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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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假期之后跟着的一定是数不尽的考试，论文和deadline。
因为朱飞飞和Janice本学期的课业只差两篇论文了，医生还要拜访在伦敦的一个老同学，所以李小一独自踏上了返程的火车。考虑到繁重的课业，李小一还专门订了安静车厢，美其名曰每一分钟都要努力。然而此刻，李小一看着特意带在身边的课堂笔记，那一个个陌生的词语看在她的眼里，只是让她越发的感到不安与一筹莫展。
Protein metabolism？那是什么？李小一一边想着，一边竟毫无意识的读出了声。
安静车厢里，一个标准的伦敦口音在李小一身旁响了起来，“its part of body digestion programme。”
坐在李小一对面的英国人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为数不多的头发间夹杂着大片的白，稍远一点看过去竟是灰白相间。两人间隔着一张桌子，桌上摊着一本书，男人手边拿着金丝边的眼镜，看起来好像是看书累了正休息片刻，而此刻说话的，正是那人。
李小一一直觉得所谓伦敦腔就是捏着嗓子，轻声细语，生怕惊走地上的鸽子的一种缓慢的优雅的口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味道。
毫无疑问，对面的男人口音很标准，李小一想，然后才笑着解释了自己的尴尬局面。
灰白头发的男人还是带着清如微风的笑，语调不变，用一种看孩子的眼神说，“get some help，either teacher or classmate，you will be fine.”适度的礼貌，委婉的疏离，却怡然的暖心。
李小一一直很喜欢英国的火车，尤其是火车上抱着电脑或书本安静徜徉的人们，那种安宁常让她觉得十分放松与安逸，偶尔来自陌生人的问候与客气打发时间般的短短的轻声闲聊和着火车里淡淡的咖啡香，配着窗外飞速滑过的山河原野，常让李小一想起那种经典英国电影里优雅闲叙家常的绅士与女士。
李小一礼貌的道谢，对面的男人微微一笑，带上眼镜又沉浸进了书里。
李小一掏出手机，火速的给博士发了求救信，“周一图书馆见，教我复习可好？”
“好，半天。”很快，符合博士风格的简短信息就传了回来。
如果是Janice看到这个消息大概会直接打回去问什么半天？如果是医生大概会直接撇撇嘴表示不屑，然后直接回复，那你不用来了，但看到消息的是李小一，只是踌躇了三秒，就拿好了主意，半天就半天，好过没有。想定了，几乎是立刻的，心底里尘嚣而上的慌张忽然就落了下来，好像把之前所有的紧张与不安都通通被扫进了十万米深的地底空间角落里，李小一的脸上又挂上了笑，立刻收起了桌上的笔记，没心没肺且欢欢喜喜的看起了窗外的风景。
期末的图书馆，从下往上数三层，外带低于地平面的那两层都坐满了人，人手一台电脑，屏幕上十有八九开着个文档，桌上还高高低低的摞了三五摞书，间或能看到那么一两个双眼发黑，满面油光的，瞪着眼紧紧的盯着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时而犹豫，时而果决的敲击着，李小一站在中间透明的阶梯口，环视了一圈周围神色平静，却不带丝毫犹豫的走过的人们，叹了口，又朝上一连爬了两层，最后终于在一个图书架旁边的角落了找到了一张空着的桌子，李小一连忙扑了上去，摊开电脑，书，书包，铺满了整个桌子，然后才坐了下来，掏出手机给博士发信息，李小一抱着手机皱着眉细细思索，妄图用简洁的语句塑造自己起早贪黑努力学习，废寝忘食只为考试的坚决心情。琢磨了半天，最后只草草的发了几个字，“已到图书馆五楼，不见不散。”
