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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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圣诞节之外，西方还有一个长假，那就是复活节。
小S是基督徒，十分热心的给李小一讲解了复活节的来历—耶稣为民捐躯后，又复活的日子。李小一听得津津有味。
总的来说，李小一是一个无神论者，但是架不住她有一颗对这世间万事万物都无比好奇的心，在李小一的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这句话，不是专指人力所及，更是世间万事万物存在的一切真相。
小S看着李小一求知若渴的小眼神，决定带着李小一去参加教会的活动。
kate正好也在晚些时候邀请她们去她家过节，小s还有事就拒绝了。但有人请吃饭这等好事，李小一是绝对不会拒绝的。立马就应了，参加完教会活动就去。
复活节当天，李小一背着自己的小书包，乐呵呵的跟着小s进了教会，复活节的活动繁杂而庞大，李小一仅有的词汇量根本不足以支撑她弄明白每一步到底是在干什么，到了最后，她就记得吃了点啥，唱了歌然后聊了聊天，好像中间还有人讲道来着，然后就散场了。
小s还要帮忙收拾，就让李小一先走。李小一快到门口的时候，碰到一个走路有些蹒跚的老奶奶，李小一忙上前准备搀扶她。
老奶奶摆摆手，代替李小一的搀扶，只是伸出干瘪得能清晰看到绿色血管在皮肤下如老树枝桠般盘根错节的手轻轻的搭在李小一手臂上，带着淡淡的笑，从已经朝里凹的嘴里，软软地问。“Do you have someone in your life？”（你生命里有没有那么一个人？）
李小一看着始终挂着笑的老太太，忽然生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从来不喜欢跟陌生人谈自己私事的李小一竟然笑着回到，“Not yet (现在还没有)。”
这会儿两人已经走到了教堂门口，老太太松了松颈间的素色丝巾，好像呼吸终于顺畅了，轻轻的用力的吸了一口气，道，“Take you time，someone will wait for you.（不要急，总会有一个人在未来等着你）。”
李小一笑着道了谢。两人一个朝左一个朝右走远了。
Kate家在河边一栋十分现代的公寓里，楼很高，远远的就能看到。李小一甚至根本不需要导航，就能看着楼走。
欧美国家在大部分国人的心里依然是满满的高大上，即使李小一已经在电话里给爸妈朋友讲了一百遍英国的不好，她们依然觉得留在英国读书生活是一件美得彷佛没有瑕疵的事情。一开始，李小一还会解释英国究竟哪里不好，后来就变成了调侃—好山好水好无聊，再后来，干脆连辩解都省了，你们觉得好就好吧。
但实际上在英国，除了几个主要的大城市以外，其他地方是很少能看到现代感十足的高楼大厦的。这个国家太久没经历过巨大的变化了，那些百年以上的宅子确实也不少，政府不允许拆，自然地，新的高楼也无法建起来，在这里，你常常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十年如一日，永远都是一样的店面，一样的超市，一样的食物，自然地，形式举动甚至心态也越来越像一个垂垂暮年的老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李小一常常觉得，这样的地方真是太适合养老了，直到后来发现，领教了英国天气的奇诡莫测才放弃了这个想法，她仔细的琢磨了一下，觉得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老胳膊老腿的还是去暖和点，阳光充足，不会一不小心冻死上万人的地方比较好。
这样胡乱想着，没过一会儿，李小一已经走到Kate家楼下了，王瑞岳点着烟，在门外的指定吸烟点抽着烟，带着打量的眼神看着李小一。
