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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荒唐之举 我想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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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哥,我知道我们的赌约刚结束我就去决斗,让你很不高兴。”江城说。
此言一出,少年露出看好戏的神色,兴奋地左看右看。董长卿挑挑眉毛,表情没什么变化,慢条斯理地说:“江哥卡时间卡得好,我已经认输,当然没什么可说的。”
这一声“江哥”叫得江城牙疼,坐庄心不在焉。他尽最大努力放软语气,说:“至少给我个赔罪的机会吧。”
“没事。”董长卿轻轻地叹了口气,说,“过去那么久了,旧事重提多没意思。”
说完,手中三张牌亮出,总计22点。超过21点,直接算输,术语称爆牌。把自己的所有注码赔给庄家,退出这一局。
话赶话的时机来之不易,江城立刻接道:“那待会儿一起去下面玩玩?”
“董先生,你可答应我了!”少年忙不迭地出声,整个人扑过去,抱紧他的脖子不放手。同样三张牌砸到桌上,刚刚好21点,大获全胜。庄家入不敷出,这一局是亏了。
“我记得。”董长卿把他的手拉下来,站起来整整衣袖,说,“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
“等等!”江城扶住桌面,猛一用力,左腿忽的抽痛,汗津津地坐在原地。
董长卿说:“他的账先记下,走的时候我来清。”
侍者拉开大门,欠身恭送。
拐杖滑落在地毯上,江城咬牙切齿,猛地抬高音量:“把门关上!”
一声闷响,室内的气氛骤然紧张。侍者一愣过后,遵从指令关上门,近距离目睹董长卿渐渐收起笑容,吓得肝颤,却又不敢面对脸色更加阴沉的顶头上司。少年也惊疑不定,没想到江城能越过董长卿,命令这里的工作人员。
董长卿转过头来,和江城目光相接,头也不回地对他说:“你先出去。”
江城默许,侍者为少年打开一条门缝,自己也和荷官逃出去。唯恐走慢了,接触到什么危险秘辛。
董长卿大步走过来,立在江城面前,看他的角度居高临下,需要微微低头。吊灯洒下的金芒披在他身上,勾出逆光的黑色身影。在阴影的边界外,那双唇开开合合,语气剥离轻佻,抛却笑闹,反而听起来陌生。
“我和谁有约,你发什么火?”
江城心里咯噔一声,几乎立刻涌起危机感,可是他分明不再畏惧董长卿。
“我自己和鳄鱼决斗,你又发什么火?”他说,“觉得赌约不能成立了,就试试‘让我不适合这条路’啊!”
董长卿深吸一口气,喘息声重而清晰:“江城,我不觉得你愿意和我敌对。”
“得了吧,董长卿你是不是只会放狠话?!”江城扯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下来,双眼逼视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是你根本不会和我动手。”
董长卿一瞬间露出惊愕的神情,继而沉下脸色。
“……叫董哥。”
他握住江城的手,向反关节方向掰折,双方一再加强力量,开启无声地对抗。直到江城冷汗淋漓,咬破口腔压制痛呼,他依然没有停下。
“我看需要谁来教你,只有相信对方再生气也舍不得动你,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压在一张笑皮下的情绪喷薄而出,董长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跟我告饶,跟我得意,跟我求安慰的小鬼!”
“你过得明白!非要救我,要安慰我,要跟我开他妈的玩笑!”江城甩开他的手,按着木桌站起来。
腿上疼痛钻心,江城无暇顾及,两步向前,把他撞到墙上:“你少摆架子!诚心诚意的赔罪不要,就此揭过也不要,你明明气得不行,还在这里装腔作势!”
“诚心诚意的赔罪?我怎么觉得你在意的是其他事呢?”董长卿冷笑一声,说,“现在你知道了,我气得不行,连决斗这种事都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要怎么讨我欢心?”
“关门拦人?和那小子斗牌置气?揪着我的领子吵一架?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步步紧逼,每一句诘问都直指最关键的所在。江城不由自主地后退,近乎在颤栗,他无从回答,他不能回答。这种种无关权益、无关死生、无关所有坦荡理由的悲欢喜怒,一旦宣之于口,一切都将天翻地覆。
他张了张嘴,一时失语:“我——”
我想吻你。
江城发力按住董长卿的肩膀,贴上那喋喋不休的唇。最后一刻,他看到董长卿脸上的冷笑龟裂,捉得千年难遇的茫然。
只来得及轻轻一碰,江城便被大力推开,所有触感都淹没在庞大的疼痛和纷乱的思绪中。董长卿的喊声半是气恼,半是仓惶。
“江城!”
“闭嘴!”
江城大声堵死他的话,听起来竟然也怒气冲冲,不知道在恼羞什么。他擒住董长卿的手腕,不依不饶地靠过去,让人想起某种发疯的大型犬类。两人在狭小的过道里过招几个来回,最后董长卿被压着胸口撞在桌面上。
厚重宽阔的实木桌发出一声巨响,震起成堆的扑克。整场牌局都被掀了,纸牌纷纷扬扬地洒了一桌,无数筹码滚落在地。21点规则之外的大小王混进来,落在他的大衣上。
江城立刻贴过来,吻得生涩又强硬。比起舌头先用牙齿,突入牙关大肆闹腾,莽莽撞撞得像一场撕咬。
董长卿先尝到热辣的威士忌,而后是浓重的血腥味。他愣了片刻,惊觉江城的嘴里都是血,伤口新鲜,不知道之前怎么自己搞出来的。他挣脱束缚,捏住江城的两腮,强行使他张开嘴,从自己身上起来。
董长卿衣衫不整地躺在桌上,用手指抹掉嘴角的血迹,神色阴郁。
不料,他还没有开口,江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他无意识地抱住自己的左腿,蜷缩身体,在地毯上拖出一条血迹。
他表现得太凶悍了,让别人和自己都忘记他伤重未愈。
董长卿反应过来,简直不敢相信他拖着病躯按倒自己,看他这样子,又禁不住心疼,伸手想扶一把。江城对他的手视若无睹,咬紧了牙,一声不吭,自己扶着椅背爬起来。
肾上腺素就是个迷惑人透支体力的玩意儿,他站都站不稳了,踉跄了一下,就又要摔。董长卿的手还伸着,江城本能般去抓,没有抵抗住地心引力,倒是把董长卿也带倒了。那昂贵的大衣在地上滚了一圈,沾了不少灰。
江城趴在董长卿身上,忽然沮丧得要命,又绝望又不甘心。他把最重要的事搞得一团糟。
这时候,他听到一声叹息。董长卿把他抬起的头按下来,按到自己肩侧,半搂半抱地,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不让他跑。
“怎么这么委屈?谁欺负我们江哥了?”
江城沉默一会儿,闷闷地回了一声:“董长卿。”
“好,好,董长卿太坏了,我们不理他了。”董长卿说着,在他背上轻轻拍打,故意用哄小孩子似的语气。
江城想横眉竖目地反击一下,却得先忍住不笑,憋得很是辛苦,肩膀止不住抖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呼出口气,觉得刚才那阵情绪来得莫名其妙,把头埋在董长卿的肩窝里,闷声道:“对不起,哥。”
“下不为例。”董长卿说,“可能丢命的事,至少让我知道。”
江城没有直接应下来,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如果我有对象的话,我一定什么都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