李小一又随手跟医生扯了几句天地洪荒，蜚短流长，也是在心里知道看书这件事避无可避，这才极其不情愿的从包里翻出电脑。
刚打开电脑，看着一堆课件不知从何下手的时候，博士就来了，有些松散的头发，用一根头绳，随手挽了个圈，松松的挂在脑后，配上前头同样长短不齐的刘海，倒是让李小一看出了几分凌乱美来。
博士直直走到李小一对面，放下手中的电脑，抬了个凳子，坐到李小一旁边，一手拿过李小一的电脑，大概翻了翻，就极其随意的问道，“这是你的考试内容。”
李小一愣了愣，忙狗腿的点头。
“什么时候考试？”
“两周以后？”
“哪些不会？”
“都不会。”
博士抬起头，看着李小一，眼神平静，李小一舔舔嘴，笑得十分甜腻。
笔在博士手上摇摇欲坠的打了个圈，回到原位的时候，博士提起笔一连在纸上写下了一连串的问题。
她给李小一选的复习的方式很简单也很直接，围着课堂上课的内容提出问题，让李小一解答，答完了，背答案就是了，高分是不可能了，及格却是没问题的。
李小一深深觉得这样的复习方法十分的对她胃口，立马颠颠的投入到轰轰烈烈找寻答案的学业中去了。连医生，朱飞飞和Janice几人先后来了都没有发现。
可惜勤奋苦学对于李小一来说从来都是人生里点缀的小片段而已，脑洞大开才是李小一的常态。所以，在完成两个题目以后，李小一忽然开始思考起了未来与过去，比如，如果可以回到以前那个没有考试的年代，会怎么样呢？
几乎是立刻的，她就开口瞎扯了起来。
关于穿越，李小一很是向往，她说如果真有机会穿越，她一定给自己起名字叫未来，英文名叫‘the future’，多么拉风，整个一女神的感觉，而且这样别人跟她打招呼就是，“你好，未来”喜欢她的人自会说好话，“你真美，未来。”要是跟她一眼不和，要骂她的就会说，“滚你妹的，未来。”想着自己都不用动口就把人给阴了，想到这李小一格外得瑟。
博士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穿越？你要知道，古代，那就是夏天没空调，冬天没暖气，白天没电视，晚上没电脑，在那些特别的日子里还没有卫生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专职女红三十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我知道你历史学得不错，小说看得不少，你是知道的，万一再穿到什么明朝之类的，离个婚还得婆婆同意，一不小心，隔壁王二麻子偷了对面寡妇的鸡，说不得你就被连坐了，罪名还是莫须有的□□加偷窃。想起来，就让人莫名向往，真是一幅美好的画面啊。”博士一叹气，看了眼李小一明显的哆嗦了一下的身子，又转过身默默的看她的书了，只是嘴角的笑表明她的心情是极好的。
李小一想着博士的话暗自气闷，看了看坐她对面的医生，她正跟一个由十五个字母组成的单词搏斗atherosclerosis，白的纸上，那个长得吓死人的单词，被医生涂涂改改，半默写抄的写了无数遍。李小一拿笔戳了下医生道，“喂，要是真能穿越，你想穿成谁？”
医生皱着眉，楞了楞，“必须是太皇太后啊，”
“啊？那么老？”隔壁Janice忍不住了。
“老又怎样活到那个年纪，该斗的敌人都已经斗倒了，只要自己愿意，每天就是安安逸逸的混吃等死，而且还是最高级的混吃等死，多好？”想了想，医生又补充道，“古代那种鬼地方，呆个一年半载就够了，最后安详死于睡梦中就挺好。”
李小一诧异道，“那就真死了，还是你以为，这是魂穿，你还能一觉睡醒，趴在初中教室的桌子上啊，流着哈喇子？”
“难道不是？”医生咬着笔杆一脸茫然。
“美得你。”李小一想了想说，“我是说真死了，去了就回不来那种。”
“哦，”医生长长的托出个尾音，“那我没想好，”说完就又埋头背单词了。
