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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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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两人照例一个去姐姐家吃,一个和同窗吃,吃完汇合,在街上闲逛。隽唯感慨真是年复一年,还好人目前相看两不厌。两人买了烤土豆,不一会下起大雪,又赶忙回馆舍。今年也只有隽唯一个人留在馆舍过年。有的人家正在准备吃年夜饭,鞭炮声不断。天有些黑了,又听到外面在放烟花,隽唯开窗看了一会儿,觉得冷,又关上窗。连宇坐在炉子边热着烤土豆,桌边点了一盏小灯。土豆圆圆小小一个,他们买了很多,隽唯坐到旁边拿起一个吃起来。吃了一会儿,连宇去煮茶,两个人依靠着喝热茶,外面烟花炸裂声不断。隽唯看着连宇说:“要不要温点酒喝?”
连宇也看她,没有说话,把手中的茶放下,又接过隽唯手中的茶放下,起身把灯熄灭了,走过来把隽唯抱到床上,室内只剩下炉子红红的火焰。连宇轻轻压在隽唯身上吻她,隽唯勾着他的脖子回应着,不一会儿又去解他的腰带。连宇这次没有不让她解,而是先解了她的腰带,把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他的手温热,但远没有隽唯身体滚烫,隽唯感到有一点凉,微微一震。他慢慢抚摸着她的肌肤,又轻轻揉捏起来。过了会儿连宇又拖了被子将两人盖起来,他离开她的唇,吻她的脖子,又吻她的身体。隽唯感到一种失控的快乐。过了会儿连宇从被子里钻出来,抱着她吻她的头发,又捉住她的手教她抚摸他。隽唯已经学过一次,连宇受用得很。两人收拾好,外面还在放烟花,连宇亲亲隽唯告别。
初二以青他们来,沐浴吃饭。徐来和林进也来了,席间郭真说年后他就调回京城升知县了,大家道贺。郭真又说:“我和以青准备......准备成亲了,吉日还没定,到时给你们寄喜帖。”
以青最近来信说,郭真那呆子来信问她能不能去她家提亲,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说滚蛋,没想到他死皮赖脸,到底让家人去了。隽唯回信说:“亏得人家主动,不然大好的姻缘就葬送了。”
隽唯悄声对以青说早生贵子,以青白了她一眼说:“我也有升知县的机会,但不在京城,想想还是打算年后调回京城接着当县丞吧。跟郭真说了这事,他立刻写信回家让家人抓紧准备,就等着调任完成亲了,弄得我很主动似的。”隽唯笑起来。终于修成正果,大家举杯为他们庆贺。
饭后大家送以青和隽唯去官舍,以青和隽唯睡,郭真和潘蕤跟着连宇他们回庶常馆的馆舍了。晚上以青和隽唯躺在床上,两人都没什么睡意。以青说:“你和连宇,你们睡一起过吗?就是那种睡。”
隽唯笑起来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以青说:“我就是好奇。我娘自从郭真家提完亲就给我寄了几本图册,让我看看。哇比话本精彩。”
隽唯笑个不停,以青追问:“有没有吗?”隽唯点点头。
以青说:“我就知道。不过你们小心点。”隽唯笑着说放心。
以青来了劲,又问:“你感觉怎么样?”
隽唯说:“我们还没到那一步。感觉挺好的,我反正很喜欢这种事。”
以青哈哈大笑,又问:“他知道你这想法吗?”
隽唯说:“这哪好意思说。不过他应该知道吧,都是我主动。”
以青说:“呀真是看不出来。”说着一只手摸了摸隽唯的手。
隽唯笑着抽出手,问她:“你们呢?”
以青说:“我们平常很少见面。就是今年过年,说好初二到我这一起出发,他初一就来了,晚上一起吃饭喝酒,他就亲了亲我。我就感觉挺奇怪的,但确实滋味不错。亲完我带他去我的小宅子里住下,有个丫鬟在,我两也没什么事。”
隽唯说:“初一怎么没给人放假?”
