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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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隽唯开始写新话本,反响不错。一个休沐日,万事庵师太下山来,顺便来看望隽唯。两个人聊起最近写的话本,笑声不断。隽唯又请师太给以青写几个字:赠读者以青,祝好。以青写信让她求了师太写完寄给她。二人又逛了逛街市,临近傍晚隽唯送师太到城门挥手分别。没走多久一辆马车在隽唯身边停下,原来是怀安。怀安掀开帘子说:“纪主事,搭便车吗?”隽唯笑着上车。
怀安递给隽唯一杯热茶说:“听闻纪主事去年年末在庵里帮工部的忙,是这样结识了这位师太。”
隽唯笑起来,问怀安:“你看话本吗?”
怀安笑着点头说:“这一年却不怎么看了。”
隽唯说:“那你看过《神仙道》吗 ,在我家乡看这本的人可多了。”
怀安说:“看过,这本在京城也很有名。”
隽唯说:“这本书的作者就是那位师太啊。”
怀安笑起来道:“真的?真没想到。”
隽唯说:“是啊,太奇妙了。那天我看到......”隽唯说起那天的事,车内不一会响起笑声。
第二本书写完,已经是夏天。这本书的销量更好,隽唯算算俸禄和报酬,感觉自己很富有。一日休沐,隽唯一早买了许多吃食去寻万事庵师太,上次听她说在写新书,也想先睹为快。下午隽唯回来,看到衙门口有个妇人在击鼓鸣冤,衙役置若罔闻。周围人说击鼓的人有个十六七岁的儿子在衙门当差,近日上吊自尽了。隽唯站着听了一会儿离开。
一个月后,隽唯去文清书局交新书的前十回,看到有几个衙役从书局离开。隽唯问相熟的伙计,伙计低声说:“哎,就是问《暗年》的事。你知道衙门那个上吊的孩子吧,近日有人写了一本话本,名叫《暗年》,放在许多书局和摊贩门口就走了。一开始大家不知道,以为哪个人书卖不出去,以这种方法先卖着。大家卖起来,但翻看着就有点不对劲,书里的主人公就是个十六七岁在衙门当差的孩子,最后也上吊自尽了。衙门知道了,就来查,不准卖不准看,还追查是谁写的。天天来,客人都吓跑了不少。”
隽唯心里感叹还有这样的作者,问伙计:“这书还有吗?”
伙计说:“哪里还敢留,都收走了。不过你若想问其中隐情,我倒是能告诉你。说是那孩子好男风,在一个师爷手底下帮忙,喜欢上一个衙役。这个衙役知道后找人揍了这个孩子一顿。后来师爷不知从哪知道这件事,弄得全衙门皆知。到了后来每个衙役见到他都要欺负他一顿,有一次竟然剥光了他的衣服戏弄他,这孩子就这样生了寻死的念头了。”隽唯叹息。
七月末,不几日就是以青的生辰,隽唯写信道贺,又想起自己的生辰将至,让以青别忘了祝贺她。到了生辰那天,连宇来陪隽唯,送给隽唯一副珍珠银耳坠,
隽唯很喜欢,两个人有说有笑去吃寿面,吃完在城里散步。灯火昏暗,虽然不少人出来纳凉,但彼此看去都是一个灰色的影子。散完步,连宇送隽唯回去,快到门口,就拉着隽唯靠在一个巷口轻轻亲吻起来。隽唯有些痒,被他亲得笑起来。突然一个人从路上扔了什么进来,砸在连宇背上,两个人吓了一跳。连宇牵着隽唯走出去,那人已经不知道去哪了。隽唯看到地上有一本书,拿起看正是《暗年》。连宇也知道这本书,顿时面色不豫说:“还是不要捡为妙。”
隽唯说:“我想看看,不会有人知道的。”连宇叮嘱她小心,送她进了屋后回去。
连宇走后,隽唯便在灯下翻看,越看越觉得熟悉,心里大惊:这和万事庵师太最初的风格好像。师太曾给隽唯看过她第一次写的话本,文风稚嫩,拿去给书局并未能出版,以此勉励隽唯继续写作。这本《暗年》的笔法粗糙,但是人物措辞、环境描绘和师太少时之作一脉相承。隽唯想:师太真是个至善之人。
隽唯带三次去交新话本,伙计说:“听说了吗,《暗年》那案子审了。”
隽唯看他一点也不遮掩,好奇问:“如何审的?”
伙计说:“那本书不知流传到哪,上面知道了,派人来衙门调查。衙役们做坏事也不遮掩,一调查很多人都说看到了,没几日就判了刑,也赔了一些银子。”
隽唯说:“许多人都看到了......”
