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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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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薛遗珠开始张罗给京城的公主府、王府、各宫的母妃、没出宫的弟弟妹妹们,还有走得近的朋友送年礼。忙活一天,才定下一大半,她最看重的大公主府、靖王府还没定下,她叹口气,深感送礼是个技术活,特别是送你有我有大家都有的礼,怎么才能不厚此薄彼,大家都满意,自己也满意,真的是太难了,她决定明天一早就去隔壁的侯府,去找自己的婆婆取取经。
想到自己的婆婆徐氏,样样都好,最好的就是摆正彼此的位置,君臣还是婆媳,分寸拿捏的很好,可千好万好,只有一点婆婆的通病躲不过,就是从大婚那天起,就盯着儿媳妇的肚子。薛遗珠每天都要去简单的问个安,有时会坐下聊聊天,话题最后都会绕到何时有个金孙啊?薛遗珠很是头疼,让秦科劝劝他母亲别催的太急,秦科说劝过了,但是徐氏依然会提。有好几次薛遗珠真的很想问,成婚不到一年,着什么急呢?是怕秦科不知哪天就死在战场上绝后吗?最后薛遗珠都忍住了没发火,她告诉自己,秦科里里外外的给足了自己面子,自己也不能让秦科难堪。所以,四公主和安北候夫人婆媳相得益彰,说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晚上,隔着一道屏风,薛遗珠和秦科说了自己的打算,“我还是年轻,想的不全面,母亲执掌侯府二十年,人情交际的经验教给我一点就够我用了。”
秦科静静的听她絮叨担心送了礼反而得罪人,大公主喜欢什么,靖王妃喜欢什么,薛琛最难讨好等等,薛遗珠说了小一刻钟,见秦科没搭话就问道:“世子爷,你睡着了?”
秦科这才说道:“没。”
薛遗珠不高兴了,“没睡着怎么都不理我?送礼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也上点心啊!”
秦科笑了,说道:“侯府送礼,父亲从未操过心,我也不知该怎么上心。倒是你,唐唐四公主,从来都是恣意妄为,愿意送礼已经是给足对方面子了,还会在乎送他什么?还要想对方收了礼高不高兴?为这些事烦恼,一点都不像你。”
薛遗珠坐了起来,不满的说道:“世子爷!驸马爷!本公主为此等琐事烦恼还不是为了你!我送出去的东西也代表了你,别忘了,咱们要做令人羡慕的恩爱夫妻,你做得很好,我不想给你丢人,让别人笑话你!”
秦科不在乎的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反正我们做夫妻不过两三年,你也不必压抑自己,你还像婚前那样刁蛮任性,合离也能算事出有因。”
薛遗珠闻言慢慢躺下,问道:“我们认识也快两年了,你可曾见过我刁蛮任性?”想了想,又道,“围场那次不算。”
是没见过,不过,秦科说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有一定要嫁到青锋城的理由,我是你计划的一部分,你不对我发脾气就是因为无视我,我也不会对行军地图发脾气的。”
薛遗珠翻了个身,背对着屏风,嘟囔道:“那你会对行军地图笑吗?混蛋!”
第二天,薛遗珠带着礼品名册去了侯府,徐夫人不愧是交际场的老手,三言两语就解开了薛遗珠的困扰,“以公主的身份,来往的也都是皇亲贵胄,贵重的东西谁家也不缺,只要心意到了就行,了解公主的都知道公主的脾气秉性,谁也不会觉得是公主怠慢。公主送的慎重了,反倒让人多想。”
薛遗珠吞吞吐吐说了自己的顾虑,自己妄为惯了,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可不能连累秦家,让人觉得秦家管不住儿媳妇,让人笑话了去。
徐夫人万没想到公主居然会这么说,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感动,不由得拉住了薛遗珠的手,说道:“我的儿,你能这么说就够了,你金枝玉叶,嫁到青锋城已经是受苦了,就不要压抑自己让自己不痛快了。你嫁了人之后还能和嫁人前一样,这才说明你过得好啊!秦家的儿媳妇过得好,秦家不丢人!”
