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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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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大婚已经过去六个月。青锋城短暂的春天和夏天过去了,几乎没有秋天的就直接进入了冬天。一觉醒来,院子里就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薛遗珠从没见过这样的雪景,兴奋不已,不等梳洗就披了棉斗篷要出去,幸好被秦科拦住,哄着梳洗,一起用了早膳,换好衣服,秦科拿了一件红狐狸毛的披风给她穿好,检查一下应该不会冷了,才允许她出门去玩雪。
他们还算是新婚夫妻,很是恩爱,秦科几乎夜夜留宿在薛遗珠的房中,薛遗珠喜欢出去玩,秦科只要有时间都会陪着她到处逛,两人还会时不时的切磋一下武艺,甚至,秦科还领着薛遗珠去了军营,当时,薛遗珠扮作秦科的亲随,和机弩营的几位将军比试箭法,竟然都胜了,她一时兴奋,暴露了身份,整个军营都沸腾了,将士们本就对这位愿意嫁到青锋城的公主很有好感,见了真人居然英姿飒爽、功夫了得,对这位公主更是钦佩爱戴。当天晚上,秦钊和夫人徐氏闲聊时说起这事,还颇有些感慨,说这位四公主的确与众不同,能娶到这个儿媳妇真是秦家祖宗开眼。徐夫人不以为然,只关心都成亲半年了,怎么肚子还没动静?说不到一起,秦钊不说了,只是第二天去了军营,感觉将官们似乎更恭敬了,年岁相仿的几个老将还有点羡慕似的,实在舒服的很。
大雪纷纷扬扬,秦科帮着薛遗珠滚了几个大雪球,仆从来报,靖王来了。薛遗珠皱了眉,说道:“五哥怎么又来了?每个月都来两三趟,烦不烦啊!”
秦科拍拍她身上的雪,说道:“快进屋换身衣服,否则被靖王看到,咱们都得挨骂。”
靖王薛珝在前厅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见秦科拉着四妹来了,四妹看见自己居然一脸的不高兴,很是直接的问道:“五哥,登城没有需要处理的事情吗?你怎么闲的总往青锋城来?你多陪陪五嫂不行吗?”
薛珝深感自己的一片好意,都被眼前的小白眼狼狠狠的踩在脚下,说道:“你要不是我妹妹,你看我来不来!天冷了,你看这雪下的,我怕你受不住,给你送来几车上好的毛皮、银丝碳,还有这个,”说着,指指放在桌子上的锦盒,“防冻伤的面脂,你五嫂冬天就用这个,香味很淡,好用的很。”
薛遗珠不领情,说道:“这些东西我又不是没有,还劳烦五哥你亲自来,差人送一趟不就行了。”
秦科眼见靖王太阳穴突突的跳,连忙说道:“遗珠,靖王殿下不放心你,怕你不习惯,你怎么能拂了他的好意?还不快向王爷道谢!”
