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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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色将明未明之时，人在半梦半醒间，最容易有清醒的意识，并记住自己的梦境。
李小一猛得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半响才动了动，眼睛已经适应了房间里昏暗非常的光线，身子微微的侧了侧，也懒得看，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的灯。
忽然亮起的橘色的光，刺得李小一忍不住闭了眼，背过身朝着光，李小一将自己紧紧的蜷起来，窝在暖暖的被窝里，现在出了会儿神，然后一动不动，渐渐的又沉入了梦乡。
人们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李小一却觉得，梦境是现实的另一种选择，是在亿万万个平行宇宙里的自己真实的记忆碎片。
所以每一个美梦都是另一个世界里的自己的快乐与喜悦，噩梦呢？那大概也是某一个自己不堪或者艰辛的过往。
也许在那许许多多的平行世界里，有那么一个是不一样的，在那个世界里，张雪奇也许从来不曾伤害李小一，李小一也许从来也不曾离开张雪奇，在那里，李小一放弃了自己喜欢的学校，偷偷的在志愿表里照着张雪奇的填了，默默的守了张雪奇好多年，好多年。然后呢？说不定就水滴石穿，海枯石烂，一不小心就一起走了一生了。
李小一再次醒过来时，天还是黑的，英国的冬天一向亮得比较晚，李小一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九点一刻，放下手机，又默默的窝回了被子里，再次睡着的梦里，再也没有了张雪奇，只有点着浪漫烛光的餐厅里，李小一最喜欢的主唱大人，带着当时让她一见钟情的笑，坐在餐桌对面，与她共进晚餐。对，就是他的《你要去哪里》演唱会里那种笑，腼腆的，羞涩的，可爱的，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平和与喜悦，李小一默默的在心里肯定自己。然后又在心里默默的回味了一遍刚才的美梦，一想自己的平行世界理论，和这可能是某个平行世界里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就更加开心。
回过神，发现自己一时竟想不起早先那个惊醒自己的梦里，除了张雪奇还有什么了，很好，李小一暗自开心，这才鼓起勇气，一下子踢开被子，任屋里的冷空气疯狂的席卷走她身上的所有的温热，也带走她对被窝的最后一丝眷恋，李小一叹了叹气，迅速的起床裹了两件厚衣服，摸了摸宿舍里明显热力不足的暖气，这才磨磨蹭蹭的爬去刷牙洗脸，怀着万般的不愿去迎接新学期的第一天。
关于新学期应该怎么开始这件事，李小一有点懵，与国内流程不同，英国大学的开始并没有明确的界限，国际学生还需要去为签证注册一下，当地学生只要该上课的时候自己来就好了。
对于李小一来说，新学期的开始是从见导师开始的。
上学期期末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了本专业所有老师手中正在进行的课题列表和介绍，在假期里，李小一和医生只是在tony哥和小同老师之间犹豫了一瞬间，在看到tony老师的课题要涉及到一系列复杂的仪器使用和庞大的数据矫正以后，两个懒人一拍即合的选择了小同老师。所以今天，她和医生约好了一会儿要去见小同老师。
二月的英国还是冬天，屋子外的冷风还会呼呼的直往窗子上拍打，李小一紧了紧自己的羽绒外套，使劲把外套的帽子往下拉了拉，埋着头奋力的走着。没有受过英国妖风肆虐的人是不会明白那种抬脚都艰难的窘况，更无法想象总感觉自己要是体重再轻点大概就要被吹走的感觉，耳边呼呼的风好像行走在法术漫天咆哮的魔法世界里，站在十字路口，扶着红路灯，喘了口气，微微抬起头，暗自庆幸自己是个近视，带着厚厚的镜片，可以帮眼镜抵挡一部分的寒风。
李小一的个性里，乐观大概是最大的特点，是那种给点阳光就能光照四方的乐观，时而让人觉得暖心，时而让人觉得无奈。按理来说，乐观应该是一个十分正面的词，但到了李小一这里，总是会变化出乐极生悲的郁闷。比如此刻，一粒沙子就穿过眼镜与脸颊间的空隙，准确的飞进了眼睛里。
李小一忙低了头在心里骂着娘，又忙伸了手拼命的又揉又眨。好一会儿才终于睁着一双通红的，像哭过的眼睛抬起头来，就听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你不是又迷路了，在这哭吧？”
王瑞岳穿着黑色的防风服，半个脑袋都裹在防风服大大的帽子里，要不是这种讨人厌的语气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李小一估计还得愣一会儿才能认出是谁。