薛遗珠点点头,说:“世子爷昨天也是这么说的,是我想差了。”
徐夫人每次听她称儿子是世子爷而不是驸马爷,心里都很满意,说道:“你们小夫妻感情好,比什么都强。”斟酌一下,又说道,“咱们青锋城从东门出去三里有个燕回坡,坡顶有做娘娘庙,供奉的送子娘娘极其灵验,公主得空去拜拜吧。”
又来了!薛遗珠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敷衍的应了。
回到驸马府,凌霄看她脸色不好,劝道:“公主不妨就去那娘娘庙拜拜,反正也不会有孩子,咱们每年都去,最后合离也多个理由啊。”
薛遗珠都要烦死了,说道:“拜什么拜!孩子不会有,合离也没那一天!”
凌霄说道:“公主,咱们的计划里的确没有合离,可是总要做样子给世子爷看呀。世子爷可是一直都派暗哨盯着咱们呢,原来有六个人,好不容易才变成两个人,公主,世子爷开始信任咱们了,你可不能暴露了真实的计划。”
薛遗珠摆摆手,说道:“别说了!不就娘娘庙嘛,我去!现在就去!让韩篙套车!”
凌霄小心翼翼的问道:“要不要多带几个侍卫?靖王殿下说过城外不安全。”
薛遗珠说道:“东门出去是万沙城的方向,北魏和南夏都不会在东面挑事的,再说了,带着侍卫大张旗鼓的去,所有人都会知道四公主去求子了,笑死人了好吗?”
凌霄见她真的生气了,不敢再多说,退出去去找韩篙,韩篙一听只有他们三个人去不带其他的侍卫,真的就不想去了,公主这般任性又是为什么?
凌霄小声的和他说了原委,韩篙更不理解了,“本来就不会有孩子,公主为什么在意别人议论这件事?”
凌霄用更小的声音说道:“岂止在意没孩子,我看公主只要是关系到驸马的事都很在意。”
韩篙想了想,反应过来,震惊不已,“你的意思是......那我们的计划怎么办?走还是不走?”
凌霄瞪他,“走还是不走,公主说了算,我全听公主的,至于你,韩统领,你最好想想你是怎么在不愿意的情况下,和我们栓在了一根绳子上,拴住了你就跑不了,乖乖听话就好。”
韩篙叹气,“遵命,我这就去套车。”
马车嘚嘚嘚出了东门,东门外的大道是来往万沙城的商贾们用满载的大车和牲口压出来的,沿途没有村庄,只有几个歇脚的茶棚,提供简单的茶水和饭食,正常的脚程,早上离开青锋城,不到晚上就能到万沙城,因为北魏和南夏的商贾在两国间来往必须通过万沙城,所以这条路一直都是人来人往,临近年关更是人多,大大小小的商队一个接一个的赶路。
薛遗珠看着马车外的人流,感慨道:“比城里都热闹,流匪来这抢才能赚一大票。”
凌霄也看着车外,说道:“流匪不敢来,我出门之前问过管家了,东门外的这条路属于万沙城,两国打起来万沙城不管,但是流匪敢来,万沙城会追杀他们到天涯海角。”
娘娘庙很好找,马车沿着山路上了燕回坡,走到尽头就是娘娘庙,下了车,韩篙把车赶到偏院的马厩,看见还停着几辆马车,心想着娘娘庙香火还不错。
正殿里,薛遗珠和其他夫人一样,跪下叩拜,装模作样的拜了三拜起来,看见别人拜了之后,还从尼姑的手里接过一根红绳,送子娘娘像下面摆放了两排瓷娃娃,无论男女都是胖嘟嘟的憨态可掬,她们打量一下就会把红绳拴在一个瓷娃娃的身上,然后把瓷娃娃带走,郑重的样子看着很是有趣。
凌霄问过旁边的尼姑,对薛遗珠说道:“公......小姐,她们是在拴娃娃,拜过送子娘娘再拴个胖娃娃,回去把娃娃放在床头,求子很是灵验。”
薛遗珠撇撇嘴,说道:“来都来了,咱们也栓一个,回去也好对我那婆婆有个交代。”
从大殿出来,韩篙就等在中庭树下,薛遗珠说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急着回去,咱们四周转转,不知庙里的斋饭如何,尝尝再走也不迟。”
韩篙有些为难,“天寒地冻的,周围也没有景色可赏,咱们还是回城里吧,好吃好玩的地方多得是。”
薛遗珠一指他,说道:“韩篙,你得听我的,就算有一天我不是公主了,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所以,注意你的态度。”
韩篙苦笑,躬身行礼道:“但凭公主吩咐,属下遵命。”
薛遗珠拍他一下,小声说道:“告诉你在这喊我小姐!不许叫公主!”