薛遗珠头一扭,不理他们。
靖王摆摆手,说道:“罢了,反正我也见着你了,我就放心了。”又对秦科说道,“我这妹妹就这脾气,惯坏了,你多担待,可不许凶她。”
秦科拱手说道:“公主活泼直率,我们......很好,万不会凶她,请王爷放心。”
靖王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好了,我这就回去了,登城的事情很多,我很忙的。”
薛遗珠听五哥要走,也顾不得生气,说道:“这么大的雪,五哥还是住下,等雪停了再走吧。”
靖王摇摇头,说道:“雪停了反而不好走,我坐车走官道,晚上就回去了,你不用担心。倒是你,我来就是要当面告诫你,绝对不能出城,出了驸马府必须带上亲兵。冬天,北魏粮草不足,经常有小股骑兵突袭村庄烧杀抢掠,你务必小心。记得,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万一你出了事,秦家还有我都担待不起。”
薛遗珠点头,说道:“我知道,五哥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靖王用食指轻轻点点妹妹的额头,薛遗珠对他做了个鬼脸,他叹口气,侍从给他穿好大氅,“还劳烦驸马和侯爷说一声,本王确实急着回登城,下次再去拜访。”说完,大步流星离去。
当天,薛遗珠的屋里就用上了靖王送来的银丝碳,听凌霄不停的夸这碳如何的好,没有烟没有味还烧的时间长,薛遗珠很想说,本来用的也是银丝碳,谁送来的有区别吗?凌霄又说王爷送来的皮子里,有几张奶白的羊羔皮,细细的羊毛打着卷很柔软,没一丝杂毛,拼个皮褥子铺上,又暖和又漂亮,公主同意吗?薛遗珠彻底无语,随她折腾了。
过了几天,皮褥子铺上了,果然又暖和又漂亮,摸着手感也好,于是薛遗珠吩咐凌霄道:“再挑几块好皮子,给驸马的床上也做一条。”
没错,四公主和驸马在人前是恩爱甜蜜的夫妻,关上门是各睡各的,四公主本有一架陪嫁的拔步床,但是考虑到干燥的天气导致的保养问题,最后放弃了,转而按照拔步床的样式隔开了大半个寝室,里面不但有床,还有梳妆台,斗柜,衣架,屏风,在屏风后也有一张给丫鬟守夜用的小床,地方还很宽敞,关上门,就是一个屋中屋室中室。秦科留宿时,就是睡在小床上,事事都有凌霄贴身伺候着,几扇门一关,谁也不知道。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才停,青锋城的百姓都习惯了,一边下雪一边清雪,雪停了,城里的路也干净好走,百姓的生活也没受到大的影响。
驸马府里,秦科为了让薛遗珠玩雪,只让下人清扫了主路上的雪,其余地方的雪都留着。他陪着薛遗珠在府里赏雪景,只听薛遗珠说道:“半年了,世子表现不错,本公主这么有面子,也该兑现承诺了。”
秦科不动声色的问道:“公主的意思是?”
薛遗珠说道:“你可以提前和你那位红颜知己通个气,就这两日,你我权当闲逛去了酒馆,我看到献舞的舞姬舞姿妙曼,一时兴起决定把她带回府里,到时她可得装着第一次与我们相见,而且,我要再说一次,进了府就要守规矩,舞姬没什么地位,别觉得委屈,你们若敢私会,别怪我翻脸。”
秦科按耐不住高兴,都不知道怎么笑了,连连说:“我这就去,这就去,多谢公主。”
望着秦科离去的背影,薛遗珠对凌霄说道:“你看他,连背影都透着欢快劲,那个海兰珠真的有那么好?”
凌霄说道:“好不好,见了就知道。不过,”她打量着薛遗珠的神情,“公主要是不高兴,就先别让海兰珠进府,驸马也不敢反对的。”
薛遗珠白她一眼,说道:“早就承诺的事,有什么不高兴的。再说,本公主为什么不高兴?你这么说很奇怪。对了,你的脸怎么样了,韩篙找来的药有用吗?”
凌霄摸摸自己的脸,说道:“用了三个月,疤痕淡了很多,果然如韩篙所说,他找到的药要在低温环境里才更有效。”
薛遗珠说道:“那就好,不枉咱们跑这么远,都说青锋城又苦寒又危险,要我说,这里就是我们的福地,我们的很多事情都能在这里得到解决。所以,”她转头对凌霄说,“就算作为报答,海兰珠不但要尽快进府,你还要偷偷的照顾点她。”
凌霄点头称是,薛遗珠又赏了会雪景,觉得有点冷才回去,屋子里烧的地龙暖和的很。
过了两天,薛遗珠提出要出府玩,秦科就陪她逛了一天,晚上,两人貌似无意的来到了流胡酒肆。晚上正是酒肆生意最好的时候,人声鼎沸,正中间的舞台上,舞女跳着充满异域风情的舞蹈,不时的有人往舞台上扔铜板、碎银子,伙计领着二人上了二楼坐下,上了酒菜,又去招呼别人。
薛遗珠喝着小酒,看着跳舞的舞姬问道:“那里有海兰珠吗?”