李小一走到王瑞岳面前两米的地方停住了，皱了皱眉，呼出一口气，想把空气中的烟味吹散。
王瑞岳赶忙摁灭了烟，拉着李小一就进了楼里。
“怎么来这么晚？”电梯门刚一关上，王瑞岳低低的带着一点点沙哑的男声就在电梯里响了起来。
李小一立刻十分开心的讲起了白天里的经历，从电梯里一直讲到kate家房间门口，讲到最后碰上的老奶奶，更是一个劲的赞美。
“你说，同样是八卦，人家怎么就让人听着这么舒服，咱们国家那些老太太怎么就不能好好说？”
王瑞岳很认真的听，听到这，思考了一下，这才回道，“大概因为她们从来没有被人那么温柔的对待过吧。”
李小一觉得王瑞岳今天居然会说这么煽情的话，必有所图，正准备仔细拷问，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医生探出脑袋笑道，“我说谁在门口扰人清梦，叽叽喳喳说话说了半天了就是不进门呢！”
李小一怒道，“谁叽叽喳喳了，我这是在进行高深的文化宣讲。”
医生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别把废话当文化行吗？”
两人说话间进了屋子，李小一看到桌上已经烧开了火锅觉得自己来的可真是时候。
Kate仅仅隔着半面墙的厨房里探出头来，笑着道，“洗手吃饭。”
毛毛应声端出了几盘肉片，看得李小一两眼放光，放下包就往厨房里冲。
一个男生端着蔬菜在毛毛身后走了出来，如果不是王瑞岳拉着，李小一肯定就撞上了。
王瑞岳叹了口气，“走路长眼睛好不好？”
李小一此刻心里只有那满满的两盘肉片，哪里还听得到王瑞岳的话。
跑着去洗手，跑着回来立马就找位置坐好，手拿筷子，端着碗，眼巴巴的看着锅里。
王瑞岳无奈的摇摇头，坐到了李小一旁边，也拿起筷子，看着锅里开了，忙夹起肉片涮了起来，涮好了放到李小一碗里。
李小一此刻正埋着头在和碗里的肉奋战，看着碗里慢慢堆起的肉，哪里管是来自哪里，只是忙不迭得一边道谢，一边头也不抬的继续吃。
饭吃到七分饱的时候，几人夹菜的速度才慢了下来。李小一这才有空仔细的打量起了桌上忽然冒出的陌生异性，医生还在减肥，吃了几筷子就放下了，看到李小一好像吃饱了，那个八卦的眼神立刻就递了过来。
李小一抬头，正好和医生的眼神准准的对上。
一个眼神示意，医生立刻心领神会。
李小一抬头手，在桌下碰了碰旁边的王瑞岳，然后微微示意了一下，“那人你朋友？”
“没，Kate朋友。”
李小一愣了愣，转身看着医生，两人眼里均是困惑，困惑里还带了点兴奋。
两人此刻看着陌生男子的眼神都变了，在Kate脸上和陌生男子脸上来回巡梭。
“看什么呢？怎么不吃了？”Kate笑着道。
“觉得你今天贤惠美丽又大方我得多看几眼。”李小一笑着道。
医生一听立刻补道，“你这厨艺真棒，可以嫁人了哈。”
医生说完，李小一立马笑出了声，“你是说菜洗的好，还是火锅底料选的好？”
医生愣了愣，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变笑还边朝着那位陌生的男孩问，“这位小哥，你觉得呢？”
男生迟疑了一下，带着笑这才轻声的回道，“是，我看挺好。”
李小一看着Kate小麦色的皮肤上可疑的暗了暗，心里暗笑了一下，想了想问道，“Kate，你不给我们介绍下这位小哥吗？”
Kate立刻跟炸毛一样，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为什么要我介绍？”
李小一眉毛一挑，嘴角一挑，笑道，“因为你是主人，我们是客人呀，你不介绍，我们自己问吗？这多不合适。”
医生看着李小一一脸，猎物进坑了的得意模样，瘪了瘪嘴，小声道，“收起你的流氓嘴脸。”
kate这才忙开口，打断李小一，“这是赵宇，”转手一指李小一，“李小一。”语气里都带着气恼。李小一冲男生动作轻轻的招了招手，一低头，看到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丸子，毫不犹豫的夹起来，一口咬了下去。
“哎呀，是我最爱吃的有内涵的珍珠丸子呢，真好。”
