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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如四公主所说,过了几日皇上下旨四月初二去劳叶山打猎,点名秦钊秦科伴驾。
      到了四月初二这天,长长的队伍早早就出发了,打头的是隋王薛珣,他骑在马上,只觉得一身的甲胄实在太沉,心里暗自庆幸五弟靖王薛珝不在,否则自己与他并辔而行实在讨不了好。他身后是随行的官员贵戚,有的骑马有的坐车,皇上特意吩咐六皇子怀王薛琛和二公主薛心蕊路上不许骑马,只能坐车,大公主薛元英很想骑马,但是驸马王顺之是文状元,不会骑马,大公主只好陪着夫君坐马车。只有四公主薛遗珠,一身火红的骑装,头发高高的束起,没有多余的装饰,浑身清爽利索,贴身的宫女凌霄也骑着马跟在她身后。
      崇武帝坐在宽大的御撵里,对面坐着秦钊,从车窗里,崇武帝看着分别跟在车两边的四公主和秦科,很高兴,对秦钊招招手,说道:“你瞧瞧,这两个孩子多般配,男才女貌,当然反过来也说得通,你的儿子长的不说了,孤这女儿极擅弓马骑射,到了地方让她露一手,绝不是花架子。”
      秦钊不敢乱看,拱手说道:“是皇上教女有方,臣的儿子就惭愧了。”
      崇武帝笑道:“秦科文武双全,是你的福气,咱们是要做亲家的,你就不必自谦了。秦科这孩子孤很满意。”
      临近晌午,终于到了劳叶山,帐篷已经扎好,重头戏是晚上的宴会,所以众人都只是简单的垫垫肚子,在皇上象征性的射出一支箭后,就带着随从四散开打猎。皇上说了,谁的猎物打得最多就赏谁一把自己年轻时用过的一把弓,这可是露脸的机会,所以各位世子、小公爷和小少爷们都争先恐后。
      秦科这几日在京里也没闲着,出席了不少宴会,认识了很多人,也算交了几个朋友。现在要打猎了,有个小公爷就招呼秦科一起,四公主牵着马过来,凤眼一挑,说道:“谭复,你有眼力见吗?”立马周围就有人附和,高声把这位小公爷叫走了。
      秦科记得四公主的嘱咐,今天两人才是第一次见面,所以很是郑重的行礼说道:“安北候世子秦科,见过四公主。”
      薛遗珠噗嗤笑出了声,“免礼吧,世子爷,在这围场没那么多规矩。本公主也要去打猎,世子爷可否一道啊?”
      众目睽睽之下,秦科有点脸红,“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翻身上马,不过带了十几个侍卫,秦科看到韩篙也在其中,想起宴会上听人说起过当年大皇子薛玾兵变逼宫,被四公主骂的急火攻心,突然就对四公主刺出一剑,谁都没反应过来,只有一个金甲卫飞身而出,一刀劈歪剑锋,救了四公主,之后皇上就特许他做了四公主的侍卫,以后也要跟着四公主出宫建府,这名金甲卫就是韩篙。都说他的功夫很好,四公主的骑射拳脚就是他教的。
      薛遗珠见他有些发呆,说道:“世子爷,这打猎虽比不上战场刺激,你也不要走神啊,好歹尊重一下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
      秦科说道:“公主见笑了,我只是看到韩统领,想起听人说他很忠心,功夫很高。”
      薛遗珠回头看看韩篙,说道:“韩篙忠心不说,功夫的确很高,宫里的武师们都说他的功夫是江湖路数,杀气很重,我倒觉得他的功夫很实用,我与他学了三年,等闲的武师也不是我的对手,更别说四哥和那些公子哥了,于是,打了几架后,我刁泼的名声算是坐实了。”
      秦科看她气鼓鼓的样子不由得笑了,正待说什么,前方突然窜出一只受了惊吓的獐子,薛遗珠迅速搭弓放箭,一箭射穿了那獐子的脖子,动作一气呵成倒吓了秦科一跳,那獐子踉跄几步痛苦倒地,想转头咬破香囊,无奈脖子被箭别住了,折腾几下断了气,韩篙马上上前拔出箭,擦干净递还给四公主,大声说道:“公主好箭法!是只香獐子,香囊还在。”然后把獐子四条腿一绑,架在马上,准备回去收拾。
      凌霄笑着说道:“御林苑这次可上心,珍禽异兽都放到了山上,这好彩头让公主得了。”
      薛遗珠得意了,“世子爷看本公主箭法如何啊?”
      秦科笑道:“准头不错,臂力尚可,反应极佳。”想了想,故意又说到,“在我见过的女人里,公主这本事算得上个中翘楚了。”
      果然,薛遗珠瞪大眼睛,不服气的说道:“你别瞧不起人!咱俩就比比,我就不信能比你差得多!”
      秦科好笑道:“公主这是还没比就认输了?”
      薛遗珠说道:“我自然是比不过你的,能别差太多我就心满意足了。”
      侍卫们分出去一大半,到林子里驱赶猎物,两人频频搭弓射箭,薛遗珠的确比不上秦科的反应,但是十次里倒也能抢着射中三四次,秦科很惊讶,在快速反应的同时还能兼顾准头力度,四公主的骑射果然很不错,难得的他夸赞道:“公主若是男子,入了青北军,可在机弩营做个百户。”
      薛遗珠又得意了,说道:“若我真入了军营,磨练几年,莫说百户,做个佐领一翼的将军也使得。”
      两人说的正融洽,郑国公府的小公爷谭复带着随从又出现了,薛遗珠瞧见他有些鬼祟的样子就生气,用弓指着他说道:“谭复,你有意思吗?你想干什么?”