秦科摇头说道:“她都是跳独舞的,她转圈很快,能不停的转好久,其他舞姬都跟不上她的节奏。”
薛遗珠点点头,“有特点就好,选她进府也算有理由,不奇怪。”
秦科指着舞台,脸上带笑的说道:“公主快看,是海兰珠。”
舞台上已经换了一个红衣女子表演,鼓声变得急促,随着鼓点,女子开始绕着舞台转圈,乌黑的长发随着快速的转动飞起来,喝酒的人们大声叫好,纷纷扔过去银钱,一个醉汉突然扑到舞台边上,伸手去拽海兰珠的裙角,海兰珠没有注意,一下子就被拽住摔倒了,醉汉竟顺势爬了上去,台下的人们开始起哄,秦科站起来要喝止,被薛遗珠一把拉住。老板娘也看到了这一幕,马上让几个伙计上去把醉汉拽起来,扔出了酒馆。海兰珠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裙子,在人们的哄笑声中下了舞台,她抬头望了一眼二楼,明显是快哭出来的表情,红着眼睛回了后台。
秦科慢慢的坐下,薛遗珠看到他放在桌上的手都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凸显,她招手叫来伙计,指名要见老板娘。
老板娘自打看见秦科进来,就等着被召唤了,刚才海兰珠被调戏,她还担心世子爷会生气出手,那乱子就大了,好在自己应对快,世子爷忍住了。她袅袅婷婷的上了二楼,装着不认识的问道:“二位客官有什么吩咐啊?”
薛遗珠直接的说道:“刚才那位红衣服的舞女跳得不错,我想给她赎身,老板娘开个价吧。”
老板娘笑道:“哎呦,这位姑娘好眼力,海兰珠可是我们酒肆跳舞最好的,有不少客人就是冲她来的呢!想给她赎身的也有,就是这价钱......”
薛遗珠心道真会演,伸手掏出钱袋扔在桌上,老板娘拿起钱袋,打开一看顿时乐开了花,钱袋里满是黄澄澄的金叶子,她握紧马上说道:“我这就给二位拿海兰珠的身契,她是你们的了!”
不一会,老板娘领着海兰珠上楼来,把身契放到桌上,笑眯眯的刚想走,薛遗珠说道:“老板娘,今天的事你心里清楚,这袋金叶子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了,你就乖乖的待在这里,千万不要出城,千万不要消失不见,你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老板娘僵了一下,夸张的娇笑着说道:“我能去哪啊,我就在这开酒肆,这几个伙计还靠着这买卖讨生活呢,您放心放心!”
出了流胡酒肆,马车等在外面,韩篙过来行礼说道:“天色已晚,天气太冷,属下不放心,特来接公主和驸马回府。”
薛遗珠和秦科坐进马车,凌霄跟着也坐进来,韩篙打量一下海兰珠,她只披了一件棉斗篷,连个包袱都没有,寒夜中有点瑟瑟发抖,韩篙指指一边的车辕让她坐在那,自己跳上另一边赶车。
秦科坐在车里,听到外面起风了,想到衣衫单薄的海兰珠有些担心,可他不能让海兰珠进来,也不能像原来那样把自己的衣服给她穿上,他想让韩篙快些赶车,却怕车速快了迎面吹来的风更冷,可是车速慢了,回府的时间变长也很冷,他纠结着担心着,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
回到驸马府,薛遗珠让凌霄领着海兰珠去找管事嬷嬷,看看秦科,又吩咐了一句:“让人赶紧把冬天的衣服给她,还有炭火,本公主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舞姬不能冻病了。”有这句话,海兰珠的日子不会太难过,秦科满是感激,只匆匆瞥了一眼海兰珠,就和薛遗珠进屋了。
安顿一个舞姬不是大事,因为公主高看她一眼,不但衣服,饭食很快就准备好了,还拨给她一个单独的房间居住,管事嬷嬷给她讲了府里的规矩就让她歇下了。躺在床上的海兰珠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简单的进了驸马府,她暗暗的对自己说,能进来就能长久的住下去,要牢牢握住世子的真心,总有一天,自己不用做舞姬,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世子身边,做驸马府的另一个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