在食物面前，八卦算什么，还是继续吃吧，李小一只需要一秒就做出了判断。
几人一边慢慢的扫荡着锅里的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李小一本来觉得赵宇是个很温和的小哥哥，可一问才知道，人家跟她同龄的，但已经在读博了。
李小一立马想到了博士，默默的在心里骂了句，“变态。”
转头看着已经放下筷子有一会儿的毛毛，李小一笑道，“大美女，你那么瘦，再吃几顿都没事，怎么就不吃了呢。”
Kate一听这话，立马抬起头，冲着李小一轻轻摇头。
李小一一愣正在想这是这么了，医生已经开了口，“我跟你说，你太瘦了，人家都说胖点才好生养。我一个朋友在国内正准备要孩子，她婆婆天天给她炖汤喝，就指着她长胖点。半年，她从80斤长到了120。给她婆婆高兴坏了，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李小一此刻早忘了kate冲她摇头的事儿，全身的八卦神经好像都打开了，眼里都闪着光，“那东风呢？没觉得自己媳妇变化惊人呀？”
“她家东风可好了，典型高富帅，就是不爱说话，瞅着她这变化，终于憋不住了，跟她说，’妈炖的汤，以后我帮你喝吧。’”医生一边讲，一边先把自己给笑趴了。
“她老公真好。”毛毛低垂着眼说了一句。
李小一心里一突突，立马想起了早先kate的动作，忙补道，“女生嘛都想嫁个有能力，而且愿意宠着自己的，喜欢就在一起，不满意就分，没了一棵树，还有一片森林。”
医生看了眼李小一奇怪道，“你说啥呢？高富帅啊！多好！为什么要分？”
李小一瞠目结舌，正想说什么，就听王瑞岳接着医生话道，“女生是不是都喜欢富二代，豪门之类的？”
“是啊，没听说嘛,人家姑娘都说宁愿在宝马后座上哭也不在自行车后座上笑，“想了想继续道，我觉得那是极度没出息的，”医生撇撇嘴，“要我说就找个无数辆宝马停车库，烈日炎炎下骑着自行车办公室楼下等我的。”
“做梦”王瑞岳小朋友说完，扬起眼看了眼李小一，貌似随意的问道，“你呢，也是一样？”
李小一看着碗里新冒出来的丸子，早忘了圆场的事儿，一边吃着丸子，一边嘟囔着嘴道，“这个问题我还真认真思考过，我觉得吧，这得分情况，没人会嫌钱多嘛，但是，豪门或者富二代，家里该有多少的恩怨情仇，外面该有多少的花花草草，说实话，我这人也不是不喜欢用名牌，但是，我现在才二十多，也没打算离婚什么的，不出意外的话，也是能跟老公一起生活个四五十年的，四五十年啊，你要是不喜欢一个人，却要守着满屋子的糟心事，只为那几个其实你努力工作也是可以买的起的名牌吗？不划算嘛，”看着王瑞岳已然有些黑的脸色，李小一不知为何，心里默然一抖，想了想补充道，“不过喜欢就是另外一件事儿了。”
王瑞岳听到最后这句的时候，脸色才好些，又默默的低了头玩手机去了。
kate到是一脸好奇，“要和你一起走过一生的人，不是应该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的，两个人在一起好像人生都变得更好了吗？既然糟心，伤心，难过就不要在一起啊。”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kate看了眼毛毛。
李小一忽然想到了自己那个十分能干，却被家里长辈唤做“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的姐姐，笑里带着无奈道，“是啊，我们有我们的坚持，可是现实是，长辈们，需要我们谈恋爱，然后结婚，当然，不谈直接结婚，她们可能也可以接受，而不结婚好像就是大逆不道，有违人伦。主要是她们面子上过不去。”
kate笑道，“结婚的话，有个人爱你宠你疼你，也很好啊？”
李小一抬了抬眼，嘴角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可是咱们生活的地方，要求女性相夫教子，事业有成，伺候公婆，还得斗得过小三。一天二十四小时，为家庭事业勇敢献身啊。”说完，李小一顿了顿，声音轻柔却清晰的说，“我不愿意。”