韩篙龇牙揉揉胳膊,心说还不是你先自称公主,真是没道理可讲。
三个人把娘娘庙里里外外转个遍,实在平淡无奇,问了斋饭,却被告知庙里一天只吃两顿饭,晚上不用饭,薛遗珠真是气死,又冷又饿的,还是打道回府吧。凌霄见她生气,就安慰她说这趟出来也不是完全没有乐子的,韩篙也附和说没错,有人比他们还惨,薛遗珠奇怪了,让他们好好说说怎么回事。
凌霄附在她耳边,指指后面,小声说道:“公主,您忘了奉命盯着咱们的那两个暗卫了?他们跟着车跑了一路,又跟着咱们绕来绕去,一会还要再跑回去,东躲西藏的自以为隐藏的不错,着实不易。”
薛遗珠明白过来,笑道:“下次咱们三个一起出来,然后分开行动,看这两个人怎么办?”
凌霄也笑道:“好啊,一定很有趣。”
韩篙跟在后面,敏锐的觉察到周围不太对劲,似乎还有人躲在暗处,他站住,环顾周围,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是久违的危险气息浮上心头,庙里还有很多人,他不确定这伙人是冲谁来的,好在娘娘庙离青锋城很近,路上行人也多,快马加鞭进城应该不是问题。韩篙不动声色的赶上前面两人,小声说道:“有危险,不要四处张望,赶紧上车。”
凌霄反应很快,立刻扶住薛遗珠,大声说道:“小姐,这天实在太冷了,咱们还是快走吧。”
两人一左一右护着薛遗珠到了马厩,韩篙检查了一下马车,掀开帘子看看车里,都没问题,让两人赶紧进去,把车门关好,跳上车辕,驾车离开。
车里,薛遗珠还有点蒙,问凌霄怎么回事,凌霄也说不清,拍拍车门问韩篙。
韩篙一边赶车一边解释说道:“我刚才感觉到除了那两个暗卫,还有一伙人躲在暗处,很是危险,无论如何,赶快进城才最安全。”
凌霄听了放下一半心,说道:“不一定就是冲我们来的,你说得对,咱们进了城就没事了。”说完,就摆弄起了茶炉,准备煮壶茶暖暖身子,摆弄半天觉得不对劲,公主怎么都不说话呢?回头一看,薛遗珠坐在榻上,面色凝重。凌霄问道:“公主,您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薛遗珠慢慢的摇摇头,眼睛往脚下瞟,凌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塌下一只苍白的手紧紧地握住了薛遗珠的脚踝。凌霄吓得大喊一声,一柄匕首又伸出来顶住薛遗珠的另一条腿。
外面在刮风,马车跑起来,风声呼呼作响,韩篙扯着嗓子问道:“怎么了?”
凌霄努力镇定下来,也大声答道:“没事,被茶炉烫了一下。”她死死的盯着塌下,想要靠近,塌下却传来一个略感虚弱的声音说道:“别动,我不想伤害你们。”
已经镇定下来的薛遗珠摆摆手,不让凌霄再靠近,小声说道:“这位朋友可是想进城?”
那声音说道:“不错,进了城我自会离去,绝不会伤害你们。”
薛遗珠说道:“我闻到了血腥味,你受伤了?”话音刚落,就觉得小腿一紧,被抓的生痛,匕首也似乎要划破裤腿了,她连忙说道,“我没别的意思,我让马车停在医馆可好?”
就在这时,马车的速度却慢了下来,薛遗珠抢在凌霄之前大声问道:“韩篙,马车怎么慢了?”
韩篙答道:“有人拦住咱们的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