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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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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叔叔。”宋知寒敲了敲门,“您找我?”
陈声涛靠在躺椅上,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在叫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拉开门,“找我有事儿?”
宋知寒停了一瞬,暗骂了陈异一声,“哦,没有没有。”她转身就要走。
“知寒。”陈声涛叫住她,“来,进来陪叔叔说会儿话。”他最近忙得很,没什么时间跟她相处,也就过年这几天得了空,既然碰上了,就不能白白浪费。
宋知寒回过身,犹豫两秒,进了门去。
“坐这儿吧,”他拿起一个橘子递给她,“要吃吗?”
“谢谢叔叔,”她摇头,“晚上吃多了。”
他握着橘子,像盘核桃那样转了转,“在学校过的开心吗?”
宋知寒看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好声好气的答,“开心。”
“那就好,那就好。”他说完,也不知再问些什么,只细细的看她。
许是刚刚在外面吹了风,宋知寒的脸颊两侧泛着红,她眼眸低垂着,看上去乖巧的不得了。
陈声涛看着看着,就觉得刚缓下去的酒劲就又上来了。
他往她旁边靠了靠,手握上她的,“手都冻红了,叔叔给你暖暖。”
宋知寒皱了眉,忍了一会儿才把手试着抽出来,“没事儿的叔叔。”她一时没能成功,使了点力,手被他握的生疼,“叔叔,我想去睡觉了。”
陈声涛头有些晕,意识也似乎开始不太清醒,他站起来把宋知寒抱在怀里,朝里侧的小床走去。
他有的时候回来晚了,怕吵到张玲,就会在书房的小床睡。
“睡觉啊,好好,咱们一起睡。”
宋知寒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终于开始觉得恐慌。
她从进门起就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此刻更是被熏的透不过气。
她呼吸急促起来,觉得就快要闭过气。
“叔叔,你是不是喝醉了,我去给你倒杯茶吧。”她揪住他的衣领,有些僵硬的笑。
“不用,叔叔没醉。”他脱了外套,伸手就要扯她身上的衣服,“乖,把衣服脱了才能睡。”
如果说她之前还有些不确定,那么现在,她终于明白。
他为什么一直以来对她这么好,不求回报,不计代价。
为什么刚刚认识她,却比自己的父亲还要好。
宋知寒死死盯着他,用尽全力想要挣开,“叔叔,我有些不舒服,想回去了。”这么冷的天,她的额头硬生生的渗出了汗。
陈声涛恍若未闻,她的衣服已经被脱到只剩秋衣。
这么危急的情形,她却有些出神。
张玲呢?怎么没看到她?
陈异呢?臭小子又死哪去了,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
妈妈呢?妈妈怎么不来救我。
她想到方秀,猛地回过神。陈声涛并未堵住她的嘴,似乎不怕她大叫。事实上,她也不能大叫,她和方秀承了他这么多人情,张玲对他们素来也不错。还有陈异,要是他知道自己的爸爸竟是这样的人,该有多难过。
她觉得有些好笑,重活一世,本以为会更加冷硬,没想到,竟学会了为他人考虑。
她咽了口口水,食指伸进喉咙,重重的一戳。
“呕!”胃被刺激到,还没被完全消化的晚饭全吐了出来。
难闻的气息弥漫,她被胃液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
陈声涛皱眉看了一眼满身的秽物,理智慢慢回笼。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站了起来,“知寒,叔叔不是故意的。”
她若只是个孩童,定是不明白他突然的道歉。就算明白,也只能装作不明白。
“陈叔叔,你怎么了?”她有些难受的揉了揉脖子的位置。
“没事儿,没事儿。”他连抽了好几张纸给她擦嘴,“没事儿。”
“是不是今天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他低下头轻声问。
“不知道。”她身上没沾到多少,随便擦了擦就套上了棉服,“不好意思陈叔叔,吐了你一身。”
“没事儿,”他重复了一遍,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你快去睡觉吧。”
“好。”宋知寒一脸乖巧,关上门的瞬间沉了脸。她有些不舒服的伸进后背扯了扯秋衣,一身的汗。
迟来的惧意让她生了怒气,她恨这个弱小的身体。若是没能逃过,她又该怎么办。
甚至因着在别人家,她连发怒的权利都没有。
陈异刚好出了卧室,看她站在陈声涛书房门口,笑嘻嘻的跑过来拉住她的袖子,“知寒妹妹,我爸爸找你什么事儿啊?”