kate一脸奇怪，“你爸妈不喜欢你吗？为什么非要逼着你结婚去伺候别人的爸妈，过那么辛苦的生活呢？”
医生一脸戏谑，”因为李小一是马路上捡的。“
kate愣了愣出声安慰道，”你也别难过了，十八岁就成年了，你可以自己选择的。“
李小一忍不住笑出了声，看了眼医生，“你看，她又当真了，跟你说别逗她。”
医生埋着着头玩着手机，笑的开心。
kate一脸茫然。
王瑞岳一边低着头手指飞快的不知道在手机上敲着什么，一边插话道，“两个保姆两套房就能解决的事，两个不够请四个，也值得你们讨论这么久？”
李小一睁大眼，一副捡到宝的模样道，”小黄同学，看不出来啊，你居然是个隐藏的土豪，土豪你家大房子里缺管家不？我自负未来也是中英双语硕士学历的高级人才，你不考虑一下。“
黄瑞岳抬了抬头，直接一个白眼丢给李小一，都懒得说话。
医生敲着桌子道，”所以归根结底，得有钱，穷，是种病，得治，否则有可能引起一系列伴随病症，比如人心贪婪，养不起媳妇养不起娘，偷奸抹猾，强取豪夺，最后家庭不稳，社会动荡。”
“人心贪婪，是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带一点的毛病，别非怪给穷好吗？”李小一纠正道。
一顿饭吃完，天色已经黑了，毛毛脸色不对，到了这顿饭的尾声，谁都看出来了。医生忙着回家追剧，加上毛毛放下碗筷就说要睡觉，所以她吃完饭就走了，赵宇家就在楼下，一趟电梯的距离，帮着kate收拾完也在Kate恋恋不舍的目送里回家了。趁着kate送到电梯口的空儿，李小一赶紧问王瑞岳，“什么情况？”一指kate，二指毛毛。
王瑞岳朝着门口方向一指，“这一看就是恋人未满，你傻吗？”
李小一一想，也觉得自己问得傻，转头看了看毛毛，王瑞岳却只是叹了口气，“你自己问她吧，她今天住这，”说着看了看李小一，“我也走了啊，回家联系她男朋友，你就在这乖乖呆着陪陪她吧。”语气里带着淡淡的亲昵，连尾音里的那个’啊’都带着淡淡的不舍。
李小一这一刻脑子里什么拒绝的词也没想起来，只听到自己淡淡的“嗯”了一声。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李小一无比后悔自己那一刻的意乱情迷，此刻，月色正好，带着点朦胧，从窗外洒了进来，而她就躺在毛毛的身边，一动也不敢动，看着身旁的人把头蒙在被子里，声音不受控制的抽泣。
李小一什么都做不了，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毛毛只是一直哭，李小一只好默默的躺在她身旁，陪着她一整个晚上。
毛毛哭了好久，李小一到了后半夜听着她的哭声才模模糊糊的睡过去。
到了早上，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李小一醒了，闭着眼眯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毛毛，忙睁开眼，歪着头，小心的看着旁边的姑娘，毛毛睁着眼，一动不动的看着天花板。
李小一小心翼翼的问，“你还好吗？”
好一会儿，毛毛才嘶哑着声音回，“真后悔以前为什么没有在避孕套上戳个洞。”
李小一愣了一下，忽然就反应过来毛毛在说什么，立刻的，她好像忽然听到了心低的哀鸣，是那种不顾尊严赌上一切的乞求，她在乞求他的怜悯，乞求他的转身，乞求他哪怕是为了责任，哪怕已经不爱她了，仍然留在她身边，哪怕只有一瞬间，带着温柔看向她的眼神。
那一刻李小一忽然觉得很心疼，那种有针带着刺戳进心底却慢慢拔出去的疼。她心疼这个女孩，她心疼她的傻，心疼她的悲伤，心疼她的无助与绝望。但她想，如果换做是自己，大概会立刻转身就走，重新对整个森林宣告，老娘自由了，外面的花花草草们，我又恢复单身了，可以开浪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2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