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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汲汲营营,为前途,为名声,为钱财......终归是为自己。人原来不可能不自私。那爱算什么?爱也出于人自私的本能吗?闲来打发寂寞,忙时抛掷脑后。隽唯突然想起怀安说:“不全是如此啊。”是啊,原来并非指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而是对于湖中荷花的喜欢并非只是因为隔锅饭香。混沌之中,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吸引,原因总能说出几条,但却说不尽说不清。
      感情是那么脆弱,经不起分离,经不起嫌隙,经不起推敲。感情又那么复杂,又爱又嫌,又高兴又嫉妒。感情是她根本无法弄清的,自己能做的只有好好对待每一份情谊,不要过分沉溺于营营。她又想到,自以为给自己指了一条路,这也是以为自己明白了的自大。但她觉得,她喜欢条理清晰,一直也是如此长大的,不然也不会为了感情的复杂而痛苦起来。如今既然有一条光明整洁的路,她是要走走看的。隽唯擦了擦眼泪,走到书桌前开始给以青写信。

      隽唯每月会去庶常馆几回次,有时找连宇,有时找徐来。休沐时上午去看看玫姑,下午去看看姐姐,给穗儿和两个孩子带些好玩的、好吃的。一个月给家里写封信,奶奶现在跟爹娘一起住在县里,只寄一封就好。话本每月写十回,隽唯忙来忙去,很少出门。
      顾原每月都会请其他主事去家里吃饭,他本就是京城人氏,家中富庶,为人热情,自己又爱下厨,隽唯每次去都吃得很开心,总和其他主事带着酒水和鸡鸭鱼肉欣然赴约。荆业爱钓鱼,每次去总带自己新钓的活鱼,和顾原二人欣赏一番,再动手收拾。隽唯和另一个主事,萧岑,不会下厨,不会钓鱼,就相约菜市场买买蔬菜瓜果烧鸡烧鸭。萧岑是去年上任的,话也不多,隽唯由此看到他在看话本,两个人一聊熟悉起来。他一张黑色方脸,样貌十分清秀,笑起来一口糯米银牙。相熟的摊贩一看见萧岑一个人拎着酒或隽唯一个人拎着菜,总要问:“你的小相好呢?”两人解释多次,小贩一如既往,隽唯和萧岑哭笑不得。
      有时户部得了赏,尚书和两个侍郎也会请吃饭。尚书请客,来了打了招呼就离开,怕他们拘束。在很好的酒楼,坐的又是熟悉的同事,把酒言欢,隽唯吃得很开心。两个侍郎常常一起请客,总和他们一起吃,在稍微次一点的酒楼,大家坐得更近。年纪稍微轻一些的侍郎二十五六岁,生的一张当下很流行的小生脸,白净脸,尖下巴,有些像个狐狸。他十分没架子,总爱找人划拳,一次喝醉了转着桌子跟人划拳,隽唯推辞不会,他也不计较,就去问下一位。

      十一月,为了腊月宫里去京郊的庙里和庵里祈福,工部正在抓紧粉砌和修建住所,又向户部借人帮忙,年关户部也忙,但事情确实紧急,隽唯被安排在庵里住一个月,登记物资使用情况。隽唯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师太挨着住,女师太早中晚都会带人送饭来,问问隽唯缺不缺其他东西,一来二去,两人熟悉起来,天黑下来,常一同在庵里散步。
      一日下雨,吃完晚饭隽唯去师太房中闲坐,看到师太正在桌前写些什么。师太看到隽唯进来,停下笔招呼隽唯。隽唯见她并不遮掩,问道:“师太在做什么?”
      师太笑着说:“山中寂寞,我喜欢看话本,话本看完就写些小玩意儿玩。”
      隽唯说:“我也喜欢看话本,不知道有没有幸看看师太的文?”
      师太说:“那有什么,我拿给大人。”说着取来给隽唯。
      隽唯翻了几页,觉得这文风十分熟悉,又看几页惊讶道:“师太的话本是否在坊间售卖?”
      师太说:“大人看过我的话本?我是会拿话本换些银钱买东西。”
      隽唯说:“那你......是万事庵?”
      师太说:“正是,大人真的看过我的话本啊。”隽唯大笑起来,直呼“天啊天啊”,师太发笑看着她。
      隽唯说:“你的话本都流传到徽州啦。在我的家乡,很多人喜欢你的话本,《神仙道》和《前尘记》我看了好几遍。”
      师太高兴道:“看书局给我的报酬,我还以为卖不出去呢。”隽唯说自己在帮文清书局写话本,让师太也去文清书局,报酬还可以,但自己的话本简陋,就不给她看了。师太小小,其实并不十分在意报酬,隽唯又讨了师太新写的文看,有些乐不思蜀。