伙计说:“民哪敢与官斗,远远地看了都赶紧走。”两人唏嘘。
隽唯说:“那本书总算能见天日了。”
伙计说:“事虽了了,书却还是不能卖。”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有损衙门脸面。”
一日傍晚,隽唯去庶常馆找连宇,门口站了两个衙役,一个问隽唯干什么,隽唯说找人,衙役让她回去,说今日不让进出。第二日去户部,顾原说庶常馆几个学子说去年雨多,今年干旱,农民连着收成少,应当减税,谋划着上书。隽唯才知道昨日为什么不让进出。晚上连宇来一起去吃饭,没有说起这事,隽唯也没打听,她觉得连宇在这些事上和她的看法实在不同,一个莫管他人瓦上霜,一个总觉得袖手旁观有愧。
又过了几日,隽唯早上到了户部门口,那里已有一大群人,几个学子喊着“家田输税尽”的诗句,身上穿着写有“减税”的短衣,许多人驻足。不一会儿,衙役来了,上前就围住他们。一个学子说:“以何理由抓我们?”
一个年长的衙役说:“不是抓,是大人请你们过去谈话,在这里喊叫总有碍户部办公。”
几个学子商量一番,之前说话的学子道:“诸位看清了,今我们几个人入了衙门,若是今日出不来,请大家帮我们上衙门问问什么是请?”说完被衙役围住带走。
傍晚处理完公务,隽唯就去衙门那了,正好看到那几个学子出来,门口站了不少年轻人,为首的向大家道谢,又说:“我们月中月末在城外小陆村教农民识字、传授农业知识和帮忙务农,欢迎大家来搭把手。”
一个休沐,隽唯起了早就去小陆村。到了那众人正在收割稻子,七八个人虽然穿着短衣但明显不是农人,正在帮忙。为首的那个学子走近说到:“我是康仪,你那天是不是也在衙门门口,我见你有些熟悉?”
隽唯说:“我来看看。”
康仪说:“你要体验一下吗?需要把袖子和裤口扎起来。”
隽唯照做,康仪领她去帮忙捆稻谷,这个活比割稻谷轻松些。到了中午,众人休息。有农人用竹篮挎来小菜白饭,众人坐在树下吃饭。七八个学子之间熟悉,碗不够,一个人吃完另一个人接着碗继续吃。隽唯独自一个碗,听了半天发现就她一个外人,顿时不安起来。康仪问:“同学你叫什么?”
隽唯报了名字,他们都不认识隽唯,隽唯就没说她在户部当差。隽唯认识七八个人里面一个女学子,殿试的时候,她就在隽唯侧前方,一个大儒一边看她写一边点头微笑。隽唯听众人说话,知道她叫许姿。忙到晚上,众人准备一起吃饭,隽唯先走了,怕连宇等急。
还没到馆舍,就看到连宇在门口张望,隽唯挥了挥手。连宇看她风尘仆仆的样子笑问:“这是去哪了?”
隽唯说:“去收稻谷了。”
连宇说:“你去了康仪他们那?”隽唯说是。两个人没再说下去,隽唯梳洗一番,两个人去吃晚饭。
又过一月,一天隽唯刚到户部,顾原就走过来说:“宫里把那几个学子和他们的家人叫去谈话,封了几个官位,派遣出去。这下终于清净。”
月末,徐来邀隽唯去文清书局送稿,一进门,店里人流稀少。伙计说:“唉,不远处开了家新书局,就是上次那个苦命孩子家开的。他爹娘本在一个书局干活,和我一样,接洽话本写手,校对文章什么的。但为了孩子天天伸冤,闹得活计也没了,得了赔偿就自己出来开书局。”又问:“两位可有什么妙计,最近来买话本的越来越少。”
隽唯说:“我小时候看话本对作者们很好奇,特别想和作者见一面。等到我自己写话本,又有点羞于见人,因为自己还有另一份职务在身,写话本有些不务正业一样。其实我自己并没有这么想,只是被人知道多有不便。我寻思着可以在门前立一个告示栏和信箱,读者们可以把想问作者的事在家里写好匿名放进信箱里,书局整理好交给各个作者,作者再回复,书局再抄写在告示栏上,大家都能看到。”徐来赞赏,伙计也说好。没几日事情就安排起来。
下个月末隽唯去交稿就收到了一些问题,拿回来答了下次送稿一起送过去。隽唯把信件交给伙计,伙计高兴道:“这个月人多了不少。”隽唯笑起来说那就好。
十二月初,隽唯买了些年礼去看万事庵师太,并没说《暗年》,说起读者来信的事,师太笑道:“我就说怎么有人想起这个鬼主意,原来是你。我所在的书局也来问我意思要不要回信呢。我看了几封信,多是十几岁的孩子,是挺有趣的。”
今年以青、郭真和潘蕤准备初二来这京城玩几天,隽唯和连宇早早地为他们的到来做准备,买了许多吃食和玩意儿。书局又送来许多年礼,伙计说感谢隽唯出的那个主意,生意好了许多,而且他们家二少年升迁了,老爷高兴,今年的年礼足足翻了一倍。隽唯倒希望报酬涨一涨,这样早日买一个小宅子住的宽敞自在些。隽唯感谢一番,又问:“你们家二少爷还不成亲吗,这样我又能讨一份喜糖了?”他们都快二十岁了。
伙计说:“是该成亲了,可是少爷说公务繁忙,别的事不宜操之过急。老爷颇有微词,但少爷一直自己拿主意,他也没有办法。”又问:“大人呢,何时成亲?”
隽唯说:“我也公务繁忙,别的事不宜操之过急。”两人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