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输赢 “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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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从清晨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董长卿派人去白眉那儿，得到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云盼棣两小时前走了。
白眉得知那晚云盼棣很快离开房间，从她那里问不出足够可信的话，便给江城打电话，探探她怎么惹到二当家了。没想到，江城装作无事发生，甚至还夸了他一句。白眉把其他话咽下去，同样装作无事发生，云盼棣就在这时候第一次提出离开。
于是她轻松地换下高跟鞋，打一把白伞，在细雨绵绵的时候踏入外面的街道，渐行渐远。留下打不通的号码和人去楼空的地址，再无音讯。
此后一个多月，江城照旧经营场子，大把捞钱，在人前和董长卿互相冷嘲热讽。两个月的赌约，不知不觉到期，董长卿再一次来到江城的家里。
“说什么‘检查’，你想怎么检查？”江城把外套丢到衣架上，余光瞄着沙发上的董长卿。一回生二回熟，他下意识地说了声“坐”，才想起来自己缺了中间步骤“捏着鼻子”“心不甘情不愿”。
董长卿两指夹烟晃了晃，见他不在意，便继续抽了。
“医院查不到你的就医记录，但是不能排除你在家自己处理小伤，所以……”董长卿说着，拉开茶几下的抽屉，拎出医药箱，“上次来你家，我顺便记了医药箱内部的样子，如果没有变化，可以认为你没有动过医药箱。来你家之前，确实没发现什么伤。”
他捕捉到江城脸上一瞬间的惊讶，笑道：“你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医药箱乖巧地立在桌上，丝毫不明白自己被赋予了何等重担。
“你现在认输也不晚。”江城大步上前，向医药箱伸出手，按在盖子上，“你先说，内部什么样？”
“下层左上格，碘伏、纱布、棉签、棉球、镊子，碘伏的水面和名字下边缘平齐，纱布的切口有一段不整齐的三角形，棉签被压在最底下，我这侧缝隙里塞了三片防水创可贴。”董长卿说。
江城“啪”“啪”两声打开医药箱的铁扣，掀开盖子。董长卿随即取下上层的盒子，把左上格负责外伤的东西一一拿出，摆放在桌子上。
缝隙里的三片防水创可贴先显露出来，接着是压在最底下的半包棉签。展开纱布，平整的切口在末端变得参差不齐，斜飞出去一个角，像主人划开一半，没耐性地直接扯断。最后是瓶装碘伏，江城把它拿起来，对光举起，忽然收回手。
“那天晚上没有强光，你能透过标签把水面看得这么清晰？”江城把碘伏拍在桌上，皱起眉头瞪他。
董长卿扑哧一声笑了：“小家伙不好骗了呀，你这么小一只的时候……”他伸手比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影与记忆交叠，他仿佛看到十七岁站到他眼前的青涩少年——现在倒是一点儿不怕他了，一抬头就瞪人，“我说什么你信什么，要对没成年的小鬼下手你也信。”
江城一愣，内心掀起滔天巨浪。直到刚才，他还相信董长卿曾经打算包他一晚，为此实实在在地恼羞成怒过。仔细一想，MB一晚上通常要价几千元，一两万便是极端的高价，他当时怎么值那一箱钱？怕是拆成器官卖了都不够。
人一旦在小时候相信了什么，很少会再质疑，二十岁某天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才惊觉“卧槽瓜子被吃进肚里怎么可能发芽”。
董长卿俨然认定他后来自己想明白了，江城不能为“他其实没打算包自己”再恼羞成怒一次，只能撑住平静的表情，强行嘲讽：“我哪知道董哥这么有原则。开口五十万，可真是钱多得没处扔。”
“也不尽然。价码多少……不就看喜不喜欢么。”
董长卿夹着烟，放在嘴边吸了口。这一口进得深，在五脏六腑走了一遍，才与唇齿惜别，化成袅袅烟雾，弥漫开来。他的视线也飘散在空中，像是追逐什么回忆似的，半晌才站起来，走近江城。
“你赢了。”
随着话音一同落下的，是按在江城头顶的大手。董长卿一把揉乱他的头发，错身而过，留下几声不着调的笑：“好好照顾自己，我的二当家。”
“等等。”江城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在原地，“董哥是不是忘了什么？”
“比如？”
“延期到两个月的附加条件……”江城脸上的得意都不藏着掖着了。
“你想的倒美。”董长卿瞄他一眼，靠到门上，懒洋洋地抬抬下巴，等着他继续说。那黄暴的附加条件做不得真，相当于“输家答应赢家任意要求”。
真想逼迫一个人离开鸿海门，手段多得是。董长卿上位的时候，对六堂堂主说了一句“混这么久也够本了吧”，两天后，他就不明不白地“自废”一条腿，退隐江湖了。董长卿和江城定这个赌约，相当于高抬贵手，给他一个机会，和和平平地取得认可。
以江城的秉性和资本，哪能按着董长卿的头，把他怎么样，无非想要他吃瘪。
然而江城抓着他的手腕，一言不发。失控的力道把持脉搏，血管在压迫之下的颤动直通心脏。董长卿无端感到一丝紧张，他看不懂江城的漆黑眼珠里装着什么念头，以至于冒出许多荒谬的猜测。
江城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纷杂的思绪起起落落，让人困惑。面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副冷脸，绝不肯弱了气势。
忽然间，董长卿无奈地叹口气，微微垂了头，说：“好嘛，小家伙想怎么处置我？”语气软乎乎的，有点讨饶意味。嗓音低哑的老男人这么说话，更是要人命。
董长卿八辈子没这么服过软，江城自然也八辈子没见过这阵仗，大脑一片空白，接着炸了一座火山。他当即松了手，下意识地半挡脸颊。见那一双眼追着自己泛红的耳根瞧，裹着促狭的笑，他也敢怒不敢言，生怕一开口，话都说不利索。
“哎，小家伙？”
“我还有约，不送了！”
江城踩上鞋，拎起外衣，自己先出了门。董长卿目送他跑下去，把自己不慎掉下的烟头碾灭，踢进簸箕里，不慌不忙地关门下楼。灰熊在车里等待多时，见他拿出一支新烟，熟练地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燃，而后驶向下一个目的地。
途中，灰熊的电话响了，他歪头夹住手机，应了几声，说：“不了，我送老大呢。”
“有事儿？”董长卿随口问。
“没大事儿，”灰熊转头嘿嘿一笑：“江城和鳄鱼打起来了，说是得死一个，阿鹏问我去不去看热闹。”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输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