      谭复尴尬的笑笑,行了礼说道:“公主莫恼,我是有事相求,不敢造次。”
      薛遗珠问道:“奇怪了,你有什么事能求到本公主这里?谭小公爷不是自称天上地下没有事情能难住你吗?”
      谭复连连摆手,说道:“酒后胡言,让公主见笑了,我真的有事求你帮忙,而且围场里这么多人,我只能求公主你。”
      秦科看他局促,便帮他说道:“我看他不像说假话,公主不妨听听看。”
      薛遗珠挑挑眉,对谭复说道:“世子开口了,你便说吧,若敢胡言乱语,说些讨人嫌的,小心我揍你。”
      谭复不由抖了抖,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连忙说道:“其实只是小事,但事关颜面,出发前我和他们打赌,要打到一只完整的香獐子,可是刚才知道,满山只有两只,天都快黑了,我也没见着香獐子的影子。”说着,指指韩篙马上架着的香獐子,“我看公主居然打到一只,就想求你让给我,我感激不尽啊!”
      薛遗珠问道:“你们赌了什么,让你这么怕输?”
      谭复嘿嘿笑道:“输了的人,要去问大公主何时再合离。”
      话刚说完,薛遗珠脸一沉,抬手一箭射到谭复脚边,谭复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薛遗珠怒道:“大胆!你们竟敢嘲讽公主,以下犯上!我知道你们一群人都是谁,我这就去告诉父皇,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谭复哆嗦着说:“别!别!四公主,我们不是嘲讽大公主,我们是知道王顺之根本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们只是想提醒一下大公主要防着点他。”
      薛遗珠冷笑一声,说道:“让你的随从去把你们一伙的人尽数叫来,就说你已经打到香獐子了,让他们过来开眼。”
      不多时,四面八方聚集过来几伙人,秦科扫了一眼,领头的算上谭复一共五个人,他还全认识,都是喜好玩乐的公子哥。显然,薛遗珠也全都认识,冷笑道:“果然是你们几块料!又皮痒了是吧,真是挨揍挨得少!”伸手接过凌霄递上的软皮鞭,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对着几人抽了过去。
      来的几人看见谭复烂泥一样瘫在四公主面前,就已经明白又被抓现行了,好在不是第一次被揍了,反正打不过,护住头脸,能躲几下是几下吧。
      不过也有不怕死的,其中一个一边躲一边大叫道:“四公主,平时也就罢了,如今世子爷可在跟前呢,你真敢打我们试试!”
      薛遗珠怒极而笑,恨恨道:“说得对,世子爷在跟前呢,本公主得好好展示一下功夫才行!”
      于是,秦科眼见着那位公子被狠狠的招呼了几下。
      一顿鬼哭狼嚎,薛遗珠打得过瘾了才停下,指着那位不怕死的公子问道:“你说,你们知道了王顺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公子看看谭复,都快哭了,说道:“我们还不知道呢,谭复和我们打赌打香獐子,说是他输了就告诉我们。”
      秦科差点笑出声,凌霄没忍住,说道:“你们又被谭小公爷骗了,还陪他挨打,这都多少回了?”
      薛遗珠瞪着谭复,举起鞭子,“谭复!你嘴里能有句实话吗?”
      谭复抱着头,小声说道:“当然有,你不信罢了。”
      薛遗珠让韩篙给几个倒霉的公子拿伤药,几人连连推托,说是上回给的还没用完,连滚带爬上了马,一溜烟跑了。
      薛遗珠对着谭复一脚踢出去,“你也滚!”
      谭复站起来,喏喏道:“香獐子......”
      薛遗珠手一挥,“拿走!快滚!”
      香獐子到手,谭复又嬉皮笑脸的向韩篙要伤药,说这药最好,四公主的果然都是好东西,临走时,他深深地看了秦科一眼。
      莫名其妙的闹了这么一出,两人也无心打猎了,反正也打到了不少猎物,两人重新上马,溜溜达达往营地走。
      秦科问道:“他们挨了打不要紧吗?”
      薛遗珠说道:“他们都习惯了,没关系。刚才......我有没有吓到你?”
      秦科笑道:“公主的功夫很好,不过我也是将军,功夫好吓不到我,反而很欣赏。”
      薛遗珠也笑了,说道:“其实,谭复原来不是这样的,他自小是个神童,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七岁和郭太傅论道,说的郭太傅哑口无言,一气之下辞官归隐,郑国公就想靠着这个儿子光大门楣。大概四五年前,他突然变得玩世不恭,书也不读了,纠集了几个狐朋狗友终日玩乐,还屡次酒后狂言说自己是天下第一人,郑国公被他气得病了几场,也不见他收敛,京城里但凡有点脸面的都绕着他们几个人走。可是,父皇很欣赏他,时不时的宣他进宫下棋赏画,也因此,郑国公还是立了他做世子,别人不待见他也得给几分面子。我们本是朋友,现在......也算是朋友吧。”
      秦科想了想,说道:“我在几次宴会上都遇到了他,其实也没觉得他多么奇怪,就是酒量真的很好,有一次看到他喝的兴起,击缶而歌,竟有几分苍凉的意味。想起来,与刚才不正经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快到山脚时,秦科压低声音说道:“公主可知晓我秦家已经被皇上大肆封赏,都说是托了公主的福,公主之前说只等两三年便合离,怕是不容易做到了吧?”
      薛遗珠斜睨他一眼,说道:“特一品军候你秦家本就当的起,父皇不过是顺水推舟,他老人家的深意以后你就懂了,把心放肚子里,我不会绑你一辈子的。”
      天擦黑,一声响箭冲破云霄,是集合的信号。打猎的队伍纷纷转回营地。
      山脚下的营地里,连绵起伏的帐篷围出一片空地,巨大的篝火已经燃起,宴会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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