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绑定》云中无

14、第14章

　　也许他该一起蹲下去安慰对方？
　　郑枫不太想动，不要说什么感同身受，有些事只有自己经历了才知道是什么感受，在那之前，或是怜悯，或是嘲讽，或是辱骂，都不过是一种在精神上伤害他人获取快感的情绪交换。
　　郑浩在地上蹲了很久，起来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看不出一点先前情绪崩溃的模样。
　　“你想吃什么？”
　　郑浩起身后的第一句话有些让人出乎意料，但郑枫只是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记得以前校门口有家豆花......”
　　郑枫不是很确定，想了想，还是记不起来名字，只能尝试形容：“就是生意特别好那家，每天放学很多家长会带着孩子买的，还在吗？”
　　郑浩一听就知道是哪家，那家小店绝对是老字号，开了至少二三十年，味道是真的好，店主也很会做生意，每天早上就开门，供应三餐，可以在店里吃也可以打包，小学放学时店主夫妻两就在门口支个小摊，豆花用小碗一碗一碗装好，放好调料，卖给放学的学生。
　　“还在的，”郑浩指着十字路口拐角处一家不起眼的小店示意，“就在那，不过店主老两口年龄大了，现在又有了小孙子，开店的时间也没有以前长了，平时上课的时候还好，假期偶尔不会开门，不过今天你运气不错，还开着。”
　　“也是巧了，就算你不来这家店我也要来一趟，维维爱吃这家，我想给她带一份回去。”
　　想起女儿，郑浩脸上浮现了一抹温柔的笑意，郑枫看着他，只暗自感叹时间的奇妙，能将当初上蹿下跳最不安分的孩子王变成了一个会温柔哄着女儿的好爸爸。

　　郑浩急着回去陪女儿，郑枫还想留在附近逛一逛，吃完饭两人就默契道别。
　　郑枫循着河岸重新回到和郑浩相遇的广场时已经接近晚饭时间，广场上已经支起了不少的夜市小摊，香气混合嘈杂勾勒出最真实的烟火画卷。
　　露天的烤面筋、烤红薯、煎饼摊，疯狂刺激口水分泌的铁板鱿鱼，还有冒着白烟带着炭火味的烧烤摊，愿意在街边将就一把塑料凳坐下来的话还可以选各种小面、炒饭、馄饨等等，郑枫在河边上晃了一圈，肚子就大了一圈，甚至还打了个响响的饱嗝儿。
　　一直到走回酒店，撑得难受的肚子才稍微好了一点，前台笑容和善的老板娘正端着饭碗，见郑枫一个人回来，笑眯眯地问：“吃了吗？”
　　郑枫微微颌首回道：“吃了。”
　　“真的吃了？”老板娘的热情可没那么容易打消，店里客人不多，来来往往大多是熟面孔，孤身住店的年轻人总是更加引人关注，“今天收拾房间看你昨天晚上吃的方便面，那东西饿了临时垫垫肚子可以，真要吃饱还是要吃饭，你别嫌麻烦，我们酒店虽然小，但是晚上厨房还是有菜的，饿了你随时可以下来吃，别年纪轻轻搞出胃病来，多不划算，是吧？”
　　知道对方是好意，郑枫不好冷着脸不理，只能耐心回答：“真的吃了，吃多了，胃撑得有点难受，不能再吃了。”
　　“吃撑了？要不要吃点药？健胃消食片？诶我这有，给你吃两片......”
　　老板娘一听郑枫说胃撑得难受，连忙放下碗在抽屉里翻找，翻出了一盒药，还仔细地看过了生产日期和有效期，掰出两片递给郑枫。
　　郑枫有些招架不住，连连感谢之后，在老板娘关爱的目光下接过药片塞进嘴里才顺利离开，健胃消食片酸甜的味道在咀嚼中散开，也不知道是真的药起了效，又或者是心理作用，胃好像真的舒服了许多。
　　谢过老板娘，郑枫带着老板娘硬要塞给他的半盒健胃消食片回了房间，想着明天中午的高铁回C市，今晚可以晚些睡，但大概是在外面走了一天，靠在床头抱着书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早上被书脊硌醒。
　　手臂内测凹下去的几条书边痕迹是硬装书壳在这一夜给郑枫留下的纪念，摸上去有明显的痛感，一时半会应该是消不了了。
　　隐约能听到公鸡打鸣的声音，郑枫下床拉开窗帘瞄了一眼，天还没亮，街道上也没什么人活动，只有两位环卫工人拿着大扫帚在清扫路边的灰尘，发出富有节奏感的“沙沙”声。
　　时间尚早，但郑枫确实也没什么睡意，干脆靠在床头翻起了昨晚没看完的书，直到原定八点的闹钟响起，才看到手机上姜萧潇发过来的几条未读消息。
　　姜萧潇：你今天回C市是不是？
　　姜萧潇：几点的车啊？
　　姜萧潇：我去车站接你？
　　发消息的时间还不到七点，他一直没回消息，姜萧潇估计也以为他还在睡，没再继续发消息。
　　郑枫没有多想，直接给姜萧潇回了消息。
　　郑枫：不用。
　　姜萧潇：公交人多，又挤又闹，不方便。
　　姜萧潇：你坐公交回去绕路要将近两个小时，我开车送你只要不到一个小时。
　　姜萧潇：而且我放个假待家里就是免费劳动力，我妈什么事都支使我，你就当帮我个忙，让我出去松口气。
　　姜萧潇：就当是看在我专门送你去车站的份上。
　　姜萧潇：救救孩子.jpg
　　收到姜萧潇秒回消息的郑枫有点懵，他不过发了两个字，姜萧潇就能连着发五条消息，像是早就想好了内容在等他的消息一样。
　　郑枫还是第二次遇到姜萧潇这样难拒绝的人，难搞，但又不至于让他反感，让他想起了大一刚见面的唐庆丰，明明没什么来往密切的朋友孤孤单单十几年都过来了，明明只要他不冷不热几次之后对他感兴趣的人都会主动退却，偏偏大学遇到唐庆丰，每次都能踩在他抗拒的底线上拉着他参与各种活动。
　　虽然难搞，但郑枫依然不打算松口，毕竟他和姜萧潇还没熟到带人回家的份上。
　　郑枫：真的不用，车站外地铁站直达学校很方便，我今天不赶时间......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郑枫又重新将姜萧潇的消息看了一遍，终于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从刚才看到姜萧潇的消息就感觉怪怪的——他从车站回学校是坐地铁啊，一趟直达，坐公交是回外公家，而且两个小时的时间正好是他从车站始发站上车到外公家的时间，姜萧潇怎么会知道？
　　也不可能是唐庆丰告诉他的，因为唐庆丰也不知道。
　　郑枫的手指在消息发送键上虚虚按了两下，最后还是移动到了删除键上，将刚才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话删掉，重新输入。
　　郑枫：我可以坐地铁回学校。
　　姜萧潇：你今天不是不回学校？
　　郑枫：你怎么知道？
　　姜萧潇：我问了唐庆丰啊。
　　郑枫：？
　　姜萧潇：？
　　郑枫关了聊天界面没再继续回复姜萧潇的消息，他觉得他应该冷静一下，姜萧潇无意中透露的消息让他有一种被窥视的不安。
　　巧合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他总觉得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