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徒X流氓》七奉一

32、第三十二章 甜言蜜语 可是是不是

　　杜闻箫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他们，单肩包掉在地上，一支荧光笔骨碌碌滚过来。
　　董长卿还没问什么，她先捂住双眼，嗷一嗓子先声夺人：“你们给未成年少女看什么啊！”
　　江城被如此严重的罪名震住了，下意识地把外衣拉回来，连眼镜也谨慎地扶正。闻箫小朋友没眼福，哪块阳光晒不着的肉都没看见，他这一连串动作俨然欲盖弥彰。
　　“闻箫，”董长卿语气严肃地开口，和刚才判若两人，“这个点儿你不该在这里吧。”
　　杜闻箫动作一僵，慢慢放下手，小声说：“我来写作业……”
　　“我给你钥匙可不是让你逃课的。”董长卿捡起脚边的荧光笔，转身放到书桌上，“哒”一声轻响。
　　室内沉寂片刻，杜闻箫猛地扑到江城身后，扯住他的袖口高喊：“江城哥救我！”
　　董长卿一步迈过来，伸长手臂抓她。她绕着江城来回转圈，用他挡住自己的小个头，场面好似老鹰捉小鸡。江城被两个人前后夹击，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突然陷入家长里短里面，快被他们转晕了。
　　“小家伙，你让开！”董长卿说。
　　“不！江城哥不会屈服于你的淫威！”杜闻箫闻言立刻回击，抓住江城的袖口不放手，“我哥就是个人模人样的坏胚，好的时候甜言蜜语，做小伏低，一会儿就这样翻脸不认人。你怎么能让他骗到家里来！”
　　江城失笑。他的脸皮还不比董长卿，听着小姑娘逐渐不着调的话，轻咳一声，正儿八经地说：“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他双手卡住她的腋下，一用力，把她腾空抱起。杜闻箫万万没料到，威武不能屈的江城哥已经被美人计招降了，小短腿在空中扑腾不休，毫无挣扎之力，被他放进小沙发里。
　　董长卿双手按在沙发扶手上，直勾勾地盯着她，说：“保密。”
　　“我知道啦。”杜闻箫鼓起腮帮，气鼓鼓地说。
　　董长卿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不过几秒钟，她的思绪就跳到另一个话题上，用软糯糯的语气叫他：“哥，我饿了。”
　　“我们吃过了，给你点外卖吧。”
　　“我不想点外卖。”
　　董长卿揉揉她的头，权作安抚，把单肩包拾起来放好，一边掏出手机操作，一边扶着江城下楼。
　　江城微微侧头，看见杜闻箫又一次鼓起腮帮。小姑娘长得可爱，眉眼灵动，或喜或怒都招人喜欢。他不由得问：“不给她做饭？”
　　董长卿笑了一声，说：“她就是见人撒娇，我敢做，她也不敢吃。——不过确实该让她好好吃饭。”
　　“哦，”江城说，“我会做饭。”
　　董长卿突然没了声音，缓缓扭头看他，毫不掩饰震惊的表情，仿佛听闻一件颠覆他的形象的重磅消息。江城被他看得有点没底气，于是愈发做出自信的神情：“怎么了？”
　　“嗯……不是黑暗料理？”
　　“不是。”
　　“不是红烧牛肉面、酸菜牛肉面和香菇炖鸡面？”
　　“我想的话，可以有真的红烧牛肉和香菇炖鸡。”
　　“不是——”董长卿正欲再问，见江城面色不善，两眼一弯，便露出一副笑脸，“那我可有口福了，小家伙真厉害。”
　　这夸赞过于敷衍，江城没有从他脸上瞧出半点真诚，但是瞧出画墨朗星、红唇白齿，明晃晃的笑摆在眼前，还是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今天就算了，”董长卿眨眨眼，说，“媳妇儿第一次来家里，不能让人进厨房。”
　　江城冷不防又被他占了便宜，撩起眼皮瞪他一眼，说：“下次来我家，我给你做。”

　　这个傍晚如何度过，江城其实很快就记不清了。或许只是打几局游戏，喝几杯酒，翻出海报帅气的电影看，最后一根巧克力棒咬成两段……像是他想象中同性友人或者经年恋人在一起的消遣。消遣不重要，一起才重要。
　　年长的恋人自有体贴细致的能耐。此时此刻所期待的安定感、私密时间、适时的距离和适时的无距离，他自己意识到以前，董长卿已经予取予求，比他自己更轻松地看透他。

　　杜闻箫坐拥电脑，自己在二楼玩得畅快。九点多，她拎着单肩包，一步两三个台阶，蹦蹦跳跳地下楼，直奔玄关换鞋。
　　“我走啦，江城哥。”
　　江城向走廊方向瞄了一眼，猜测董长卿取水果还需要些时间，状似随意地问：“这里不是他平时住的地方吧？”
　　“不是啊。”杜闻箫说。
　　江城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尽管能看出这里有人照料，却始终没有见到其他人，尤其他们两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小小姐谈起饮食，默认没有请负责做饭的保姆。说是“来家里”，常住的房屋和闲置的房产可不是一个概念，果真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没想到杜闻箫接着说：“是他小时候住的。他妈妈出车祸之前，带着他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后来一直他留着这个房子。”她挠挠头，费力地组织语言，“你知道他父母都不在了……我说不清……每个人都有点宁静之所、秘密基地之类的地方吧，或者说，这个房子和这些好多年没动过的布置，都是珍藏。”
　　江城听着，渐渐觉得手里的杯子都变得贵重无比，下意识地放到桌上。
　　杜闻箫刚被没收了钥匙，现在能够不请自入这秘密基地的唯一一人变成他。

　　董长卿回来的时候，杜闻箫已经出门了。他并不知道自己被妹妹卖了，站在江城面前，一俯身，就挡住大片灯光，抬手搭在他的颈侧，不怀好意地笑：“现在没人妨碍了。”
　　如果他的另一只手没有端着果盘，江城还能给点面子，紧张一下。
　　然而，一小时后，已至夜间，他从里面打开浴室的门，在蒸腾的水雾中眯起眼，看到自己的衣服和董长卿送来的浴袍搭在外面，脸上毫无表情，心里慌得犹如万马奔腾。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之前还差点擦枪走火。他想。
　　可是是不是有点快。他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