      年前隽唯回到城里,话本写到六十回。隽唯感到一种告一阶段的心情,添了四回,将最后十四回交给文清书局印刷去了。书卖的不错,腊月二十八,文清书局给隽唯结了一笔丰厚的报酬和节礼,又约下一本话本。
      腊月二十九,各部都已放假,连宇一大早来找隽唯,问隽唯怎么过新年。隽唯说先去姐姐家吃个年夜晚,早点回来和他去街上玩。连宇说好,他和庶常馆的学子们吃了年夜饭去隽唯姐姐家等她。连宇和隽唯去布店取新做的衣服,隽唯和他说了写话本的事,高兴地给他也做了一身衣裳。隽唯很少送他东西,连宇高兴应下。
      路上隽唯想:不知道以青收到她的回信没有,要知道她见到了万事庵以青一定会尖叫。隽唯也和连宇说了这事,连宇十分惊讶,感叹缘分奇妙。两人取了衣服,又买了些其他东西,在酒楼吃了顿好吃的,晒着太阳回去了。下午隽唯收拾屋子,连宇帮忙。晚上隽唯煮了火腿青菜粥,两个人吃了些,坐在屋里围着炉子烘手。连宇从怀里摸出一个长盒子说:“给你的。”
      隽唯打开,看到里面有只秀气的狼毫,很高兴地说:“谢谢。”
      连宇说:“祝你的话本越卖越好。”
      隽唯说:“那我祝你学业进步。”两个人笑起来。

      年三十一早,隽唯给自己的小屋子贴了福字就去姐姐家了,跟穗儿和两个孩子玩着,给他们发红包。年夜晚吃的早,吃完天还亮着,有的人家才放鞭炮准备吃饭,有的人家甚至刚贴春联。隽唯和姐姐吃着瓜子聊天,两个人时而大笑。姐姐不像以前那样温婉,常在药店帮忙,跟人打交道,她越来越干练,说话十分风趣。不一会儿连宇来了,隽唯跟姐姐和穗儿告别。
      隽唯和连宇在街上又吃了一顿,吃完到河边看烟花,又买些小烟花来自己放。和去年一样,只是今年只有他们两个。隽唯看着连宇点燃一个烟花向她走过来,觉得自己还是很喜欢他,虽然今年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一点也不寂寞。她想:一个人最寂寞,可是如果没有连宇,和多少人一起过年也是寂寞的。
      放完烟花,连宇送隽唯回去,户部的官舍黑黢黢的,除了隽唯都没留在这里过年。隽唯便拉着连宇一起去了住处,隽唯点了一盏小灯,连宇去点炉子,隽唯去拿了一盅酒放在炉子上温,两个人坐在炉子前边烘手边喝酒。两个人喝了几杯,又加上之前各自喝的,都有些飘飘然。连宇起来洗酒盏,隽唯就坐在炉前发呆。连宇洗好,走到隽唯身边坐下,牵起隽唯的手。隽唯仰起脸对他笑起来,两只手抱着他的脖子轻轻亲了他的唇。连宇差点跌到炉子上,隽唯站起来笑着拉起他。
      连宇站起来拍拍衣袖,隽唯牵着他走到床边坐下,又抱着他的脖子亲他的唇。连宇这下不倒了,由隽唯亲着。隽唯只细细亲他的嘴唇,见他不动作,又把他按倒,亲他的额头、眼睛、耳朵、脸颊、下巴......等亲到脖子,连宇打了颤,隽唯笑着坐起来。连宇半响茫然坐起来无奈道:“你啊......我得走了。”说完也不走。
      隽唯看看他又搂上他的脖子,舔了舔嘴唇问他:“你不走吗?”
      连宇抬眼看看她又低下眼眸说:“我得走了。”说完还是没走。
      隽唯摸他的脸颊,看他的眼睛,又问:“你不走吗?”
      连宇没再说话,搂住隽唯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慢慢靠近,轻轻吻着隽唯的眼睛,又去吻她的额头、脸颊、鼻子、下巴和嘴唇,越吻越深,两个人唇齿纠缠。隽唯又去解他的腰带,他按着不让她解,牵着她的手教她抚摸他。过了会儿,隽唯被亲得头晕,另一只手去推他,连宇终于松口,放开隽唯的手,搂着她倒在床上,对着她的脖子喘气。过了一会儿,连宇起身收拾一番,隽唯也坐起来。连宇收拾好了,又坐回床边搂着隽唯亲了口说:“这下我真走了。”隽唯笑笑,连宇起身出门。

      大年初一下了雪,隽唯一早去姐姐家吃饺子,姐姐给她发了个红包,她开心收下。中午连宇来了,两个人都穿了新衣服,笑嘻嘻热只烧鸡下面吃,下午去外面堆雪人,回来又烤火,隽唯和连宇一人捧了一本话本看。
      初二隽唯和连宇启程去汴京找以青、郭真和潘蕤玩,见面后洗漱一番,相聚在酒楼。大家都问万事庵,隽唯细细说来,众人感叹。以青和郭真说话间有官威起来,但关系还是老样子,潘蕤依旧和和气气,相比之下,隽唯和连宇亲密不少。吃完饭众人在汴京游玩,买了些吃的玩的。晚上隽唯和以青一起睡,以青笑着问:“你和连宇,你们有没有......”
      隽唯盯着以青说:“你想问什么?”
      以青笑起来,说:“不问什么。你们什么时候成亲,我好备红包。”
      隽唯说:“不着急。你放心我会早早通知你。你呢,你和郭真到哪一步了?”
      以青说:“我和他可没有什么。”
      隽唯说:“我看他很想跟你有些什么。”
      以青说:“谁知道呢,他从来只知道玩闹。”
      隽唯说:“你呢,你什么意思?”
      以青说:“我嘛,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意思。”
      隽唯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意思。”
      以青说:“你们还用考虑,你就不要多思了。”

      住了两日,隽唯和连宇回京。年假放完,连宇上学,隽唯上班。没多久连宇生日,两个人去吃寿面。隽唯觉得日子循环往复,有些天长地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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