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泪》软曲奇

6、第 6 章

　　崇武帝还是皇子时，也是领兵四处征战的勇将，他年轻时用的弓是实打实的硬弓，虽然多年不用了，但保养得很好，用来做打猎的彩头本来再合适不过，偏偏清点了猎物之后，隋王薛珣得了个第一，当然这也是意料之中，可是这张硬弓薛珣真的......拉不开。他捧着弓有点尴尬，望过去倒都是捧场叫好的，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起哄让他试试弓。他又特意看看对面的薛遗珠，只见她正和旁边的秦科说着什么，根本没看他。薛珣长出口气，让随从把弓拿下去收好。
　　既是在围场，所有人都是席地而坐，吃的也是用打到的猎物做的各种肉食，还有温热的酒。崇武帝居中，左边三张桌子依次是二公主薛心蕊、四公主薛遗珠、安北候世子秦科，右边三张桌子依次是安北候秦钊、四皇子隋王薛珝、六皇子怀王薛琛。大公主薛元英和驸马坐在秦科下首。再往下是各位皇亲贵胄及其亲眷们。几杯热酒下肚，再来几块烤肉，席间气氛热络。
　　崇武帝吩咐了陈班班几句，不多时，陈班班亲自给四公主送了一翁肉粥，笑着说：“皇上说了，山里的风冷硬，又是酒又是肉的，怕公主身体受不住，这肉粥吃着正好。”这是独一份的恩宠，凌霄连忙给薛遗珠盛了一碗，薛遗珠笑眯眯的亲手盛了一碗递给秦科。秦科迟疑一下，接过来，一勺一勺的吃了。
　　明明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却都装着没看到。
　　薛珣入神的看着面前碟子里一块烤的滋滋冒油的鹿肉，发愁怎么和母妃说指婚已经不可挽回了，又觉得奇怪，也就一下午的时间，怎么这两人就情投意合了？又懊恼自己动作太慢，应该早几天就找秦科谈谈，又觉得秦科这亲戚太靠不住，二公主还是他表妹呢，怎么能见个面就看上四公主。他在发愁，旁边的薛琛吃的欢乐，在宫里，洛贵妃可不许他吃太多肉，更不许喝酒，今天不同，到了围场父皇亲自带着他骑马，还夸他骑得好，准许他晚上多吃几块肉，还能喝三杯酒。不过，吃肉喝酒的同时，他又羡慕起姐姐面前的那翁肉粥，如果父皇也能让人给他送点吃的就好了。
　　薛心蕊撇撇嘴，小声的对喝粥的薛遗珠说道：“我是不是该说不舒服，退席比较好？”
　　薛遗珠也小声说道：“千万别，咱俩可是盟友，你摆出一副被欺负了伤心的样子，我怎么办？我姑娘家的矜持都不要了，就是给四哥看的，让他闭嘴，二姐你不能添乱。”
　　薛心蕊回道：“那给我一碗粥。”
　　薛遗珠白她一眼，“不可能，咱们俩明面上不和，别说我不可能给你，就是给了你，你也不可能喝。”
　　薛心蕊气结，她贴身的宫女赶忙夹了一块炸排骨放到碟子里，“公主您尝尝这个。”
　　秦科专注的喝着粥，他很不好意思，觉得大家都在看他，包括自己的父亲，还有皇上。他有点想念和海兰珠在一起时的轻松愉快。
　　夜幕低垂，崇武帝站起来与大家喝了杯酒退席了，薛遗珠对薛琛的奶娘示意，把薛琛带回了帐篷，还让凌霄去看着薛琛睡下再回来。
　　其余人也都纷纷退席了，年轻人结成几伙自有小宴玩乐。薛心蕊看到薛珝被几个人拉走继续喝酒了，悄悄对薛遗珠说道：“到我帐篷来，我有好东西给你。”
　　薛遗珠点点头，对秦科笑笑，又和薛元英打了招呼，左绕右绕眼见没人注意了，才去了薛心蕊的帐篷，进去一看，薛心蕊已经换了便服，舒舒服服的倚着几榻喝茶。
　　薛遗珠笑道：“二姐好享受，我可是在风里绕了大圈来的，还不给我上好茶来。”
　　薛心蕊叹气道：“我可没有一两茶一两金的好茶，你就凑合喝点参茶吧。”
　　薛遗珠皱眉道：“才不要，参茶太苦，来杯蜜水总可以吧？”
　　薛心蕊说道：“参茶里多给你放几勺蜂蜜，你那身体就别逞能了，多喝参茶，好。”
　　薛遗珠接过宫女送上来的参茶，喝了一口，吐吐舌头，说道：“罢了，二姐快把那好东西拿出来吧。”
　　薛心蕊让宫女都退了出去，从自己的衣襟里拿出一个荷包递给薛遗珠，薛遗珠疑惑的打开一看，满满一荷包的黑色木丸子，异香扑鼻，“这是什么？”薛心蕊答道：“陈木子。”
　　薛遗珠大惊失色，问道：“二姐如何得来此物？”
　　薛心蕊示意她小声点，说道：“你快收好，我知道你想要这东西却一直求而不得，我也是前不久机缘巧合得了这一荷包，你再想要也没有了。”
　　薛遗珠小心的收起，郑重的说道：“二姐，你算是帮了我一个好大的忙，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薛心蕊说道：“赐婚秦科的事，你帮我在先，我们有来有往，亲姐妹不必分的那么清。”
　　薛遗珠说道：“对我而言，赐婚和陈木子比，不值一提，况且赐婚这事我们算是各取所需，我欠你这么大的人情，一定会还。”
　　薛心蕊说道：“随你，反正是我占便宜了。不过，陈木子究竟有何用处，对你这么重要？”
