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8章 顾云琛与沈 ...
-
可是越观察,他越觉得沈悦不对劲。
沈悦投湖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他对沈家的事情不再熟悉,那些因为夏清悠而忧郁苦闷的情绪仿佛一夜蒸发,他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明媚天真,可是那笑容背后,却似乎隐藏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顾云琛虽从未亲身经历过男女情事,可也知道,人在伤情之后,多多少少,总会有些变化。
顾云琛又侧头看了一眼沈悦熟睡如婴儿的脸,低垂下眉睫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沈悦现在不想说的事情,等日后他想说了再去探索吧。
现下当务之急,是要把那个想让沈悦死的人揪出来。顾云琛抬起头盯着窗子上的暗影,一向冷静的双眸陡然清厉起来。
今天下午他将沈悦投湖那日的事情细细说给沈悦之后,沈悦先是一惊,随即快速思索一番,然后拉着他去找沈情。
当着沈情的面,沈悦再次问起遗书的事情。沈情低着眉头想了想,慢慢说道:“那日,三寒拿着那封遗书送来给我,说是小弟你给我的信——我当时还很奇怪,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当面对我这个姐姐说的,非得写信——”
“那遗书——现在何处?”
“当时看了那封信只是觉得不好,便急急忙忙跑去你的院子,慌乱之中,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沈悦脸上划过一抹失望,随即又抬眸盯住沈情:“那姐姐——还记得那封遗书里写了什么吗?”
“这个——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沈情眉头锁在一起,脸上露出一抹疑惑。
“我不清楚啊——”沈悦苦笑一声,低声道,“因为那封遗书,根本不是我写的——”
“你说什么?!”沈情吓了一跳,顾云琛一向情绪不显的脸上也露出一抹惊讶。
“我从未写过什么遗书——我只是——”沈悦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俊秀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焦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我需要知道那封信上的内容——姐姐,你还记得那封遗书上的内容吗?”
沈情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回想:“好像是诗经里的《汉广》——‘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这首诗是在讲一个男子于汉江遇见一位美丽的姑娘,一见钟情却始终求而不得,相思难解。
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会认为沈悦投湖,是为了夏清悠。
可若这封遗书不是沈悦写的,那么写这封信的人大概只有一个目的——他/她想让所有人知道沈悦因为得不到夏清悠而愁闷不已,而在愁闷不已的情况,人往往会走极端。
也就是说,有人想让沈悦死,死于求之不得,相思难解。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要花钱雇佣赌坊的打手打死三寒——那人让三寒送了这封遗书,沈悦第一天没有发现这件事,不代表他日后不会知道。可是什么人,能知道三寒与赌坊之间的债务呢?
“若那封遗书不是你写的,那你投——掉进湖里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顾云琛微一思索,沉声问道。
沈悦叹了口气,满脸苦笑:“这件事情,我现在还说不清楚——”他思索了一会儿,慢慢道,“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有些事情我需要好好想一想——我想我快知道答案了——但是请给我一点时间理一理——”话罢,沈悦转头看向沈情,满脸可怜兮兮,“姐姐,我晚上能不能跟你一起睡?我现在很害怕——”
沈情闻言一愣,脸上浮现为难之色:“小弟,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跟我睡在一起,于礼不合啊——”
沈悦呆了一呆,随即五官皱在了一起:“可是我不想一个人睡——我一个人肯定睡不着——睡不好我就没有办法思考——”
“那我给你派个小童子晚上陪你——”
“不不不,我不要——”沈悦似是吓了一跳,随即出言拒绝,“我,我努力试试一个人睡吧——”
结果晚上一更刚过,手上的书卷刚读了半本,顾云琛便听到了敲门声。
他打开门,便看见沈悦抱着枕头两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四哥,我一个人不敢睡——”
他叹了口气,只能放沈悦进门。
沈悦进门后麻利的把自己的枕头扔上床,然后重新铺开一条被子,无比迅速的钻了进去,顺便把头都蒙上了,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四哥,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对着那个裹得粽子一般的背影哭笑不得,走过去重新倚在床头,看着里侧的人把自己深深埋在被子里,不由得低笑一声:“你这样睡——不闷么?”
那个背影似乎一僵,随即又紧了紧被子口:“不闷——”
顾云琛闻言轻笑两声,只觉沈悦实在是可爱的紧。他看了一会儿沈悦的背影,然后重新拿起刚才的书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思绪似乎都无法再像之前那样集中。他拿眼睛的余光瞟着身侧人,只觉心里有些痒痒的——从记事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与人同塌而眠。
然后思绪便无边的散开了去,想起之前的一些事情,想起他跟沈悦的初遇,思考着沈府最近发生的事情。整整两盏茶的时间,手里的书卷一页都没有再翻过。
他索性将手里的书放回床头的小木桌上,伸手提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低头啜了一口,然后重新倚回床头,微侧着头看着身侧人。
沈悦已经睡熟了,也把自己的头从被子里放了出来。许是刚才在被子里闷的,沈悦的小脸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仿佛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两弯暗影。嫣红的嘴唇微微张开,顾云琛眼睁睁的看着一丝口水慢慢流了下来,洇湿了枕头。
顾云琛突然转开视线,只觉嘴巴发干。
沈悦睡得其实并不踏实。他做了梦,梦里那四个相亲的男生不断的跟他说“你太高了,我们不合适”,他很想怼回去说他们矮,不只生理上矮心理上也矮,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场景就变成了沈家,三寒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瞪着眼睛看着他,不断的叫“三少爷,快跑——”,他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可是双腿就像是灌了铅,怎么都迈不动步子,他满心忐忑的回头去看,一只手却突然抓住了他。他用力的挣扎了一下,终于慢慢清醒过来。
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紧紧抓着顾云琛中衣的袖子,顾云琛倚在床头,微微皱着眉头看着他。许是他刚才拽的比较用力,顾云琛的衣襟有些许松散,微微露出精悍的胸膛。
沈悦只觉脸轰的一下烧了起来。他连忙放开顾云琛的衣袖,坐了起来,双手尴尬的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心里又开始给自己做建设——我是个男人!我现在是个男人——呜,我为什么是个男人啊?!刚才那副样子,四哥不会以为他是个断袖吧?
顾云琛倒是十分淡定,伸手提壶倒了一杯水,递给沈悦:“做噩梦了?”
沈悦接过水喝了两大口,心里终于稍稍平静了些,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正常:“嗯——四哥怎么还不睡?”说完觉得有一滴水正要顺着嘴角流下去,忙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顾云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盯着沈悦看了一会儿,随即低咳一声,伸手去接沈悦手里的杯子:“睡不着,想些事情——你先睡吧。”
“哦——”沈悦呆呆的应了一声,刚躺下一会儿,随即又坐了起来,转头看着顾云琛,五官又皱在了一起:“四哥,我想——尿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