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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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英国的时候，李小一又开始起水泡，李小一以为过敏又去而复返了，吃了两天国内带回去的药，依然没有消，这才不得已只好又去找医生，医生看着李小一已经挠破皮的脸，沉默了一下说，“你不应该挠的，我看你这个像水痘。”
李小一心不在焉的“嗯唧”了一声，想着只要不是过敏发作了，怎么都好，乐颠颠的回家了，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特别高兴，“医生说了，不是过敏，是水痘，说是好多亚裔从英国会亚洲又回英国就容易长，现在医疗还解释不了为什么会这样，但是确实就是这样，过几天自己会好的。”
电话那头，李小一的妈妈听了，赶紧叮嘱，“千万别挠啊，挠破了，可就会留个疤的。”
李小一依旧得瑟，“早就挠破了，就在脸上，没事，反正也不是靠脸吃饭的。”
李小一的妈妈隔着电话叹了口气，“这回可真毁容了。”
李小一忽然想起自己小的时候，玩柳条，’哗’的的一下把柳条使劲往下拉，然后’刷’的一下再松开，让柳条弹回去，柳条借着弹力’啪’的一下就在李小一脸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疤，从下到上，从左到右，这大概就是柳条对于李小一折磨自己的报复。李小一觉得疼，立刻不玩了。
回家以后，李小一她妈看到心疼坏了，彼时，李小一压根就不明白，一张漂亮的脸蛋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好在李小一还算年幼恢复能力一流，后来那道疤慢慢的消失了。
可是紧跟着，李小一又把玩起了她姐的硝酸银，浓度不算太高的那种，彼时，李小一还是个小学生，根本不知道硝酸银是什么，看着挺好看，还从姐姐藏得严严实实的瓶子里倒出好些仔细欣赏，最后粉末弄得全身都是，毁了一件衣服外带给李小一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留下了各种大小的黑点若干，直到李小一在进行一次耗时漫长的泡澡时，心不在焉的揉搓自己皮肤时，那些小黑点才慢慢的消失在了热水升起的氤氲里。
她跟男生打架，打得鼻梁都差点断了。她跟自家哥哥撕扯，闹得差点整个正脸拥抱大地。这样类似的事情，在李小一身上还有很多。所谓女生爱打扮这件事情，在李小一这仿佛不存在。在应该爱美的年纪里，李小一做出的最大的努力，大概就是一口气跟妈妈出门买了三件新衣服吧。
她从来没有特别关注过自己那张脸，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总有人夸她好看，她已经麻木了，又或者是李小一还十二岁时，整容对于所有人来说还跟电脑一样懵懂的时候，就有人问她双眼皮在哪里割的带来的阴影。比起青春年少的貌美，她更喜欢时过境迁后的恬淡。
李小一还记得第一次有人问自己双眼皮是不是割的，她特别正经的回答，“生下来就这样，我爸也长这样，真的。”
在李小一那句信誓旦旦的’真的’的话音刚落，旁边一溜的看起来就比李小一成熟的同班女同学，’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那一刻，李小一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是青春期女孩儿带着嫉妒的恶意了。等到长大以后，李小一更深刻的明白，女人的世界里，嫉妒可以有多丑陋。比如“婊”这个字。它的意思像是男人世界里的“小人，叛徒。”十分的不光彩，女人骂，男人也骂，但却比男人世界的用语更加的不堪。
男人出轨，其他雄性生物会光明正大的羡慕，然后学着去做。女人出轨，所有的雌性动物只能一边在心里羡慕，一边为了显示自己的优秀，拼命抹黑。出轨是欲望的丑恶，而嫉妒，是人性的丑陋。
李小一的童年是爸爸的游戏机声和哥哥的军旗陆战期象棋围棋中长大的，她是女孩子，但她打从心里瞧不起很多很多女孩子。那些自己不敢伸手要，看到别人有的时候，又喜欢去抢去抄去践踏的女孩子。
同时，她又很心疼另外一些女孩子，心疼她们没有机会看这个世界的多彩多姿，心疼她们从没想过不为男人，不为孩子，纯是为自己而活。
可是，慢慢的，李小一发现，自己竟然也变成了这样的女孩子。
李小一喜欢张学奇，李小一觉得张学奇大概也能猜到，可是李小一从来没有亲口告诉过张学奇。别的女孩子不顾世俗大声表白的时候，她羡慕，但是在那些背后的窃窃私语里，李小一竟然不记得自己是否也曾给过恶意的评语。
还有，看到凯特跟王瑞岳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时候，她竟然在心里升起了，凯特哪里有我好看的念头。
那个时候李小一想，自己只是害怕受伤，只是忘不掉张学奇。
又或者，李小一听到自己心里最深的地方用尽全力的谩骂道，“你不止是个怂货，还是个带着嫉妒的双标狗。”
Half Term结束，李小一从国内回来就面临着排山倒海的考试和论文，好在都不是第一次了，也就是按部就班罢了。
唯一值得一提的大概是，交最后一篇论文的时候，李小一碰到了王瑞岳。遇到的时候，他和凯特在一起。
李小一竟然忽然生出一种，横竖就是一刀，求个痛快的豪放感。大着胆子问，“你俩在处对象？”
两人都是一愣，紧跟着王瑞岳笑出了声，“李小一，你是不是傻？处对象？你哪个时代的人。”
凯特忙摆摆手，笑着道，“他英语不太好，我受人所托，教他写论文呢。”说着想了想又补充道，“就上次咱们一起喝茶那个女孩。”
李小一愣了愣，看着王瑞岳，继续道，“哦，原来毛毛才是你女朋友啊。”
王瑞岳叹了口气，抬起手，冲着李小一额头就是一个爆栗，“毛毛是我哥们的女朋友，哥们的！听清楚了？”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单身。”
李小一眨巴着眼，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李小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儿，王瑞岳就觉得心烦。只得伸了手又在李小一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含糊的说，“别傻乐了，赶紧交作业去吧，交完了回家把你这一身孕妇装换了行吗？”
李小一抬起头，眼神里云淡风轻，表情也已经变成了一脸鄙视，“说你没文化还真没文化，我过敏了，怎么穿贴身的衣服？”说着，还拉下衬衣领子指给王瑞岳看那一片触目惊醒，久久没有消失的红疹，“你是不是傻，交完作业回家了，我换个正装干什么，出门吃饭啊？”
王瑞岳笑到，“我看行，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中餐，去吗？”
李小一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不按套路来了，气恼的瞪了眼王瑞岳，“不去，过敏得忌口。”
凯特一脸不解的看着两人，好一会儿终于插上话，“那家餐馆有卖粥的，你要不喝点粥。”
李小一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去，又有些不确定。
看着远处，带着大大的黑眼圈，迈着拖沓得好像腿部负了伤的步子，正逐渐朝着她们靠近的医生，仿佛得救一般，眯着眼睛问道，“医生，喝粥去吗？”
医生挥了挥手，带着一百分的不乐意，有气无力的应道，“不去，不去，绝对不去。”
李小一带着奸计得逞的笑道，“那我也不去了。”
王瑞岳将李小一的神色看在了眼里，有些黯然，撇了撇嘴，终于还是没有说话。
补一句话：
我们都知道，再后来，李小一的脸上会长斑，会长了皱纹，会有各种时光走过留下的痕迹，但，我爱她二十岁时的青春貌美，可爱张扬，更爱她五十岁时的沉静豁达，与淡定安宁。每个年纪会有属于这个年纪的美。时光走过，岁月绵长，容颜易变，人心不老。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