李小一砸吧砸吧嘴，直接朝王瑞岳右手扑过去，一边顺手掀开了他的帽子，一边搂着王瑞岳胳膊就开始嚎，“这位好心的小哥哥，我都三天没开锅了，家里穷得只剩米了，你发发好心，给买个冰淇凌吃吧。”
风顺着刚被掀开的帽子往衣服里灌，王瑞岳一个哆嗦，忙抬起左手，极其艰难的把帽子带上，还抖了抖身子，这才把帽子戴稳，然后看着正笑的开心的李小一，咬牙切齿道，“买！必须买，你要不吃，我送你家里去，守着你吃。”
李小一一听要吃冰淇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可是只是顺口一说，于是忙松开手，扭头就走，“这位哥们，你一定是认错人了，咱们好聚好散，后会有期啊。”
王瑞岳愣了愣，笑着从后面追上来，跟李小一并排走着，想了想才说，“你这是去学校？今天没课的。”
“约了见导师，讨论毕业论文，你呢？”李小一控制不住的好奇心，继续问道，“虽然我知道，我考试成绩也可能不怎么样，但你考试一定不怎么样。你好像有两科根本就没来。”王瑞岳挑挑眉，“你这么关心我，不是对我图谋不轨吧？”
“图谋不轨？”李小一微眯了眼，一只手搭在王瑞岳肩上，笑道，“我明明是蓄谋已久，想哥哥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帅得迷倒万千少女，这色相，要是卖对地方，应该挺值钱。”
王瑞岳干笑两声，“你这眼光，这想法活脱脱一个女流氓，我真为你男朋友担心。”
李小一严肃正经道，“我比较为我找不到男朋友担心。”
“那你上次说我像你男朋友？”王瑞岳眼睛一亮。
“上次？什么时候？”
王瑞岳看着李小一沉默了一会儿说，“算了。”
李小一眯着眼睛笑了一下，又问，“你这样会毕不了业的，你完全都不在乎？”
“你在避难呢，能活过明天就不错了，难道还会在乎有没有钱赚？”
李小一只是一愣，立刻反驳道，“当然，没有钱怎么买诺亚方舟最后的船票？”
“万一买的是泰坦尼克号的船票呢？”
“我反正是肯定不会为了救Rose把木板让出来的，拼死也要挤上救生筏。”
“李小一你怎么又贪财又惜命的？”王瑞岳忍不住在李小一头上敲了个爆栗，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因为，”李小一顿了顿，带着王瑞岳无法理解的笑，说，“我自己都不爱惜自己，就没有人会爱惜我了。”
王瑞岳忽然觉得李小一离他好远，她就在他旁边，伸出手就可以触及的，可他却不敢伸出手。她笑着，并没有苦涩和忧郁，只是干净的笑，好像这句话说得如此的理直气壮。
王瑞岳迟疑着，“你爸妈，或者家人呢？”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跟我爸妈有什么关系？”李小一奇怪道。
王瑞岳忽然觉得前一刻担心李小一的自己有点蠢。带着怒气嚷道，“不是你妈生的。”
“是，可是十八岁以后是生是死，过的好与不好，平淡或壮阔，单身或成家，回归或远走，选择权都在我。”
王瑞岳没有想到，李小一会给他这么认真的答案，他更没见过这么正经的李小一，眼神里都是安静和坚持。
“那么，你不会为他们多考虑吗？比如为了照顾他们而回国。”王瑞岳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但心里好像就是很想知道李小一的未来会走向哪里。
“跟你的逃避一样，我也有自己的迷茫与纠结，当我看清楚自己的时候，我就会回去。”说完，李小一忽然笑道，“少年，有没有听过follow your heart，从心。这是我做事儿的原则。”
“从心？怂是吗。”
“机智！”李小一拍着王瑞岳的肩乐道。正拍着，忽然转念又问，“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用我的晚安陪你吃早餐，记得把想念填进扑满。”
迎着王瑞岳疑惑的眼光，李小一继续道，“我觉得吧，这两个一定不是真爱，按这个语序，说晚安的人明明是自己是黑夜，他对象才是白天，只按自己的时区来，完全不考虑别人，得多自私。”
王瑞岳每次跟李小一在一起聊天的时候，都有种在天上飞的感觉，因为他永远不知道李小一下一句话会是什么，常常打他个措手不及，可这一次，不管李小一问什么，他都知道他会怎么回答，“是有人跟你说晚安，还是你在想念谁？”
李小一仅仅是一个愣神后，立刻大笑道，“想我爸妈啊。”她才不会说，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划过了张雪奇，和曾经问过类似问题的吴旭，吴旭站在夜色里，背后是星光，晦暗莫名的脸上，没有表情，他说，“李小一你心里到底装了什么？”
李小一在前面走的飞快，王瑞岳站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恍然间，脑海里竟然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