅时外公刚好也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两手不空，看到郑枫，招呼他上来帮忙，说：“给皮皮准备的骨头还在厨房，你去帮我端出来一下，皮皮，去把你的碗叼过来......皮皮？”
　　一向黏人的皮皮没有出现在身边，外公发出了灵魂之问：“皮皮呢？”
　　“皮皮......”此刻，郑枫终于想起了外公最心疼的另一个宝贝，“在外面。”
　　外公两眼一瞪，“你又欺负皮皮了是不是？”
　　“没有，不敢，不是我。”
　　否认三连暴露了郑枫强大的求生欲，他完全相信，在他不在家的时候，皮皮已经取代了他在外公心中的重要地位，成功跻身为外公的心头宠。
　　把外公的心尖宠关在门外，郑枫怕外公转头就让他露宿门外。
　　好在皮皮是个蠢萌小天使，哪怕被关在门外这么久，进来第一件事依然是在心爱的哥哥脚边转啊转，丝毫不介意刚才被拒之门外的委屈。
　　“行了皮皮，别闹了，你哥哥这么远回来还饿着肚子呐，先让哥哥吃饭。”
　　外公亲自去端了骨头，敲响了皮皮的小饭盆，才勉强将皮皮的注意力从郑枫身上移开，让郑枫顺利上了桌。
　　外公的手艺说不上好，但也不差，番茄炒蛋，炝白菜，还有一道红烧肉，都是郑枫这么多年来吃惯了的味道，就着这些菜，郑枫竟然一个人将锅里大半锅饭全吃光了。
　　吃过晚饭，郑枫收拾了桌子准备去洗碗，被外公拦下，“不用你洗，有洗碗机呢，你在路上过了一天，不累啊？去歇着吧。”
　　“洗碗机？你之前不是说它就是浪费钱嘛？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郑枫想起之前他偷懒不想洗碗提出想买一台洗碗机时外公拒绝的说辞，有点好奇是什么让外公改变了想法。
　　“别把我想成不知变通的落伍糟老头子行不行？”外公推着郑枫往楼梯走，“你天天在学校吃食堂，我一个人在家又不想洗碗，还不许我买点高科技的东西改善一下生活啊？”
　　皮皮啃完了骨头，终于又想起了哥哥，甩着尾巴黏了上来，像个小妖精一样求抚摸求抱抱，缠人得很，又趁着郑枫开门的间隙从门缝里挤进了卧室，目标明确直奔大床。
　　等郑枫锁上门，皮皮早已经占据了床上最中间的位置，尾巴疯狂拍打着床单，从郑枫的角度甚至能看到从它尾巴顶端缓缓飘下来的狗毛，和今天刚换的浅色床单完美融为一体。
　　......身上突然有点痒是怎么回事？
　　“汪嗷......”
　　见郑枫在门口不动，皮皮又跳了下来，叼住郑枫的衣角将他往床上拽。
　　“好了好了，我自己走，你松口。”虽然知道皮皮能掌握力度，衣服的质量也不会一碰就坏，但郑枫看着被扯起来的那片衣角依然担心会不会下一秒就听见不幸的呲啦声。
　　皮皮今晚是打定了主意要赖在房间里了，郑枫抱住它的狗头和它讲了半个小时的道理也没用，最后只能分出一半枕头给这只黏人的大狗。

　　躁动和黏人是皮皮的天性，一大早公鸡还没打鸣，早睡早起的皮皮就已经开始跃跃欲动，被皮皮一脚踩醒的郑枫无比后悔自己昨天晚上的一时心软。
　　昨晚吃得多，饿得也快，外公不知道昨天晚上几点睡的，现在还没起，郑枫披着外套去厨房找吃的，只找到几个土豆，几个青椒，外加几颗小米椒，都是生的，昨晚一点菜没剩。
　　看来只能现做了。
　　洗锅、淘米、加水，先煮上一锅稀饭，又烧了点水，从柜子里翻出一袋干木耳，倒出来小半碗，加水泡发。
　　做完这些，郑枫先回房间换了身衣服，顺便洗漱，再下楼的时候，把房子正门打开，放皮皮去院子里撒欢。
　　木耳泡发还需要一些时间，郑枫又挑了两个土豆，削皮切丝，冲洗去淀粉，又顺手拿了两根青椒一并切成丝，在土豆丝下锅之前先丢进去炒出了香味。
　　土豆丝炒好，木耳也泡发好了，几颗小米椒切碎，拍一颗蒜，再加盐、味精、芝麻油，和木耳拌匀，凉拌木耳也好了，又把包里那两罐牛肉酱翻了出来，开了一罐，拿个小碟子倒了一碟摆在中间。
　　郑枫做的早餐是两人份的，早餐做好也差不多是外公平日里起床的时间了，不用他上去叫人，菜刚上桌，外公就慢悠悠的从楼梯上下来了，正好开饭。
　　皮皮去院子里放了风，一听到有人喊它就摇着尾巴进来了，叼着自己的小饭盆乖乖坐在餐桌边等着开饭，它早上的食物不用费心准备，直接狗粮就好，省心省力，它也不挑，在一边哼哧哼哧吃得开心。
　　“你妈妈那边......还好吗？”
　　“挺好的，干干净净，也安静。”
　　昨天外公并没有多问郑枫扫墓的事，现在突然问起来，郑枫并不觉得意外。
　　“烧纸了吗？”
　　“一人烧了两叠。”
　　“其实可以多烧点，明年就烧不了。”
　　郑枫没接这话，也接不了，他也不可能真的赶回去再重烧一遍。
　　外公用小勺子舀了一勺牛肉酱和饭拌在一起，想了想，又说：“等会给你外婆烧纸的时候念着他们的名字，给他们补点。”
　　“嗯。”
　　“牛肉酱不错，还是以前的老味道。”
　　“嗯？”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郑枫抬眼看向外公，“你以前吃过这个？”
　　“老李家的是不是？”
　　“老板是姓李没错......”想起李老板的手艺，郑枫皱了眉头，小声抱怨着，“你以前都没带我去吃过。”
　　外公年龄大了，听力倒是没退化，郑枫的抱怨一字不落听得清清楚楚，面不改色回道：“我吃过的店多了去了，难不成还能每家都带你去？你也在那附近读了那么久的书，自己都不知道闻着味儿找过去，笨！”
　　两口喝完碗里剩的稀饭，外公又催道：“行了，吃快点儿，别耽误了时间，早点过去早点回来，你下午还要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