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徒X流氓》七奉一

18、第十八章 谈判 这是打定主

　　水杉追上去，在没有其他人的电梯间问：“江哥，你的手怎么了？难不成被人伤了？”
　　“没事。”江城说，“我和董哥打了个赌，不能让自己受一点伤。”
　　水杉露出困惑的表情，不过她与江城共事一年，也不能总是摸透他的情绪和心思，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表一通忠心：“放心吧江哥，我一定好好保护你！”
　　话音刚落，外面一阵喧哗，桌椅翻倒，叫嚷声混杂。
　　“江城在哪儿？！让他出来！”
　　江城探头看了一眼，一块玻璃碎片飞溅过来，从他的脸侧擦过，险些留下伤痕。
　　这一眼让他看清了，鳄鱼带着三四十个人闯进来，把大厅砸得一片狼藉，客人也不敢光顾了。曹北雁正一边骂一边喊人来。
　　江城只觉得一口气哽在喉头，他知道鳄鱼迟早会找上自己，却没想到他这么会挑时间，让人怀疑是不是董长卿那个缺德桃花眼和他串通好了。
　　“去吧，水杉。”江城幽幽地叹了口气，“打回去。”
　　大厅里的喧闹声更甚，惨叫加入合奏。江城踏进电梯，静静地等待数字跳到七楼，走到办公室的窗边，便看见一楼大门处渐渐涌出黑色的人影，像被一盆水冲散的蚂蚁群。
　　最后一只蚂蚁上车离开后，江城拨通鳄鱼的电话，说：“以前的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鳄鱼的谩骂声顿时穿越无线电波，响彻办公室。江城把手机拿远，头疼地思考今天不知道要赔多少钱，公主少爷会不会被恐吓离职，以及自己在鳄鱼的追打下不受伤的概率有多大。
　　“十二号中午宁水路的玉华台，来不来随你。”
　　鳄鱼骂太久了，喘口气。江城见缝插针补上一句，口齿清晰地强调了时间地点，而后不听回答就挂断电话。
　　几秒后，手机铃声震天响。江城调成静音，丢到一旁。

　　玉华台是江城随口说的一座小酒楼，与自己的地盘、鳄鱼的地盘都有些距离。凑巧曹北雁和水杉一人一块石膏，威慑力直线下滑，江城另外带了三个壮实的小青年，在二楼开了一间包间。
　　十二点二十七分，鳄鱼和几个手下进来，哐一声甩上门，坐到椅子上。
　　江城头也不抬，自顾自地继续翻了会儿手机，才把它放进口袋里，对鳄鱼温和地笑了笑，说：“好久不见了，老前辈。”
　　连“忽然发现他们进来了”的戏码都跳过不演了，也没伸手，他猜鳄鱼不会握。
　　“我可是找了你很久。”鳄鱼横眉竖目地瞪过来，肚子里憋了几十捆炮仗似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能沾火药味。
　　江城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小伙子会意，向前走了两步，把手提箱放到桌子上，推给对面。
　　“当年一场误会，我是有做得不地道的地方，拿走的钱，连本带利还给您。”江城说着扯起右手袖口，白衬衫下，手腕上的一道伤疤无比醒目，“留下的伤，我看在老前辈的面上，就抹去不算了。”
　　拿钱的小伙子显然信奉“男人多大都有颗中二的心”，理了个酷似陈浩南的发型，也不管自己的颜值和发胶能不能驾驭住，半边刘海要挡不挡地在眼前晃悠。刘海不晃了，他忽然攥紧了手，捏着手提箱把手的那只尚且能自控，垂在身侧的这只，指甲掐进了肉里。
　　“你以为我是来跟你要这玩意儿的吗？！”鳄鱼抬脚踹上桌子，声如雷霆，“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把你的手切下来！我告诉你，不给我个交代，这事永远不算完！”
　　说完，他猛地抬手，一件闪着寒光的物件飞过来，撞倒江城手边的小茶杯才停下。茶水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向下流，一把小刀静静地躺在杯子旁边。
　　这是让他自残的意思。
　　刘海小伙子后退一步，抹了一把自己的裤子上的茶水迹，匆匆忙忙地出门。
　　另一个小伙子张嘴要叫骂回去，江城抬手向下一压，把他的话按回去，转而拿起小刀。在鳄鱼目不转睛的注视中，他用手指抚过刀柄，抚过刀刃，直至刀尖。他做这个动作慢而安静，用了足足两分钟，像在思考，又像把玩玩物。
　　“您这就强人所难了。我真心觉得我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这样对您也没什么好处，哪有钱实在？”
　　话音未落，小刀破空飞回，刺到鳄鱼面前，发出“当”一声颤音。上一秒，江城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劝解；下一秒，刀透过浅金色桌布，端端正正地刺进实木里。
　　连带他自己这边的两人在内，在场诸人都吃了一惊。鳄鱼一瞬间握住刀柄，手臂上块块肌肉紧绷，仿佛要暴起掀桌。但出人意料的是，他迅速平静下来，把小刀拔出来，平放在面前。江城注意到他的肩膀动了一下，桌下的另一只手不知道有什么动作。
　　“小辈总想什么都用钱解决，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了。”
　　有什么是钱不能解决的吗？江城默默地想。建帮派，抢地盘，争面子，都是为了可持续赚钱罢了。
　　紧接着，他想起一点奇怪之处——中二小伙子怎么还不回来？
　　江城无端有些担心，自己站起来，把那手提箱朝鳄鱼推近些：“我的诚意放在这里了，只要您愿意心平气和地谈，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他走到小伙子刚才的位置，瞥了一眼，顿时冷汗都下来了。
　　避开桌子遮挡，对面几人的全身在视野中暴露。鳄鱼身后一个人的手扶在腰间，让本来宽松的皮大衣紧贴住身体，露出一块尖角型的异样凸起，看形状是手枪。注意到这点，再去看其他人，每人的外套都在大腿根部出现极细微的隆起。
　　中二小伙子看到这一幕，吓得逃了出去。
　　互相争斗耗时耗力，不得安生。无论叫嚷得多么狠，既然上谈判桌，就说明都不想打了，这是不言自明的潜台词。可是，他们竟然碰上被医院放跑的神经病。
　　中国境内不比国外，高危行业也没有随身带枪的习惯。一人各自揣一把枪，这是打定主意不要钱，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