朱飞飞抬起头，伸了个懒腰，“这还用想，必须是武娘娘，威振天下，或者山阴公主之流，养几个面首，从初一到三十，三十种类型，三十个口味的男人，任君挑选，随你换着男人宠。”
“你是得了不孕不育还是天天喝那流产避孕药啊？不用生孩子了？”李小一叹气道。
“Fuck！”朱飞飞猛的大声道，好像猛然顿悟，想了想道，“那我还得是更年期妇女，这大大地不划算啊，怎么也得是个妙龄少女啊，要不然照镜子的时候多糟心啊。我想想啊，我想想。”说着说着声音就渐渐的小了下去，变成了李小一完全没法听清的絮叨。
李小一笑着看着Janice，后者也是低着头，盯着书，嘴角却含着笑，“Janice你呢？”
李小一开口问，心里却已经默默的浮出了答案，
“公主就挺好。”
李小一双眉一挑，眼里都带上了笑意，“我看也是，合适。”
博士微微抬了抬眼帘，没说话，又低头看书了。
朱飞飞却插嘴道，“万一你爹给你送塞外和亲去，做一个和亲公主，那多惨啊，天苍苍野茫茫是很美，但是大草原，那紫外线，那风沙，你想好哦。”
Janice听得一个哆嗦，却看朱飞飞兴致高昂，一脸憧憬道，“我觉得要真穿越还是做男人好，穿个沈万三，和珅什么的就特好，虽然最后都不得好死，但活着的时候各种风光，死嘛，死了就没感觉了，谁还管，活着的时候美人美景美食享用个够本就好了嘛，还能名留青史，转身只剩一地传说。”
博士抬起头揉了揉眉心，轻声道，“你这智商得攒几辈子才能活成沈万三或者和珅吧。”
寒冷冬日，温暖的图书馆里，几人或皱眉打字，或埋头抄写，或思绪翻飞，或走走停停，嬉笑打闹和严肃正经兼有的熬过了一个个deadline和考试前的日夜，然后交论文考试，吃吃喝喝睡睡，一不小心就走完了一个学期，走向了新的开始。
这中间唯一值得一提大概就是四门考试，都是简答和开放式大论文的考法，总让李小一想起那些年的语文考试卷，而且这些开放式的大论文，往往答案都是能写出一本书来的，比如人体营养学里，就有一个问题是—论食物中的矿物质和维生素对人体的影响，这四门考试完美激发了李小一所有的英文写作潜力，考到第四门的时候，完全空白的A4纸答题卡上，李小一已经可以轻松的在两个小时内写出满满的八页纸了。加上最后一页，专门写论文里引用过的极度考验李小一脑容量的各种参考文献，那些期刊名字，年份，长长的英国的，德国的，印度的乱七八糟的作者名字和李小一记得稀里糊涂的文章全名，搅得李小一脑门生疼。
所以，当四门考试结束的时候，李小一回头再看那些年的雅思考试和四六级作文，几百字居然留了四十分钟，不得不感叹，以前的这些考试简直太仁慈了。此外，她更觉得自己这超群的记忆力，当年居然因为选了理科，就这样荒废了，也是一件十分可惜的事情。
除了这些以外，在那段暗无天日的除了考考考和写写写以外一无所有的日子里，还让李小一稍微有点记忆的，大概就是王瑞岳了，四门考试，李小一总共看到他两次，还都是踩着点进的考场，在李小一奋笔疾书时离开的，等李小一写完抬起头时，她视线的某个角落，总是空出了一片。李小一初时还会好奇，奇怪，然后就变的莫名其妙，直到最后的彻底无视。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时候，李小一拖着医生准备去吃大餐，可是，考试早上9点开始，11点就已经结束了，英国这个疲懒到了极致的国家，除了酒吧开始供应早餐和啤酒以外，当然没有别的地方开门。
是的，啤酒，除了早餐以外，还供应啤酒，李小一每每想起这一点，就觉得上课内容里那些什么75%的人口患有高血压，四分之一死于酗酒引起的疾病，就觉得无比真实和贴切。
所以，那天的最后，二人只是站在酒吧门口对视了一眼，硬着头皮进去点了一份传统英式早餐，然后吃饱喝足各自滚蛋回家补觉了。一个学期就这样结束，在短暂的一个星期的假期以后，新的学期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