宋知寒抬头看他,毫不掩饰的敌意,“滚。”她甩开他的手,后者没有防备,撞到了墙上。
就算是她最生气的时候,他也没见过她这个样子。陈异吓得有些结巴,“你,你怎么了啊?”
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怪他干什么呢?
可他是陈声涛的儿子,也是他让自己今天去找陈声涛的。如果她今天没有去,就不会这样。
陈声涛这样龌龊的心思就算今天不显露以后也会找上你的,早点发现不是更好吗?
这样的事,你居然说是好事?
她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吵得她头疼。
宋知寒意识到自己此时最好一个人呆着,否则她没办法不迁怒。
可都这么晚了,她又能去哪儿呢?
“知寒妹妹,”陈异看她脸色潮红,愈发的小心翼翼。他有些担心,“你是不是生病了?”
她竭力抑制,“陈异,你这几天离我远一点。”觉得不够,又添了句,“不,你以后都离我远一点。”说完,她就回了房。
*
陈声涛没有立马去洗身上的脏东西,他换了身衣服,靠在躺椅上,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受了凉,头开始剧烈的疼。
想到刚刚的事儿,他心情复杂,像是头一次知道,自己真实的目的。他和张玲是别人介绍的,虽然没有爱情,可这么多年过来,他也是真心对她。受过的教育告诉他,既然成了家,那么作为一个丈夫,就有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宋知寒是特殊的,他一直都知道。甚至,他并不怎么抗拒她对他的吸引。也许就像范正说的,他把她当作自己的小女儿,他的小棉袄。为此他多么嫉妒宋勇,他恨他这么不懂得珍惜。
把她抱上床脱她衣服的时候,他的灵魂像是腾了空,看着另一个自己做这些举动,根本就没想过制止,只觉得是符合心意的。
桌子旁还有一整瓶还未开封的茅台,不记得是谁送的了,当时给了整整一箱,他只留了两瓶。
一瓶今天喝完了。他余光看到另一瓶,竖在桌上,灯光下泛着白。
像是在嘲笑他。你平时故作清高,自以为一身风骨,如今看来,不过是个能轻易被酒精控制的禽兽。
真是肮脏的心思。
“砰!”的一声,瓶身落了地。一屋子的酒气,香醇浓厚。
他重重的吐口气,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
过年后方秀和宋知寒就搬了出去,搬家那天陈声涛没有再出面,让张玲帮着张罗一切。
陈异在一旁远远看着,不敢再往前。
“小异,”宋知寒推着方秀经过他时,方秀笑着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哦。”
“以后要常来阿姨那儿去玩儿哈,你妹妹也在的。”
陈异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宋知寒。他不解且委屈,却没有那个胆再跟她说话。
宋知寒看他一眼,张了张口想说再见,还是没出声。
她推着方秀出门,没再回头。
“跟妈妈去送方秀阿姨他们吗?”张玲手拎着一袋水果,拍拍他的脑袋,发现不对劲又蹲下来,“怎么了儿子,眼睛怎么红了?”
陈异看着门的方向,认真的问她,“妈妈,我是不是很讨人厌啊?”
张玲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谁给你说的?”
“我自己这样觉得的。”他落寞的低下头。
“是不是有同学说你坏话,不跟你玩儿了?”
他想了想,点头,“但是她没说我坏话,只是叫我离她远点儿。”
“他?”张玲注意到这个,“只是一个人吗?”
“那如果只是这一个人的话,你就离他远点儿呗。幼儿园那么多小朋友,你可以和其他人玩儿啊,对不对?”
“可是……可是……”他可是了半天,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张玲起身,“那你自己呆会儿,妈妈先走了哈。”
陈异回了卧室,摆弄起陈声涛给他新买的变形金刚,百无聊赖。明明平时他对这个是最感兴趣的。
他跑到窗户旁踮起脚往下看,宋知寒他们刚出了单元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衣服,特别显眼。
她慢慢变成一个圆点,消失在视线里。
他看着看着,眼睛就又红了。
幼儿园是有很多小朋友,可是,他最想一起玩儿的,还是她啊。
*
年前的时候,陈异听到陈声涛和张玲正商量着他读小学的事儿,他跑进去问,能不能再读一年幼儿园。
他们只当他说的孩子话,并未理会。
可他是认真的。到了小学,那不就见不到知寒妹妹了吗?他想等等她,等她一起上小学。他们俩可以进一个班,还可以当同桌。
那样的话,该有多好啊。
陈异在窗户边趴了很久,开春的风仍带着凉意,钻进他的脖子。
他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喃喃开口,“知寒妹妹,我就不等你了。”
“我自己一个人去上小学了。”