以青说:“我让她帮忙收拾东西来着。”
隽唯说:“我原以为买个小宅子住得自在些,觉得汴京地价低一直羡慕。没想到还有这一层不方便。”
以青说:“隽唯,我看你越来越像个色鬼了。”
隽唯说:“嘻嘻,我也觉得。”两人笑起来。
四个月后,以青成亲。隽唯和连宇去祝贺。双方在老家办了酒席,只有双方父母来了京城。郭真热爱结交,因此喜宴上来了许多新朋友,人头攒动。隽唯去看新娘子,走到门前想起几年前姐姐新婚的时候,又去拿了几块糕点才进去。以青正坐在镜前,玫姑在为她梳妆。以青说:“你来了。你瞧瞧,玫姑的手艺真好。”
隽唯说:“你是在夸自己吧,不过确实真好。”三人笑起来,以青接过糕点吃了。玫姑弄好,让她们说话,自己出去。
以青说:“我有点害怕,但想想是郭真,又觉得没什么好怕的,我还治不了他。”
隽唯笑起来,说到:“这种事你情我愿最好,你莫要强迫他。”
以青说:“呸,谁说那个了。”
隽唯把手放在以青肩头说:“莫怕。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你还有我呢。”
吃完喜宴,连宇送隽唯回去,两个人喝了一点酒,轻飘飘的,在那条巷子里又亲吻起来。末了,连宇说:“还有一年我就放官了,到时候我们就成亲。”又说:“一年后的事你总该知道吧,不要又说自己不知道。”隽唯说好,两个人又亲了亲,连宇送隽唯进屋后回去。
夏季多雨。一个晴天,正好隽唯休沐,便买了些吃食去寻万事庵师太,没想到在庵里遇到康仪。他正和师太在远处湖边说话,隽唯在庵门口站着等师太。一个小尼去通报师太隽唯来了,三个人看向隽唯,远远地互相施礼。他已经不记得她,冲师太拱拱手匆匆下山了。师太过来,和隽唯进到屋内,两个人吃着东西聊起天来。隽唯没有问康仪来干什么,依旧只说话本这些事。
傍晚下山,遇到怀安等人,高兴搭上便车。车上秦朱和韩照都在,隽唯拱拱手算打过招呼,笑说:“你们也出来玩,今日天气甚好。”
怀安说:“是啊,难得天晴。”又问:“你也是去郊外湖边吗?”
隽唯说:“那里太远,我去庵里转了转。”
怀安说:“是去找那位师太?”
隽唯说是。秦朱说:“是万事庵吗?”
怀安说:“这位也是《神仙道》的热心读者。”
隽唯笑着说是。秦朱说:“纪主事下次再去可否捎上我,我真是特别想见师太一面。你放心,我不会多嘴多舌的。”
隽唯说好,没想到秦朱这么活泼。秦朱留了地址,让隽唯到时去找她。韩照说:“这下你总算心想事成了。”
秦朱说:“让你引荐,你总是推脱,还是得靠怀安的关系。”
韩照对隽唯抱歉道:“虽为同乡,却不好为这些事去打扰纪主事。朝廷休沐少,怕扰了纪主事清净。”
隽唯没想到秦朱对着韩照这般使性子,心里明白了几分,笑着摆摆手说:“无碍无碍。”
没多久,隽唯看到户部门口又有人喊减税。听顾原说,一个放出去的女官,叫许姿的,谋划了此事,朝廷觉得不能再纵容,就将她下了狱。隽唯心下难过,没有表露。没多久,市面上又流传一个不能出售的话本,讲述这个女官的故事。隽唯晚上在巷口被人扔了一本,拿回去看果然是万事庵写的。
隽唯已经在写第四本话本,她的读者变多,报酬也变多,算算没有俸禄也能勉强糊口。俸禄也涨了,两年下来她已有一笔可观的财富,打算第三年在城郊买个小宅子。她还没想婚后生活,觉得那很遥远,就想着如果不成婚两个人怎么样方便,那当然得有个小宅子。继而又想到自己的俸禄都是税钱,想到那些学子的遭遇,想到农民,一时羞愧又惆怅。
快到隽唯生日,隽唯想见见师太,一大早便去找秦朱。进了秦朱家坐下,秦朱匆匆赶来说:“你还不知道吗,师太给下狱了。说是《暗年》和《女官》那些话本都是她写的。”
隽唯惊讶道:“官府的人怎么知道那些书是万事庵写的,又怎么知道师太就是万事庵?”