　　薛遗珠顿了顿，说道：“我哪有用到它的地方，是国师需要，好几次念叨着没有陈木子练不了丹药。我当时不知深浅，夸下海口能找到陈木子，结果几年了连一粒都不曾见到，我都几个月不好意思去见国师了。二姐也知道我好面子，所以，二姐你可是解了我的围，我感激不尽。”
　　说起国师，薛心蕊就一哆嗦，明明看起来仙风道骨，却眼神一扫就让人心生寒意，恨不得离得远远的，也就是自己这个四妹妹能如此随意的提起国师，还透着几分亲昵。
　　离开了薛心蕊的帐篷，薛遗珠握着荷包还是激动的很，关于陈木子她对二姐撒了谎，可只有提起国师才能让二姐不再追问。突然，一个黑影出现挡在了她前面，定睛一看，竟是谭复，一副喝多了的样子，有些摇晃，眼睛倒是亮的吓人。薛遗珠一皱眉，说道：“喝多了就回去歇着，乱跑什么，怪吓人的。”
　　谭复晃了晃，指着旁边背人处，说道：“我有些话想和四公主说，请公主和我去那边站站可好？”
　　薛遗珠不想理他，“有话明天再说吧，今天已经晚了。”
　　谭复拦住她，说道：“明日我就酒醒了，说不出口了。公主就看在朋友一场的情谊上，听我说几句吧。”
　　薛遗珠无奈，说道：“那就在此处说吧，少说废话，废话太多我还揍你。”
　　谭复苦笑道：“你我自小相识，当知道我本不是爱说废话之人，不过是与你玩笑，想逗逗你，见你气得跳脚我很开心罢了。遗珠，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心意你真的不懂？你当真要嫁给秦科吗？”
　　薛遗珠愣了，说道：“你真的醉了，不要胡言乱语了，被人听去，我的名声算是臭到底了。”说完，转身就走。
　　谭复一把拉住她的手，猛地拽到身前，“我清醒得很！我哪里比不上秦科？看白天他的样子，心里未必有你，你贵为公主，又何必低声下气讨好他？”
　　薛遗珠挣脱开，怒道：“我愿意，关你何事！你管好自己吧！”
　　谭复说道：“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否则，我现在就闹到皇上跟前去，我说到做到！”
　　薛遗珠抬手就要打他，谭复却不似往常一般缩脖子躲开，反而梗着脖子不退半步，薛遗珠举起手又慢慢放下，说道：“好，我给你一个理由，也和你说句实话。你们郑国公府往上数三代都是没骨气的墙头草，为了自家的富贵，卖女求荣、背叛朋友、两面三刀、言而无信，种种下流事做了个干净，我受宠之时嫁入你家，你家上下自然将我高高贡起，可若等到新皇登基要整治我之时，你家却不会护我周全，恐怕还会落井下石。既如此，我为何要嫁你？”
　　谭复白了脸，说道：“你嫁给我，我自会护着你。”
　　薛遗珠冷笑道：“等你有本事护着我，恐怕要等二十年，说句大不敬的话，我父皇还不知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到时你护着我一起去死吗？”
　　谭复喃喃道：“真有赴死的那一天，我愿和你一道，无怨无悔。”
　　薛遗珠继续冷笑道：“你愿意我还不想死呢！”
　　谭复又说道：“难道秦科就能护着你一世了？若真如你所说，新君继位会整治你，难道他秦科就有本事违抗君命护着你了？”
　　薛遗珠淡淡一笑说道：“我父皇自有办法，不劳你费心，但像你家这样根上就素行不良的实在没法信任，我说的可清楚？”
　　谭复看着她，问道：“抛开这些不说，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的情意？”
　　薛遗珠嗤笑道：“情意？命都没了还要什么情意？我当你是朋友，仅此而已。”
　　谭复满眼痛苦，失魂落魄，行礼说道：“我懂了，请公主放心，我绝不会再纠缠公主。”转身走了几步，又说道，“我白天并未骗你，请转告大公主，王顺之养有一个外室，是个落魄官宦家的女儿，就住在铜锁胡同。这事我不会外传的。”
　　薛遗珠回到自己的帐篷，凌霄焦急地等在门口，见她回来忙迎了上来，说道：“公主去了哪里？奴婢找不到您都要急死了！”
　　薛遗珠示意她更衣，不紧不慢地说道：“本公主能丢了不成？有什么可着急的。”又指着放到梳妆台上的荷包，说道，“这是二姐给的一荷包的陈木子，你收好，我大婚之后还能活多久全靠它了。”
　　凌霄听到陈木子也是一脸震惊，说道：“二公主如何得此宝物？给了您是知道了什么？”
　　薛遗珠摇摇头，说道：“二姐并不知道内情，她也不肯说如何得来，我也不敢追问太过，怕她怀疑。不过，她既能得到，我也一定能找到，有了这一荷包，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了。”
　　凌霄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收起荷包，铺好床，服侍薛遗珠躺下，吹熄灯火，黑暗中，她听到薛遗珠说：“大婚前，我不想再见到谭复，他若要见我，替我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