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夜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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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头昏脑涨地醒来，已经躺在医院里，手上打着点滴。绷带和石膏把他“五花大绑”，煞是壮观。
“江哥！”水杉一嗓子，叫过来一大堆人，里三层外三层，把他的病床围个水泄不通，轮流嘘寒问暖。江城好不容易把他们赶回去，水杉又一指窗户边的灰熊，意有所指地说：“熊哥守了你好久呢。”
江城想点头，又因为痛感皱起眉，只能转转眼珠，对灰熊说：“替我谢谢董哥，你等这么久辛苦了。”
他们的关系可没有好到这份上，多半是董长卿指派。
灰熊一听，立刻开始打哈哈：“唉，不辛苦不辛苦，老熊我关心我们江哥呀……”
江城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不是董长卿那种面相，但凡不笑，嘴角就自己向下撇，不熟的人十有八九被吓到。灰熊刚见识过他打架的凶狠模样，摸不准怎么触怒他了，犹豫片刻，认了他的猜测：“董哥也老担心您了。”
江城淡淡地“嗯”了一声，嘴角悄无声息地翘起来，自己毫无所觉。
这时候他还不知道，他有大麻烦了。
鳄鱼被抢救回来半条命，废了两根手指，腿脚不清楚能不能养好，隔日便退了位，销声匿迹。江城知道他赢了会杀自己，可是自己并不想背上人命罪，当时没有下死手。
四个月后，江城在家里听曹北雁在电话另一头絮叨时，忽然很好奇，鳄鱼出于什么心态和他打那一场。
他的总体伤势比鳄鱼轻得多，左腿骨折，再等两三个月可以扔掉拐杖；右眼视力从正常降到0.3，需要戴上眼镜。鳄鱼到底是没有预料到自己体能下降，怕了少壮，还是明知胜算不大，仍然应下他的提议？
除非鳄鱼肯开口，否则江城不可能得到答案了。他现在更在意的是董长卿。
自从那天之后，董长卿变得十二分冷漠。
公事照常交流，态度正经又自然，不动怒，不使绊儿，旁人看在眼里，还庆幸自家龙头和二当家总算能和平相处了。可是公事之外，就没有来往了——没有“艰巨的任务，非你不可”，没有汽车后排的安眠，没有松露黑巧克力，连戏弄都没有，开口闭口都是“江城”。
第一个月，江城瘫在病床上。
第二个月，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董长卿好像生气了，让人备了些贵重礼物送去。董长卿立刻送来价值相当的回礼，潜台词就是不收赔礼。
第三个月，他三番两次想给董长卿道歉，却每次都无从下手。
第四个月，他用“董长卿生不生气与我何干”按住自己，天天处于没由来的焦躁情绪中，康复训练做不下去，连打开账户查存款都索然无趣。
“……卧槽董长卿！”曹北雁说着说着，忽然拔高音量，嚎了一嗓子。江城被他吓了一跳，接着他又放松下来，说：“没事没事，不是来踢馆的，估计就是来玩儿的。”
“来玩？你在哪里？”
“伯瑞。”曹北雁说，“有啥吩咐，江哥？”
“不用管他，碰上就好好招待吧。”
江城说完，顶着脸上新长成的痂，拄着拐杖就赶过去。楼下大姐正接女儿回家，见了他，直夸小伙子身残志坚，“哎闺女你不是正愁日记写啥吗”。
江城从鳄鱼那里得到他的大半场子，伯瑞就是其中之一，不干净的夜场。他担心曹北雁和水杉镇不住旧部，早在还坐在轮椅上的时候，就亲自在管理层面前露了一面。也没有换汤换药，按照原来的方式正常营业，许多顾客甚至不知道背后的老板换人了。
他推门而入的时候，背景的歌曲正唱到高潮的颤音。舞郎俯首大幅度展开双腿，双手扯住白背心的领口，把它自上而下撕裂。暧昧的昏红灯光打在胴体上，欢呼声与花花绿绿的钞票一并抛洒出来。
董长卿在里面的小房间里玩21点扑克，江城径直走到他对面。他一个人坐在门边，脱下平时的正装，换了身黑灰色的长款大衣，里面露出半截深红领口。惯常夹烟的手指夹着一张扑克，腕上戴一条金属质地的手链，黑曜石耳钉在耳垂上闪耀点点光芒。
这领口有够“为老不尊”，江城的视线晃过那一段脖颈与锁骨，一时忘记准备好的说辞，顿了顿才问：“董哥，来两局？”
董长卿抬起头，抓牌的手顿了一下：“请便。”
江城随手从侍者的盘里拿了一杯酒，加入赌局。他盘算得好，借老板的身份之便，在董长卿看上谁之前截住他，如果酒精与气氛到位，说不定还能缓和他们的关系。
半分钟不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进来，无比自然地端起桌上的半杯酒，坐到董长卿身边。
江城一愣，心想，这是哪来的小孩？
少年是个白净俊俏的小伙子，留着偏分短发，双眼神采十足，狡黠又灵动。装扮简单质朴得过分，一身瞧不出价位的衬衫牛仔。看人的时候好奇了，就一个劲儿地猛盯，既无礼数，也无顾忌。
他见到江城，扭头向董长卿：“董先生，这是？”
“同事。”董长卿说。
江城拧起眉头，不发一言。男生“哦”一声，不知道懂了还是没懂，托着下巴看董长卿掀牌。两条腿在桌下晃晃悠悠，安分不下来。
21点时间短，董长卿摊出最大的20，迅速收取一局胜利，转头问他：“不来几把？”
“不敢，”他嬉笑道，“你们的赌注太大了。”
“你哥有钱，不坑一把怎么说得过去。”
男生眼睛一亮，故作严肃地点头：“有道理！”接着他又说，“要是我被老板扣下了，今晚董先生可得先把我赎出去。”
董长卿瞥了江城一眼，压着笑意说：“行，赎你出去。”
江城直想让荷官使点手段，阴他们一大笔钱。想了想，没和小孩子一般见识，要是被董长卿看出来，更加麻烦。于是他接下来连赢数局，却无意识地喝了不少酒。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夜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