秦朱说:“说是师太前段时间离开老东家书局,跟一个伙计开了新书局,老东家告诉官府的人的。”
隽唯叹息,又问:“师太关押在哪,可以探监吗?”
秦朱说:“别去了,官府不来找你,你何必去找他们?”
隽唯坚持,眼有泪光,秦朱说:“就关在上次学子闹事的那个衙门,你......唉,我和你一起去吧。”
隽唯回家拿了些银钱,带了一套干净衣服、手帕和吃食,跟秦朱去了衙门。秦朱年后升了修撰,衙门的人带着她们去了牢里。牢里湿黑,气味难闻,隽唯看到师太睡在一张草席上,上前蹲下喊她:“师太......”就要哭出来。
师太睁开眼,笑着走上前把隽唯扶起来,脸上虽有疲态,声音却正常:“你怎么来了?”
隽唯说:“我来看看师太。”说着把包袱塞进去,又问她饿不饿,先吃点东西。
师太打开包袱,用手帕擦了擦双手说:“还真饿了。”拿起一块糕点吃起来,隽唯又给她递水。吃完,狱卒催隽唯和秦朱走,隽唯拿了些碎银给狱卒,狱卒催了一声就去外面等着了。
隽唯问师太:“师太要我做些什么吗?”
师太说:“没什么,你不必忧心。他们说书是我写的,可熟悉我的读者都能看出那不是我的风格。老东家一面之词而已,官府还在调查。”隽唯不知道说什么,眼泪一颗颗滚落。
师太说:“好孩子,别哭了,快回去吧,等我出去了你为我接风洗尘。”
秦朱拉着隽唯走了,隽唯把剩下的碎银都给了狱卒,希望他照顾师太。
中午秦朱拉着隽唯在餐馆吃饭,隽唯吃了几口便回官舍,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下午就有衙役来传唤隽唯,说她经常去庵里,和万事庵走得近,要带她去调查。
到了那,知县坐在堂上,是一个年轻人,但老成得很,不苟言笑。师爷请隽唯坐在一旁。他的年纪有三四十岁,眼睛溜溜得转个不停,嘴上说话一套一套的。他问隽唯姓氏名讳官职,又问认识万事庵多久了,平时都为什么去庵里。之后有人拿了一本书问是不是师太笔迹。隽唯一看就是师太年轻时写的,便说自己不识师太笔迹。又问隽唯是不是师太文风,隽唯说自己也忙于写话本,不怎么看师太的书。知县看她不配合,有些发怒,师爷叫她只准答是或不是,隽唯便都说不是。又拿来一本《暗年》问隽唯是不是一人所写,隽唯说虽有些像,但不能判定,久写话本的人很擅长模仿别人。师爷说:“纪主事回答是或不是就好。”隽唯说不是。又拿来一本《女官》,知县挥挥手,师爷便不再问隽唯。
知县说:“纪主事,这第一本是在万事庵的住处搜出来的,和衡平书局送来的样书一模一样。这第二第三本是从纪主事住处搜来的,不知道纪主事从哪得来的。”
隽唯说:“回大人,下官喜欢散步,总是傍晚散到天黑。回家路上昏暗,经过小巷,一个人冲下官丢下书就跑了。下官看这书正是官府所禁,便带回家放在箱内,免得流传出去。并非包藏祸心,只是不想多生事端,望大人明察。”
知县和师爷商量一会儿,便让隽唯先回去了。出了衙门,就看到秦朱和怀安站在门口,见隽唯出来,两人上前见她衣衫整齐,都放下心。怀安说:“没事吧。”
隽唯说:“没事。我回去了。”说着眼泪就掉下来,她也不擦,知道自己忍不住,无声地哭着,往官舍走去。秦朱和怀安走在她两侧,都没有说话。怀安想起几年前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样哭着走着。他也是这样,说不出什么,做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